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零六、再遇已是陌人
“嗷嗚……”那只化藍獸喉嚨裏翻滾出巨大嘶吼聲,在這條已經空曠的街道上顯得十分悲憤與凄涼。
魔獸的身體上原本的幾道血痕已經遍布了全身,黑藍色的身體上也盡是鮮血,模模糊糊的,看上去駭人之極。
化藍獸受不住痛意,巨大的身體狠狠地一甩,将還趴在它頸項處的草檸之甩飛了出去。
“砰咚”一聲,身子瘦小的草檸之甩出了十幾米遠,落在一處狹小的窄道裏,好像撞到了什麽東西,發出“乒乒乓乓”的聲音。
站在一旁的加亭顧不及受傷的草檸之,在魔獸痛苦之餘,一腳踩在街道上的垃圾箱上,一個翻身躍上魔獸脖頸處,快速抓住之前草檸之插上去的一把短匕。
見自己準确無誤的抓住了短匕,加亭立馬轉換自己的姿勢,騎在魔獸的脖頸之上,快速拔出短匕,然後又快速刺進去,幾次重複。
魔獸不斷發出嘶吼聲,震得加亭快要聽不見聲音,魔獸的身體也因為劇痛不停地左右晃動,想要将它身上的加亭晃下來。
在加亭不停穩住自己,用短匕刺傷魔獸,将魔獸的脖頸處弄得血肉模糊,獸血也沾滿了加亭全身,配上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就像從地獄裏爬出來的修羅一般。
在大約十幾分鐘之後,魔獸終于倒在地上,喘着粗氣,那雙碩大的燈籠眼不停的泛白,一看就知道快要死了,但加亭仍然不放心的再次刺了幾刀。
加亭已經失去了全部的力氣,從魔獸的身體上滾了下來,仰躺在血跡斑斑的地面上喘氣。
半分過後,加亭費力的支起手肘,想要從地上爬起來,正當加亭支起自己半個身子的時候。
從街道口快速的跑出一大群人,加亭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這些人,穿着銀色的盔甲,一頭束起的藍色頭發,皆是英俊不凡的面容。
藍發貴族
加亭疑惑的看着這些人,在庭園怎麽會出現藍發貴族?
在加亭疑惑的時候,那些藍發貴族上前将加亭整個人按在地上,加亭大驚,不安的掙紮着,大叫道:“你們做什麽?”
“你殺了漣太子的最喜愛的化藍獸,等着漣太子來吧!”冷漠的語氣。
加亭驚得睜大了眼睛,腦海裏閃過怎麽可能的字眼兒,他雖是連人種等級都沒有的游民,但卻知道這太子之名,知道只有最高等級的銀發人種才會被稱作太子。
而這漣太子他雖是了解不多,卻也知道一些,比如這漣太子是未來的帝君,不是什麽貴族,也不是什麽太子,是未來的帝君。
第一次,加亭感覺到了絕望與無奈,在好不容易逃開了魔獸的追擊,好不容易殊死搏鬥殺死了魔獸之後,告訴他這是未來帝君喜愛的東西,他殺了未來帝君喜愛的東西,所以要被判處死刑。
在第一次絕望與無奈之後,加亭也是第一次開始憎恨這個人種的等級,為什麽他們一出生就沒有尊嚴,就沒有身份,只能在無邊無際的洞窟裏生活
為什麽?為什麽?
加亭被那幾個健壯的藍發貴族死死的按在地上,原本沾滿血跡的白皙小臉此刻又粘上黑色的泥濘,整張臉看上去十分狼藉。
“咔嚓”
加亭想要掙紮,但卻由于身後兩人的力氣過大,骨頭錯了位,發出聲響加亭也是因此疼的皺了眉。
當銀漣乘着飛行魔獸趕到的時候,看見便是這一幕,自己最喜愛的那只消除無聊的化藍獸躺在地上,滿地的紅色血跡,連周圍的建築上都沾了許多。
然後,那些藍發貴族站在街道的兩旁,在化藍獸旁邊有兩個藍發貴族正按着什麽小東西,黑乎乎的,血跡斑斑的。
兩只飛行魔獸準确無誤的穩穩停在地上,銀漣最先下地,走向化藍獸,仔細打量了一番,确定已經失去了氣息,銀漣皺了皺眉,有點不喜。
随後,轉過頭看向被按在地上的加亭,輕聲問道:“是你殺了他?”語氣十分淡漠,不帶絲毫情感。
加亭擡起小臉瞪着銀漣,一雙眼睛盡是不甘、憎恨、厭惡。
這些眼睛裏的情感在一瞬間吸引住了銀漣,銀漣金色冷漠的眼眸裏閃過一絲驚豔。
這雙眼睛很漂亮,跟他的金色不一樣,黑得發亮,裏面含着的感情,也跟他平日裏所見的不一樣,那些人總是低着頭,或懼怕或卑微的看着他,但這雙眼睛不同,是不甘的,是讨厭的。
這樣的一雙眼睛讓他覺得有點熟悉,好似在那兒見過,但是記憶有些模糊,怎麽想也想不起來。
銀漣審視着加亭。
對于銀鏈居高臨下看着的加亭,他的心裏已經被憤怒占滿了,被兩個人狠狠按在地上動彈不得,被一個高等級人種居高臨下的看着這種事他這輩子從來沒有遭遇過。
他覺得自己僅剩的拼命維護的東西正在被人狠狠地扔在地上,被一群人帶着輕松、輕笑的表情踩過來踩過去,而自己卻去能為力。
他痛恨自己的無能為力,也痛恨這個所謂的高等級人種。
“帶回去吧。”銀漣說道,轉過身走向飛行魔獸。一旁站着的銀瀾将眼睛從加亭身上移開,看向銀漣說道:“還真是有點點遺憾啊?”
“死了就死了,馴獸場不缺這種東西。”銀漣好像不在意化藍獸的死去,滿不在意道。
銀瀾眉角微微上揚,細長的眼中閃過一絲意外,意外銀漣竟不在意,他可是聽說銀漣喜愛魔獸至極,連海華園會都不曾去過,每日都待在馴獸場裏。
只是這不在意,把殺死化藍獸的兇手帶回去幹嗎?
飛行魔獸将自己的翅膀搭在地上,銀漣踩着這雙堅硬的翅膀上了魔獸的背,魔獸慢慢的扇動着翅膀,漸漸飛上天。
銀漣挺拔的身子在月光的照耀之下顯得更加修長,一頭銀色的發絲被風吹得四處飛舞,将他那張美得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臉掩得幾分迷離,那雙神秘的金色閃着不知名的光。
銀發人種是右元大陸上的帝王,他們素有“美帝”之稱,這種美在銀漣又被無限放大,站在飛行魔獸背上的他就像帝王一樣,俯瞰天下,遺世獨立。
而加亭被那兩個藍發貴族粗魯的拉起來,扯得身上的各處都痛疼,但是加亭死死的咬住牙齒,愣是不發出一點聲音。
一張小臉上布滿了黑色的泥濘,還有紅色的血跡,兩者已經幹涸粘在加亭的臉上,好不狼狽,那雙黑色眼眸狠狠地瞪着那個站在飛行魔獸上的人。
銀漣走後,銀瀾深深的看了加亭一眼,但什麽話也沒有說,又掃視了一圈周圍,沉默着上了飛行魔獸的背。
第二日,未來的帝君漣太子将一個沒有人種等級的游民帶回了自己的宮殿的事兒在整個銀殿都傳開了。
不過半夜的時間,一切都變了。
那俞單手端着食物站在門前,心裏還是有點不可置信,今天早上他一起床便聽見他的主人漣太子,那個只知道馴服魔獸,不養性-奴的漣太子昨日半夜帶回來一個沒有人種等級的游民,被安放在性-奴專住的側殿。
當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他覺得自己可能還沒有睡醒,是他在昨日漣太子去了海華園會之後産生的幻想,但是怎麽幻想也不應該幻想漣太子得第一個性-奴是個游民啊?
那些游民都是十分的無禮粗魯,且都長得奇醜無比,被稱之為“無恥老鼠”的存在,漣太子不僅長相人中之人,連實力都是幼帝之中最為優秀的,漣太子注定會成為右元大陸的帝君,漣太子怎麽會……
那俞怎麽想也想不通,随後勸解自己道:“也許漣太子只是一時好奇罷了。”
想着,那俞輕輕推開門,看向屋裏的人。
加亭身子總是小小的,放在人海裏并不起眼,但是若是将眼睛放在了他的身上便瞬間挪不開眼了。
加亭個子不高,但整個身體的比例卻是較好的,年輕的身體玲珑有致又不失那份年輕的力量與朝氣,比之有着“美帝”之稱的銀家人,他不完美,但多了份人情味。
而且,加亭的那張臉也是小小的,就像女孩子的臉那樣秀氣,但卻沒有那份女氣,而是男子的英氣。
最為吸引人的是那雙黑得發亮的黑色眼眸,裏面沒有他們的死寂,還慘留着一絲任性、驕傲,還有一份淡淡的冷漠,拒人于千裏之外。
那一瞬間,那俞驚訝了,曾經的他只聽說游民的無禮、粗魯,長相醜陋,而他現在看到加亭的模樣與他聽到的截然不同。
加亭看見那俞猶如打量貨物一般的将他看着,心裏十分惱火,雖然被人抓住,待在別人的地盤,但還是驕傲的說道:“看什麽看沒有見過洞窟的游民嗎?你們高等級的人種不是自稱很有禮貌嗎?”
一時間,那俞找不出任何話來反駁加亭,一是因為他一直盯着加亭看确實很不禮貌,二是他現在還不知道漣太子打算怎麽處理這個游民,若是漣太子讓這個游民做性-奴,那他是怎樣也得罪不起的。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見面了,但是好像不是……很是……那啥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