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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來自誰強有力的澄清

秋季轉涼,這日周五。

六中跟宇培的樹都高的出了牆,來了輛紅旗牌自行車,車鏈子轱辘轉。車上有人打了個哈啾,真是穿的少,六中專屬短褲短袖——不給秋天一點面子。

林梓程這聲冷得打哆嗦的哈啾還讓他迷了眼,雙手掌着龍頭東拐拐西拐拐,得虧是靠邊騎行路上車人都少,旁人怎麽看都像是自行車拉着人跑。

他沒帶狗頭,自天橋一別,小林同志仔細琢磨,是該在阿茶面前混個臉熟。蒼天有眼,今天六中放學時間比正常時間早半個小時,人騎着自行車就到了宇培正門保衛處。

他喊了聲:“周大爺!”

保衛處裏的老周是位身體硬朗的老爺爺,一聽這一聲,拎着牡丹牌熱水壺的手滞了下,走到門檻見他:“小程又來等人啦?”

連續兩個周,六中這小子都過來套近乎,原以為是個有所圖的,後來才知道是來等人的。

林梓程下了自行車,給後輪胎上鎖放在校門外花圃旁,拿了兩小袋密封着的餅幹,點頭說:“嗯,快放學了,我來您這兒一塊兒當個班成不成?”

“成,我尋思着你老來,等人究竟有等着的沒幾班的女孩子?”搪瓷杯蓋一扣,周大爺嘴裏是一股子桂花香。

“等了啊,是個男生,我朋友——謝謝爺爺,我不喝茶。”林同學往宇培校內看上一眼,有幾個人影了,他接着遞了袋餅過去,“您吃餅幹,我爺爺奶奶親手做的。”

實際上是一片片薄的堆起來密的,上頭撒了砂糖,邊是波浪型,嘗起來是比較老式的帶姜味的甜餅。

“好久沒瞧見散裝餅幹啦,正好我帶回去給老伴兒,謝謝咯。”周大爺接過,又伸手摁下了收音機開關鍵,很快裏頭播起相思河畔,說:“男孩子?那也可以,哎——等着了怎麽沒見你跑跟前去?”

保衛室裏放着只老舊塑料黃色花瓶,裏頭插着幾只栀子花,開的透了盡了,可惜是假花。

“我就混個臉熟,反正日後總能見着吧。”林梓程将另一袋餅幹放置桌面,接着說,“待會他出了校門,我給您指,您能不能幫個忙叫住他,幫我給他餅幹?”

“那哪行!年輕人自己給,餅幹又不是炮仗。”周大爺端着茶杯聽着小曲,慫恿人碰面。

小林同志一掐,袋內餅幹咔嚓一脆,碎了半截在心內心疼,說:“我臉熟不能這麽混,就偶爾周圍看見過的關系就成!”

“害,得嘞,老爺子我幫還不行嗎,還是得讓男同學知道你的哈以後——”

“知道了知道了,謝謝爺爺!”

——宇培放學校門口

冥冥之中一定有神奇的默契,林同學穿衣忘不了夏天,白同學穿衣避開了當季,夾雜在夏季與冬季之間,合着兩個人都對不起秋天。

林梓程老遠看見,往校門走來的白茶毛衣套短褲,着實有些離譜。他拍拍周大爺:“就是那個,短褲毛衣的男孩子!謝謝爺爺啊!”

“喲,這小夥子生的真俊啊!有小女朋友了吧?”周大爺往指那一看。

這話驚得林梓程挑眉:“周爺爺!”

“哦哦,我按計劃按計劃——”

于是周大爺按計劃叫住阿茶,從窗口遞了餅幹過去,想想添了句:“別說是我,我透露一下,托我把餅幹給你的同學姓林,六中的,好幾天了說是等你,又不敢上前跟你說話!”

白茶聽完反應過來一笑,往保安處內屋看,湛藍的木門後頭當啷響了一聲,準是林梓程在門後。他腹诽:“确實好些天沒見了,啧,狗頭同志躲什麽躲...”

那天路燈下瞧着對方背影,白茶就知道頭套底下的是林梓程——他手腕上的小紫花藥水還沒散幹淨。

“謝謝爺爺,替我謝謝他這位善意的陌、生、同、學。”他接過餅幹,不鹹不淡說了句便走了,林梓程在屋裏透過小窗,他在屋裏看着人走到公交車站。

車站一群人站那,看穿着就知道是宇培籃球校隊的——“怎麽還上手了?離譜...”

——公交車站

“哥!”白茶走到樹底下就聽見學弟喊他,他回:“我聽見了。”

聚衆笑的聲音是有些音量大,甚至有些肆無忌憚。顯然籃球校隊衆人十分高興,年紀最小的子洲嚷着:“人來了!我今天聽見那些我就說學長沉冤得雪!”

“沉冤得雪?怎麽那麽別扭啊?”戴耳機的曉翔抛過籃球給阿茶,連忙問:“哥!你聽見沒看見沒?中午站子播的!”

跟白茶熟的都說是蒼天有眼,這段日子受诽謗無限多,衆人較熟悉的選擇人而不是後來的評論。按子洲的話來說,就是:“學長不是那樣的人,總有人往自己臉上貼金呢不是?”

今天中午照例廣播,照例周五宇培下午的廣播連着視頻,由校多媒體站提供關于校內教育的相關內容。白茶坐在新座位表的座位上,教室的一角,靠窗的獨坐。

他預備接着睡,反正惡名在身,沒人會來打擾他。

“喂喂喂?”靠近天花板的老舊音響有了一陣男聲,接着沒聽到習慣的廣播站開場白,而是直接一段錄音——

“沒有別人...你告訴我呗,是你拍...”

“那你把她當朋友了?她也沒有覺得我算朋友吧?”

“這,這不是跟周善友同班高喬喬的聲音嗎?”

“是啊,誰錄的啊牛批!”

“絕了絕了,哎你們女生私下關系這麽差的?”

“你滾,那是少數!”

“你們看屏幕,多媒體站今天提供的視頻畫質好差哦。”

宇培中學樓層不高班級也不多,凡是按照時間開了電腦看視頻的都受了控制。視頻的光線比較暗,但還能看見人影,認個人還是沒問題的。

視頻中的場景拍攝的是一個街道,最近的是棟施工的拆樓。

“拍樓做什麽?哎,這個視頻,我怎麽看着像是行車記錄攝像啊!”

“你怎麽知道?”

“我爸之前被拜托調用過,我看着怪眼熟的。”

“閉嘴,看看!有人出來了!媽耶周善友!”

迅速地畫面裏走入了個戴耳機聽歌的女孩,她沒聽見施工老板的勸告。雖然沒有聲音,但直接從動作上可見,後來的男生沖上前護住了女生,保護她躲避拆樓碎片的沖擊。

假發一掉,原來救人的男生是個長頭發的人。

“白茶!”

“嗯?”白茶被提名,自然是驚訝的,好久沒人叫他,突然這樣難不成是誰來找麻煩了?他換了一面,餘光看見視頻,那視頻一轉,換了個時間。

“換了臺車的記錄儀诶!”

還是那條街道,這回是有聲音記錄——

“白...阿茶?好巧啊。”

“女裝癖?你最好說清楚些。”

“啊爺吐了,校群上看圖片還以為白茶勒索周善友呢!哎!阿茶!你怎麽都不跟我們說!”同學回頭看他。

白茶無語:“啊?我,我說了...”你們不聽啊大哥大姐。

視頻緊接着是一段電腦錄屏,一臺新電腦頁面,開始還不知道對方在做什麽,直到後來越見清晰——“這人在查ip!”

“替天行道ip跟周善友ip地址是同一個地區的!我說呢,一個人卡什麽匿名!”

無需後事,事情已經極為明了。

廣播裏錄音的男聲的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麽情緒,衆人聽他說:“彙報完畢,下午好。”結尾是一聲錄音播放完畢的提示音。

白茶點頭,懶得對此事多做評價,只是在想是誰幫他做了強有力的澄清?

還沒有想出個皮毛,要搭乘的公交車來了,他打個招呼上了車,習慣性坐在離後門最近的靠窗座位。

車動了,從窗內望出去,看見六中某位人士從保衛處出來,風風火火騎上自行車,開着的車窗都能聽見,那車頭鈴铛響得清脆。

“看來心情很好。”白茶落了一個結論,他看看手中的餅幹,最後有一片被壓碎了,斷成大小不一好幾塊。

——禾子老城區

“爸媽,我回來啦!”林梓程回了家關上門,飛快摸摸沙發上的玩偶頭,兩位監護人正坐在沙發看着最新的連續劇。手機開的靜音,它一震,來電顯示聯系人耗子。

林梓程小心看看父母,所幸兩位都沒有将視線從電視挪開的意思,他單手抱着頭套回了卧室,接了電話。

“程子!你說的大事做成沒?我一朋友是玩電腦的,查出來了嗎ip?”

“成了,替我謝謝你朋友,挺能的。”

大概是耗子的朋友就在身邊,耗子轉頭對着朋友說:“感謝鍵盤俠大人!今晚你的薯片我包了——”

“那好,我要跟朋友打游戲,先挂了哈,程子同學慢慢沖吧。”

林梓程放松一樂:“甜蜜雙排麽?好了開玩笑的,耗子,麻煩你和你朋友了,晚安,拜拜。”

挂斷電話,他給微信界面兩個新好友都發了句:“謝謝,誤會解開了。”而後關了手機放了狗子往浴室裏跑。

“不用謝,解開就好。”屏幕亮了,二位被備注為行車記錄儀無聲、行車記錄儀有聲的微信好友發來了信息。

配上花好月圓的表情包倒是應景。

——回憶結束,成安二中校門天橋

林梓程走到天橋中段,撕開糖紙,蜜橘爛在口裏。那玩偶頭套現今放在他的卧室衣櫃裏,紅塑料袋套着頭,一副往事不多言的樣子。

遠去的公交車裏最後一排永遠坐着白茶,站立的人手裏掐了一把水,水裏是游蕩的金魚。

白同學解了手機的鎖,聯系人末端是串不願意署名的號碼,車上人不多,電話接通——“閉上你的嘴,”陰沉微仰頭顱,他一個怪異的譏諷笑:“我和他的事情你上趕着做什麽。”

有條金魚,懸浮在這。

“善友,你手抖什麽?”

“...我覺得...他有想殺了我的心。”

作者有話要說:

全文完結,可能會有第二部 ,謝謝。

都看到全文了,求個收藏和評論嗚嗚嗚(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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