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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遇見哈兄的那幾回

再見面又是盛夏時節,羊與犬。

白茶已經沒什麽所謂,輿論也好實際情況也罷,從自無須有的女裝癖發展成了跟蹤勒索,甚至是糾纏周善友。

他也皺着眉想為自己發聲,衆人茶餘飯後的談資不是那麽好當的。索性放縱,不做那種無謂的掙紮,校隊老師以需要心理輔導為由勸他退出,也只是順着大衆的心思離開。

事件發酵到了暑期。

“熱死了。”他在花壇坐下伸着手希望遮住避開樹枝落下的光,周邊一頂頂黃色漁夫帽晃得他視覺疲勞——聯合游園會的人太多了。

升初三的要補課,說是片刻的休息活動,不如不開,溫度高得吓人。

剛挂完哥哥的電話,他那位事業上升期的哥哥,又要準備去別的城市學習教學知識了。白茶垂下頭,偶爾有段時間他也覺得或許自己是個累贅,石沉大海拖着人往水裏陷。

“你怎麽一個人在這!”

眼前忽然出現的哈士奇玩偶頭說着理所當然的話,這大無畏的語氣令白茶想起林梓程,他問:“有...事嗎?哈士奇同學?”

也對,沒準他那白饒的便宜大哥今天也在游園會裏到處飄。白茶想到了這些,卻沒想到一顆薄荷蜜橘糖就把自己收買了。

白晝夢,價值一顆糖。

哈士奇攥着他的手在成安六中逛了個遍,太陽地裏折幾只船見他們順流而下,沒入池水裏。

陰涼樹下閑着沒事幹套圈子,哈士奇同學算是幸運星,拿着兩張蓋了無數印章的券換了兩份肚子痛必備的冰淇淋。

“這個冰淇淋應該是偷工減料了。”對方很是中肯地評論兩校活動這份嘉獎,湊近阿茶,說:“還好不怎麽甜,你應該喜歡的,笑笑嘛,一天呢!”

湊的近,不過沒關系,對方是個玩偶頭。

白茶這麽想着放寬了心,舔舔唇。他着急涼,白日裏額間冒冷汗,奶香的濕紙巾被撕開貼在他的額頭。

得,新認識的哈兄老媽子似的怕他熱了冷了,一瞧過去,哈兄解釋一通:“嘴唇缺水,越舔越幹。”

白茶點頭繼續咬下冰淇淋,也中肯評價了句:“這話說的真是正兒八經。”

後來...後來就沒了,放學哥哥開着車旁邊等着呢,輪到阿茶攥着他還想說些什麽,想問他要不要跟他回家。大熱天手拉在一起出了汗,竟然也就這樣瘋了一整天。

“你...”

要字還沒說出口,對方雙手捂着頭套,直直一個九十度的鞠躬算是道別,撒手一溜就跑了,白茶手裏一空,手心被留了一顆新的薄荷蜜橘糖,他站在原地看人跑近成安六中。

上了哥哥的車扣上安全帶,白茶福至心靈,他心裏哈兄就像那什麽,就像是一場夢,冰火兩重天的情緒裏給了他點兒涼簌簌的光。

坐在駕駛位的白晉猶豫再三,他感覺得阿茶一直以來的情緒波動奇奇怪怪,最終決定試探性看看他的狀态,問:“茶茶,你要不,跟我一起出差,哥哥帶你見個朋友?”

白茶回神搖頭,回:“哥,你別擔心我了,我只是好像交到了個特別的朋友。”

“是嗎!什麽朋友?”

“狗子。”

“什麽?”...

——同年以夏換秋時

晚間林家的門被解鎖推開,戴着毛絨哈士奇頭套的是林梓程,他慢慢喘着氣進屋背靠房門。“也不知道他手腕上的傷還疼不疼...”他輕輕念着。

他摘下頭套,汗水浸濕了發,連帶着臉與脖頸加上領口都有些濕漉漉的。換了鞋将狗頭放在沙發上倒着,林梓程倒了杯水給自己,淹沒喉嚨。

“梓程?”客廳的燈開了,林媽媽站在門口揉着眼睛,“怎麽今天又這樣出去?”

林家二位監護人留意到在這段時間,大概是從初二下學期末開始,兒子确實是有些異常,時常盯着手機好久,一開始以為是早戀,夏令營後撥出電話的頻率十分頻繁。

“老公,兒子是不是遇上什麽事了?”林媽媽前段時間睡前就會拍醒林有致,一到半夜顧慮得多,林爸爸想想也做了些預防措施,安慰妻子:“可能是壓力太大了。”

後來初三開學有一段時間,開始離譜,林梓程隔一陣就帶着個犬類頭套出門,回家的時間也比較晚,今夜也是如此。

林媽媽懵懵的,問他:“你是不是想養狗?那可以啊,跟媽媽說,我們周末就去領養一個毛崽崽,怎麽樣?”

“沒事的媽,我今天跟朋友逛大橋去了,晚安。”林梓程仰起頭笑得乖巧,轉身上樓進了洗浴間,留給家長的只有正常關門的聲音。

周圍的人都知道,林梓程典型的行動者。

也不是悶頭一股腦,是經過深思熟慮之後的奔赴。游園會前他也還是沒敢晃悠在宇培門口,無數次點開微信加號添加朋友一欄,看看名片又退回去。

“原來你過得很不好。”那天游園會這是他最直觀的感受。

認識的人多總能将事情了解多一些,一通又一通電話撥出去,才得知自己的那番話的意思被周善友曲解了個遍。

“...”他往後一仰躺倒在床上,沒開燈,只模模糊糊知道天花板有個燈的輪廓。今天跟在阿茶身後,見着了他的母親,拉到了他的手,硬生生拉着他上了那座橋梁。

“若是有一忘皆空,我寧願你記不得憂慮記不得我。”林梓程就這樣呈大字型躺在床上,他忽然覺得床上很空,自哀自樂,“明天買只小羊好了。”

總有事情不會按着正常的路線跑。

林梓程多了很多擔憂,愧疚以外的小心思在這段跟蹤過程中無限放大,所習慣的跟蹤理論上來說沒什麽,實際上是不是也往不可控的方向跑?

黑暗裏響起水聲,一條金魚妄想一躍過門,逃出這座玻璃牢籠。

“啊!我忘了你也在。”林梓程這才坐起,開了燈,咚咚幾聲跑到書桌魚缸旁,熟褐色的魚飼料潇潇灑灑飄揚下來,浮在水面,等魚缸內那只孤零零的魚前來進食。

林梓程看着這位買來幾天的魚兄,它的嘴巴一張一合。

“我好像還沒給你取名字,你覺得阿羊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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