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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二四、林中溪邊迷色

懷裏攬着一大把草藥,有些遮掩住了加亭的視線,一腳踩在水裏,頓時覺得涼絲絲的。

加亭走至小溪的另一方,放下懷裏的草藥,坐在一塊斷石上。脫下剛剛踩在水中那只腳的靴子,翻過鞋底,一看,果然,足尖處破了一個小洞。

“哎!破了。”加亭十分惋惜的說道。

放下手中的靴子,加亭又脫下另一只靴子。将兩只腳齊齊放在溪水裏,僅是那般放着,腳邊的溪水便有泥色,加亭一見頓時皺眉。

“這幾日,真是髒透了。”這般想着,加亭細細的探看了周圍,草木茂盛,滿意的勾了勾嘴角。

加亭站起身來,套上靴子,去林中尋了些幹枯樹枝放在溪邊。随後,脫_下身上的衣物扔在溪邊上,浸在水中但又不至于被沖走。

赤着腳踩在溪底的碎石上,撓的腳底癢癢的,加亭不免露出幾分笑意。常年不見光的足落在水底顯得愈發白皙,腳邊蕩起水色,清澈的水中,還可看見腳背上淡淡的青筋。

加亭看着水中倒影出自己的模樣,不滿的扭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用力的握緊了拳頭,但是只是薄薄的肌肉,沒有隆起大大的一團。

頓時,加亭洩了氣,不滿嘆息道:“什麽時候才可以長點肥肉啊?離開了這麽久,等回了洞窟,也不知道那些崽子還服不服我?”

對于長肉與長高這兩件事情成了長大後加亭每天無時無刻不念叨的問題。

放下心中的不滿與糾結,加亭快速的将身上洗淨,又大略洗了洗自己的衣物,以及那些藥草。

火堆堆在溪邊,加亭就那麽大大咧咧的赤_着身子坐在火堆旁烘烤着衣物。絲毫不顯尴尬,倒是深處深林之中的銀漣默默的埋下了頭。

加亭發絲微潤,攬着還在滴水的草藥回到洞xue的時候。黑冥獸正躺在洞外曬太陽,那些傷口處黑色的小蟲子不停地打轉,黑冥獸的喉嚨裏不時發出難受的輕吼聲。

“哎!”加亭嘆息着搖了搖頭,倒不是他故作善心,若不是他需要借助這黑冥獸的翅膀,見着這般情景,他只會繞道而行。

或許他殘忍,但是對于游民來說他們的性命随時都會離去,活得毫無意義,活得那麽短暫,活得那麽痛苦,又怎麽去憐惜旁人呢?

走近黑冥獸,加亭将草藥放在一塊石頭上,從懷裏拿出一顆在溪水裏撿的小石頭。用者小石頭将草藥搗碎,敷上黑冥獸的傷口處,草藥的汁液沾着皮肉有幾分疼意。

但是這份疼痛對于現在的黑冥獸根本不足挂齒,它只是擡眼看了看加亭,好似默許了一般,閉上了眼,

任由加亭去搗鼓。

忙活了許久,加亭像給大爺擦澡似得擦完了黑冥獸整個龐大的軀體。末了,還有些喘息,加亭心中說道:“我可是從來沒有這樣伺候過人,你倒是第一個。”

說完,又覺得不對,看着眼前這龐然大物。加亭頓時顯得無力,這連人都算不上,不知聽不聽的懂他的意思,若是不懂,他這就算是白忙活了,而且這家夥有翅膀,一個不高興飛走便好了。

加亭放下手中的石頭,遠離黑冥獸好幾米遠,坐在靠近小道路的石頭上,以發生什麽難以預料的事情方便離去。

舒緩一口氣,加亭從兜裏摸出一顆果子,送進嘴裏,淡淡的澀味,果肉少核大,吃不到什麽滿足。

“好想回洞窟吃烤肉啊!”加亭靠在山壁上,嘴饞道。

橙黃色的黃暈打在加亭的臉上,漆黑的瞳孔裏一片橙海,加亭喃喃說道:“真美啊!就像他一樣。”

這般說着,沉默了許久,加亭便靠在山壁上睡着了。

一直眯着眼的黑冥獸探起頭,看着淩空出現的銀白色身影,一時之間竟是瑟瑟發抖,喉嚨裏發出嘶吼聲。

加亭似是被這聲音吵到了,不安分的動了動。還未着地的銀漣見此,立即施展【術】封了黑冥獸的聲音。

潔如融雪,面如白玉,身姿如風般缥缈,神态清冷不見眼底之世俗,銀色發絲于餘陽下似流水般淌如人間,背後一對瑩白色的翅膀輕輕的揮動着,緩緩落地。

銀漣收起飛行【術】,那對瑩白色的翅膀頃刻間散去,似螢火一般。

看着那個靠在山壁睡着的人兒,銀漣眼底閃過一絲澀意,白日那般之事,實為他的不對,雖然加亭不知,但他想來卻是難為情。

身為幼帝,卻在不經意之間窺見他人沐浴,且這人還是加亭,銀漣怎麽回想,怎麽覺得…………

萬不能讓外人知曉了,否則,顏面無存啊!

靠近加亭,銀漣隐隐聽見在加亭夢呓着:“烤肉……烤肉……洞窟……”說着翻過一個身。

“這麽想要回去嗎?連做夢都不忘?”銀漣不滿亦不解。

銀漣看向那只正在瑟瑟發抖的黑冥獸,沉眉思慮了一下,便走近。見着銀漣的靠近,黑冥獸抖得更加厲害了。

“你若傷他,我定要你這一世永不離這深林,受盡磨難,你可知?”

黑冥獸被銀漣封住了聲音,只得臣服般靠近銀漣,伏在銀漣的腳下。

看着黑冥獸的臣服,銀漣心底着實松了一口氣,這黑冥獸生性暴躁、易怒,能力屬于飛行魔獸之中的佼佼者,雖是受了重傷,但若拼死一擊,加亭不至死,但大傷卻是一定的。

想着約一月前,加亭的模樣,銀漣想,那是他怎樣都不想見着的場面。所以,他竟有些怕了。

不管心底這些情緒,銀漣嘴裏念着密語,一層銀白色的光幕包裹起黑冥獸的身體,慢慢的,那些傷口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但是只是幾秒,銀漣便停了。那些草藥或許對這些傷口有幫助,但确不足以使得黑冥獸完全恢複,一時速度太快,加亭必會疑惑的。

黑冥獸察覺到自己身上的傷口慢慢的痊愈了,感激的伏在銀漣腳下,整個神态異常虔誠。

但銀漣卻是不在意,回過頭看向加亭睡着的模樣,心底道:“幸好我一路跟着你,否則照你這黃昏就睡的習慣,不知會遇到多少危機。到底還是個孩子啊?”

待第二日晨時,加亭醒來便去查看黑冥獸的傷勢,驚奇的發現竟好了許多,心下大驚,那些草藥他也曾用過,這藥效他也自是清楚,絕不可能好的這般快。

想來想去,加亭只得将這一切歸為黑冥獸為魔獸,體質與他們人類不一樣,因此這藥效自是不一樣。

而對于黑冥獸突來的尊敬,加亭沒有感覺到,又或是加亭只在意黑冥獸的傷勢會不會影響到他的離去。

接下來的好幾日,加亭都在為黑冥獸服務擦草藥,加亭幾乎跑遍了整個深林。

而在這過程中,加亭竟是沒有遇見一只高等級魔獸,仿佛那些魔獸一時之間便銷聲匿跡了一般。

加亭十分疑惑,這一切都甚是詭異,那一日他不過離開那人半日,便遇到了那般兇狠的魔獸。

而這一次,他已經獨自一人在這深林裏轉悠了好幾日,竟然一只都沒有遇到,這未免也太不可思議了吧?

最近的疑惑太多,加亭都還來不及濾清,畢竟他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養好黑冥獸的傷勢,然後離開這深林,離開這銀殿。

約五六日之後,加亭發現黑冥獸的傷勢已經好了七七八八,而且這黑冥獸仿佛對他十分敬意,看向他的眼色帶着一股做小的意味。

加亭開口試着詢問:“你能飛嗎?”

黑冥獸立起身子,揮動自己的翅膀,帶起一陣強風,便緩緩托起黑冥獸看似龐大的身體,同時還在空中轉悠了好幾圈,似是在彰顯他的飛行技術。

“竟然能懂得人語?”加亭眼睛一亮,幾步走至崖邊,快速說道:“那你能離開這深林嗎?能帶我離開嗎?”

說着這話,加亭帶着無限希翼,但是黑冥獸卻停在了加亭的身邊,不再動作。

加亭臉上的熱切一時之間斷了,那份熱切還停留了半分,顯得好幾分委屈,最後加亭問道:“那你知道這薇恩河嗎?你能夠達到哪兒嗎?”

黑冥獸似是在思索,血紅色的眼珠子緊盯着加亭,最後發出“叽……”的聲音。

一時間,加亭還沒有反應過來,愣在原地,過了好半響,加亭大笑出聲:“哈哈,我可以離開這兒了嗎?”

“哈哈……”

笑聲傳至遠處,隐隐還有回聲。加亭喜,黑冥獸不解,隐在密處的銀漣亦是不解。

加亭笑過之後,再次問道:“你何時可以?今晚可以嗎?”

黑冥獸嗚咽着,沒有做出大的反抗,加亭只當它是應了,不經喜上眉梢,滿臉明媚。

銀漣看着加亭臉上那抹自己不曾見過的笑意,不解,亦不滿,不解為何加亭為何離了他笑的那般燦然,不滿為何加亭為何離了他笑的那般燦然。

這些不解與不滿終是壓住了,壓在銀漣的心底。

加亭所想不過離去,而銀漣所想——不願放手卻是無能為力去挽留,沒有權利,亦沒有立場,哪一方都是反對的,他個人的堅持又有何意?

作者有話要說:

偷看什麽的,作者君表示,我最喜歡了,哈哈,以後可以來個共……浴…………哈哈…………

我不會說今晚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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