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結婚照宋卿收進了雜物間,他拾掇出了一片空白區域,專門放了起來。
上面蓋了層純白幕布,邊角遮擋得嚴實,絲毫縫隙露不出來。
一同被放進去的,還有他的婚戒。
幾天過後,宋卿看完老爺子到家,王冶送來了人工腺體的資料文件與手術需知書。
人工腺體信息素的契合度最高峰值是95%,往往選擇移植腺體的人們,都會趨向契合度越高越好,90%以上的契合度用四個字形容,就是生死相依,伴侶的一舉一動在自已眼裏,都是無形的信息素誘導劑。
而沈嶼觀選的只有75%,喜歡以上,愛情未滿,連根基都紮不穩的數值。
宋卿看到這個數值的第一眼,毫不意外,他深知沈嶼觀需要的只是一個讓他能有性沖動的伴侶,至于那個人是宋卿王卿李卿,都沒關系。
所以75%的契合度就是最好的數值,不會令他困在感情的枷鎖裏寸步難行,亦不會讓他覺得伴侶可有可無毫無吸引。
他一目十行蒼促地閱讀完人工腺體資料後,翻到手術需知書的尾頁,在上面簽了名。
“夫人,您不看看手術需知書的內容嗎?”站在旁側的王冶,看著宋卿潦草地翻閱,他不禁想提醒一下,畢竟腺體移植的風險不算小。
宋卿笑著将兩份資料遞回他,他問,“如果看完我害怕了,我能有拒絕的機會嗎?”
問題的答案顯而易見,當然是不能。
王冶默然接過資料書。
“放心,”宋卿揉著大白的狗頭,溫聲道,“風險和後遺症我比誰都清楚。”
沈嶼觀選的醫院,正巧是他定下做标記清除手術的醫院,而他原先打算動腺體移植的也是這一家,當時剛咨詢完,李瑜就把他拽了回來。
宋卿不由地生起幾分惘然,費了這麽多勁,沒想到最後兜兜轉轉還是在這家醫院,還是要做腺體移植。
既然宋卿心裏有數,王冶不在多勸什麽,“那二十三號,我來接夫人。”說完一步不停地走了。
二十三號啊,宋卿翻出日歷随後感嘆,正好是宋父生辰前一天,事情真的是都趕在一塊了,幸好腺體移植雖然後遺症多,但只是個微創手術,做完當天就能出院,不會影響到他回宋家。
腺體移植的消息宋卿只通知了李瑜,原本二十七號李瑜要陪他做标記清除手術,可現在不做了,想必到時候也瞞不住,宋卿想不如直接告訴她算了。
而其中曲折原由,宋卿一概未提,李瑜只當是宋卿後悔離婚了,氣的跑過來痛揍了一頓宋卿,宋卿任打任罵,毫無反悔意思。
“你不是想去個舒服點的城市嗎?我他***媽***都給你找好了,房子都買了!就差你拎個人住過去了,你現在跟我說,你要去做腺體移植?你他***媽***的腦子是不是被驢踹了?啊!宋卿!”李瑜踹倒茶幾,指尖氣得發顫,眼眸通紅厲聲質問他。
從宋卿說出想換個城市開始,李瑜就開始考量那個城市宜居,北方冷南方濕,都不合她心意,最後她挑中了春陵,雖然是個小城市,但勝在四季如春,人傑地靈。
她就等著宋卿離婚,把這個房子當離婚賀禮送出去,結果宋卿告訴她,他不離了,還要去做腺體移植。
“你告訴我,是不是誰逼你了?是不是老太婆?”李瑜圍著沙發打圈,胸口劇烈起伏,呲牙咧嘴的樣子好不猙獰。
人生得一摯友如此,夫複何求,宋卿眼眶酸澀,他上前抱住控制不住情緒的李瑜,輕撫著她的背骨,低聲安撫,“對不起對不起,是我讓你失望了。”
李瑜只覺胸口抽疼,眼淚難以遏制地奔湧,口不擇言地罵,“操***你***媽啊宋卿,你他***媽***的是個傻子吧,你是不是被豬油蒙心了,沈嶼觀那是個人嗎?你這麽做值得嗎!腺體移植的風險你他***媽不是不知道!你犯什麽傻!犯什麽傻!”
“你犯什麽傻啊…”李瑜哭到後面只能哽咽出這幾個字,不斷重複。
宋卿向來詞彙貧瘠,好聽的話都說不出來幾句,可這一刻,他無比希望自己能有張花言巧語的嘴,這樣他就不至于只能對李瑜說對不起。
大白在後花園聽到李瑜的哭罵聲,以為是宋卿出了什麽事,在籠子裏瘋狂沖撞著籠門,狂吠不止。
一時間,整幢房子裏盡是女人的哭罵聲和犬哮。
時間如白駒過隙,匆匆眨眼間,就到了腺體移植手術的當天。
王冶前腳剛到,後腳李瑜就來了。
宋卿原本不想李瑜來,但李瑜極其堅定,不容置喙地稱自己必須到場,那付模樣仿佛誰敢攔她,她就砍誰腦袋,宋卿無可奈何下只好答應。
李瑜的氣到這時候都沒消下去,看到宋卿都是一付愛理不理的神情,當知道了王冶是沈嶼觀的助理後,更恨不得用一雙眼将王冶活活剜死。
宋卿連忙拽走李瑜,坐進她騷氣超跑裏,徒留王冶在原地摸不清頭腦。
一路上,李瑜一改往日話唠風格,緘口不言。
宋卿途中活絡了好幾次氣氛,都被李瑜的臭臉搞得無疾而終。
他們前腳至,王冶後步跟上,熟門熟路地領著他們往手術室走去。
三人出了電梯,兩側是術前準備室,透過玻璃,能看到裏面的人,都是成雙成對地alpha和omega,因為是腺體移植手術,所以允許伴侶在術前陪伴。
大部分omega手腕處留有滞留針,但也有小部分alpha手腕上也有,宋卿所在的準備室裏就有一位。
那是個高大威猛的alpha,面容冷峻地坐在沙發上,雙腿交握,仿佛是這的霸主。
但霸主竟然與宋卿一樣,都是沒有伴侶在場,可宋卿至少有李瑜,倒也顯得不是很孤獨,而霸主卻孤伶伶地,反倒讓宋卿生出一絲同情。
随後跟進來的王冶,剛準備跟宋卿說一些準備事項,擡眼間看到了坐在另一邊的霸主,像是不可置信地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後霸主都注意到了他的眼神,微微不耐煩地蹙起眉宇。
王冶确認了是自己認識的那位,瞠目結舌地打招呼,“秦…秦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