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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細煙逐漸熄落在紙尾,沈嶼觀沒回話,他挪開視線,瞧往花廊一側種植的成片重瓣山茶花,茶花正當花期,白雪添紅點綴綠枝,煞是豔麗。

半晌,沈嶼觀瞧夠了,緩聲道,“你願意?”

若是以前的他,被沈嶼觀這麽問,他肯定二話不說立馬聯系醫院,但現在,宋卿堅定地搖頭,“我不願意。”

如果有選擇的話。

沈嶼觀聞言略帶詫異地勾了勾唇角,“我以為你會同意,畢竟對你而言,利大于弊。”

宋卿隔著信息素抑制貼輕撫頸邊的腺體,“先生猜錯了。”

沈嶼觀啧了一聲,把玩著手中的煙盒,上唇輕巧地碰了下唇,“你倒是不一樣了。”

微風吹亂了宋卿額前的碎發,他歸攏理順之餘,波瀾不驚道,“先生也變了。”

以前的沈嶼觀不會問他同意與否,只會直接給他安排好。

沈嶼觀嘲諷地挑起眉稍,“畢竟我有把柄在你手上,不是嗎?”

沈嶼觀拿這個刺他,他習慣性的想反駁,可張開嘴後,一句話都也說不出來,他毫無反駁的理由,又默默抿緊嘴巴垂下眼,細密地睫毛蓋住眼睛,在眼下落出一片陰影,一如既往地溫馴柔軟。

“既然你不想離婚,”沈嶼觀又點燃了一根煙,他挪開步子走到宋卿面前,擋住宋卿身前的陽光,他低頭湊到宋卿臉側,漫不經心地讨價還價道,“便宜都給你占了,那你至少得給我點好處吧?”

厚重的煙草味撲在鼻尖,宋卿被嗆得想往後退,可他的背已經抵住石廊柱了,退無可退。

他喜歡抽清淡餘甘的薄荷煙,沈嶼觀則喜歡濃稠刺喉的。

他伸手想推開沈嶼觀,沈嶼觀比他的動作更快,穩準狠地擒住他的手,他冷嗤道,“別這付表情,像是我在欺負你。”

難得不是嗎?宋卿腹诽。

他低著聲音問,“那先生要的好處,就是腺體移植嗎?”

沈嶼觀眯了眯眼睛,“對。”

“我可以知道理由嗎?”

“理由?”沈嶼觀好笑地發問,歪著腦袋盯著他看了一會,眼神鋒利,宋卿正想避開點,但沈嶼觀猝不及防地傾身,打斷了他的動作,他只道眼前猛地一片黑暗,還沒理清發生了什麽,下一秒嘴唇上就多了個柔軟的東西,微涼柔軟有著淡淡地信息素氣味。

沈嶼觀在吻他?!

宋卿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呆滞住了,就像長期沒使用過的電腦,運行了個稍微內存大點的軟件,就不堪重負的死機了。

但他的心髒卻嗵嗵地仿佛在敲鑼打鼓,聲音響得簡直能穿透他的胸膛。

沈嶼觀沒有逗留很久,蜻蜓點水般的一個吻,他退開後又握住宋卿的手,帶領他貼住了自己的左胸膛,那裏的心跳聲平緩有力,與宋卿的天壤之別。

沈嶼觀這一連串地舉動,讓宋卿不明所以,他迷惑不解地看向沈嶼觀,沈嶼觀沒說任何話,只好整以暇地回視他,然後悠哉悠哉地勾起了一抹笑容,笑容裏是宋卿熟悉的意味,不加掩飾的輕蔑嘲諷。

宋卿瞬間墜入了冰川寒河,四肢被冷意爬滿,他再不懂,就是個傻子了,他難以抑制扭曲了面容,可那怕這麽難堪了,他的心跳聲依舊強勁在響動,那一聲又一聲響地能震破他的耳膜。

別跳了,停下來!停下來!

他難受至極地顫栗,絕望地望向沈嶼觀,原來他不可控制地悸動,就是個笑話,在自取其辱。

沈嶼觀這時松開他的手,像是不忍看宋卿的眼神,轉而蓋住了他的眼睛,但嘴裏吐露出的,卻是殘忍至極地話語,“如果你要和我這麽走下去,那至少得讓我吻住你的時候,有點感覺吧宋卿,你會想躺在身邊的人,是個赤裸相對都不會有一絲一毫反應的人嗎?”

“我們本該結束了,是你在強求。”

是啊,是他在強求,宋卿笑出了聲音,他笑得喘不過氣,眼淚都被笑出來了。

周圍都是他肆意狂放的笑聲,路過的人不由紛紛側目。

終于,他笑夠了,他推開沈嶼觀的手,“如果這是我要付出的代價,我同意。”

宋卿來接大白時,寵物醫院沒有客人,走進來一眼就望到,徐徹就溜著它,在樓梯上下玩耍。

他上前抱過大白,連聲說了好幾次謝謝。

而大白短短幾個小時沒見宋卿,就想他到不行,剛被抱進懷裏,狗舌頭直往宋卿臉上舔。

“大白,乖,別鬧。”宋卿情緒不高的躲開。

徐徹這才發現宋卿好像有點不對勁,正想出口關心一下,可目光觸及宋卿微紅的眼圈,又立馬收住了,他們之間并不相熟,貿然開口過于突兀。

宋卿付款成功,就出了寵物醫院的門,甚至連徐徹揮別的手,都沒注意到。

懷中的大白似乎也感受到了不對勁的氣氛,瞬間安靜下來,乖巧地趴在宋卿懷中。

宋卿回到家裏,把大白關進了籠子裏,腳步虛浮地往卧室走去。

還未至門口,樓底下響起了門鈴聲。

宋卿打起精神,下樓開門,是個快遞,他渾渾噩噩地簽完快遞單,送走了快遞小哥。

拿在手裏的快遞沉重,長方形五六厘米厚,落到高度能達到他的腰間,似乎是個畫框一類的東西。

宋卿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買過畫框,他把東西放在茶幾上,找了把美工刀拆開快遞盒。

先露出來的是個銀色雕刻著精致紋路地邊框,宋卿覺得眼熟,用力抽出了畫框。

“哐”地一聲,他沒拿穩,畫框砸在茶幾,掉到了地毯上。

畫框地質量不過關,邊角被嗑出了一道細紋,幸好畫作并未受損,宋卿低頭看清畫作,畫的是兩名男子,畫中稍矮的那位,看起來不過十七八,穿著白色西服,臉上蕩漾著幸福的笑容,他挽著比他高上半頭的男人,側過頭眷戀地望著,眼裏的喜悅,那怕在畫裏,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仿佛他擁有了全世界最美好的禮物。

“嶼觀,我愛你。”宋卿猜測畫中的那個男人一定會說這句話。

宋卿彎腰蓋住了稍矮男子的臉,不知道是在罵自己還是在罵畫中人,“蠢/東西。”

【作者有話說】:我先罵!!!

沈嶼觀你個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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