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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二七、隔兩地情不知

這樣沉寂了幾秒,天際越過兩道銀白色的身影,趕向這邊方向。

身影如羽毛般輕立于古樹尖端,銀白色的長發随風輕揚,微微掩去那張絕色的臉。

銀瀾較之銀漣略微慢了一步,趕到之時銀漣已凝視了那堆慘不忍睹的無面獸屍體好一會兒,銀瀾低頭看了一眼,啧啧道:“還真是慘不忍睹啊,你下手真狠。”

“這就是狠嗎?”銀漣面無表情道,臉上一片清冷,見着這死無全屍的無面獸沒有半點表情波動。

銀瀾聳了聳肩,表示他什麽話也沒有說。已經見着這無面獸的屍體,銀漣也不再多言,朝着馴獸場的宮殿虛空慢行。

見銀漣不多做停留,銀瀾也意欲離開,走之前,回過頭又看了那無面獸一眼,心裏默默道:“這銀漣執念真深,照着情況,他該不會要殺光這深林裏的無面獸吧?”

這般想着,銀瀾覺得好恐怖,随即心裏又道:“應該不會,銀漣那般清冷無欲。”

搖了搖頭,銀瀾便快速趕上前方的銀漣。

只是事後,果然如銀瀾猜測那般,銀漣在這馴獸場待了兩月,見着那無面獸猶如見着了敵人一般,必是要将其碎屍萬段。

跟在銀漣一旁的銀瀾連續兩月見着那黑、白、紅三色混合的軀體,已經開始毛骨悚然,但觀之銀漣,仍是那般清清冷冷,無欲無求。

這兩月裏,那深林裏的魔獸無論等級,只要是聞到了銀漣的氣息,不管自己是否為無面獸,也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快速遠離銀漣,就怕慢了一秒。

銀瀾見着這場景,跟在銀漣身後偷偷的咧開嘴笑的比春陽還明媚。

最後離開之時,二人還是被帝君的一道傳令喚回去的。

二人走時,那馴獸場場的總管跟在兩人身後老淚縱橫,看見飛行魔獸載着兩人離開,頓時淚如水柱,布滿了整張臉。

往日只道銀漣無聊才會時而來這馴獸場轉一轉,但也就一兩月一次,一次不過數天。

但這一次,居然在此待了足足兩月,而且順道還捎來了一個銀瀾,兩人組隊在這深林裏大殺特殺。

尤其這無面獸,在銀漣的美手之下不知還有沒有最後一只。而這銀瀾見着銀漣不停誅殺,也自是手癢,見着那些高等級的魔獸,也湊上去試上一試,練練手。

那馴獸場的總管心裏一把鼻涕一把淚。他想着,“這漣太子何時這般弑殺了?往日裏見他,一臉清冷聖潔,待下人也是一臉清冷,不見許多架子,難道我是被這臉給騙了”

随之,又想到了銀瀾,“何時這漣太子與瀾太子交情這般好了?他們兩人不該是水火不容,争奪帝君之位嗎?怎麽在這組隊捕殺魔獸呢?而且這瀾太子半年來這馴獸場一次,最喜待在自己的宮殿裏調戲性_奴,怎麽會……”

這馴獸場總管想不出一個确實的答案,只得抹一把臉上的淚水,晃進了馴獸場內。

“漣,這時間怕是要到了?”銀瀾在飛行魔獸背上,對着一旁的銀漣說道,似是提醒,又似是焦慮。

銀漣一征,半響才回道:“嗯,帝君叫我們回去,也定是為了這事。”

銀瀾想了想,微微眯起細長的眼,冷冷說道:“每任帝君四十退位,然後新帝君即位。這帝叔再一年就四十了,這次應當是叫我們回去繼承分權,你可思考了這些”

“夜深人靜之時,倒也是思索了一番。”銀漣這般答道。

“帝君的決策,也許我們已經是知曉了。”銀瀾笑了笑,面上有幾分欣喜,不見一絲該見的憂慮。

“嗯,你我二人應當是在這銀殿範圍外約千裏之內,其他人去哪兒無關于我們。”

兩人對視一眼,像是傳達了某種訊息,随後收回頗有深意的眼神,看着前方即将到達的銀殿。

時間總是過的極快的,一眨眼,這秋季去了,冬季便來了。

銀漣坐在小花廳裏一如往日那般翻着泛黃的書頁,看得久了,忽而擡頭,看見廳外飄着朦胧的雪花,一怔,問道一旁的那俞:“這入冬多久了”

“已有一月多了。”那俞歪着頭想了一會兒,便答道。

“一月了,原來已經過了這麽久了啊。”銀漣想起那少年離開之時,這宮殿裏的繁枝雖是有些漸黃之意,但還是綠意朦胧,可這一眨眼就飄雪了。

銀漣合起書頁,放在一旁,起身走到花廳外,擡起頭仰望着天際。天空些許暗沉,雪片不規則卻也是優雅的,片片飛雪落在銀漣的肩頭,不過多時又滑去。

“他走了隐有三月了。”銀漣低下頭,垂下眼睑,思索到。雪飄落于他身上,偶有一片飛在銀漣的睫毛上,端着這柔雪,銀漣眼中的黯然又深了幾分。

“原以為走了便走了,可這時日卻記得那般清晰。”銀漣心中思緒萬千,不多言,便一人獨自走在白石板上。

洞窟向來貧瘠,岩石頗多,土地上草木稀少,看不見一絲綠意。又由于住在此地的游民沒有人種等級,連屬于自己的房屋都沒有,只居住在地底洞xue、山間密洞。

在庭園與洞窟分界處,倒有一片房屋,只是形式古老,模樣破敗,仿佛随時都要坍塌一般。但就是這樣的房屋也使得游民大打出手去争奪。

草檸之回到地底洞xue之時,一張小圓臉被凍得通紅,小嘴兒還隐隐有些發紫,一進門就開始哆哆嗦嗦的道:“亭,外面下雪了,好冷啊!”

加亭将手中的一把短匕放下,拉過草檸之坐在石床上,牽過被子披在他的肩膀上。完成了這一系列動作之後,方才說道:“要不我去替換你的工作?”

“不了,忍忍就過去了。”草檸之倔強的搖了搖頭,“我不可能每次都與你換班,再說這些場合還是我比較擅長。”

草檸之與加亭似又不似,兩人皆是處在相似的處境上,二人的想法有時也極度相似,都那般脆弱的身體,卻同樣的驕傲、倔強,以自己所有的力量捍衛自己的尊嚴與地位。

可這二人又有點不似,草檸之八面玲珑,與誰都可以聊的一番,游走于形形□□的人之間,可以将各種人的性格摸透,然後致命一擊。

而加亭卻是隐忍孤傲,總冷淡着一張臉,不喜形于色,看誰誰都入不了他的眼,但卻又不是倨傲,他不輕易欠人,也絕不得罪他人。

這樣的兩個人在性格上差距甚大,可他們卻偏偏走到了一起,還成為了最好的搭檔。草檸之處理組織之間的矛盾十分上手,而加亭又隐于暗處威懾組織組員。

草檸之在被子裏待了一會兒,身子漸漸暖和了起來,才開始說道:“也不知道這身子怎麽回事,明明有好好鍛煉,但是還是那樣怕冷,被那些家夥瞧着,我就覺得丢人。”

說着又朝加亭看過去,雖是冬日,但身為男性的加亭任穿着薄薄的衣衫,只在外面加了一件外套。相較于加亭,草檸之穿的要厚的多,在外套裏面加了好幾層衣服,小小的身子都變得臃腫起來。

但是草檸之任是覺得冷極了,“我們明明同樣的瘦,差不多的體型,怎的就我這麽怕冷”

加亭聽着這話聳了聳肩,随後轉移了話題,“也不知道這雪會下多久,若是下的久了,對我們就不利了。”

“看吧,若明日雪不停的話,我們就組織一批人出去捕殺魔獸,把冬日的存糧備好。等到雪下大了,積了雪,我們就只有餓肚子的份兒。”

“嗯。”加亭點頭同意,心想:“果然,我和檸之離開組織幾個月還是對組織造成了損害,若是以往,萬不會這樣焦慮。”

“最近事情真是特別多,天氣不好就算了,還多出一個新組織與我們作對。”草檸之暖了身子,便抱着被子往石床上一滾,就勢躺下,與加亭搭着話。

“怎麽他們很糟糕”

“到也不是,畢竟都是游民,沒有必要弄得太難看,但是那個天虎就是這樣不識趣兒,非得與我們比個高低。”草檸之有幾分嗤笑。

“那你打算怎麽辦?”說道這天虎,加亭倒也有了印象,那個說什麽要将他拿下的人。

他原意本是傷好了就去解決了他,可誰知他傷一好,便開始急急處理他和草檸之離開這段時間,組織裏發生的事情。

累了大約四月的事物不少,他足足忙了幾月,才堪堪完成,這一完成,便又有了新的事物,竟叫他忘了還有這麽一號人存在。

草檸之在床上滾了一轉兒,在外面留了一個空位,對着加亭說道:“哎!不說這些掃興的事,你快來,我們一起睡,我一個人總是把被窩睡不暖和。”

加亭将那把短匕收了起來,看着石床上裹得向蠶蛹的草檸之,無奈的嘆口氣,脫下外套,慢慢爬上床,掀開被子一角,鑽了進去。

他剛一進去,草檸之立馬靠了過來,緊緊的挨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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