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二九、無旁人亦無我
飄雪半月,山間早已積雪,一眼望去,雪原無涯。
加亭冷眼瞟了一眼倒地不停抽搐的魔獸,又收回眼睛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短匕,眼底盡是疑惑。
這時,身後草檸之等人追了上來,草檸之一臉焦急的拉過加亭,“亭,你怎麽跑那麽快?若是那魔獸突然暴動,你一人怎麽鬥得過?”
“頭兒,你一個人幹的嗎?居然可以一個人将魔獸搞定,真是太牛了。”身後一名男子驚呼道。
草檸之這時才看向倒在地上已經翻了白眼的魔獸,一看也是十分驚訝,身為加亭的最佳搭檔,加亭的實力他再清楚不過了。
加亭實力出衆,一人單挑衆人或許沒有問題,但是獨自一人面對較高級別的魔獸還要将其殺死,還是有一定的難度。
“亭,……”草檸之正欲詢問,卻從另一方傳出粗鄙的大笑聲。
“哈哈……,亭不愧是第一組織的老大,這身手說是第一也不為過啊!”
來人一臉糙漢模樣,一身壯實的肌肉,在這嚴寒的冬日穿着簡薄的背心,露出岩石般的手臂。
一雙黑眼将加亭從頭到腳打量着,越是往下看,這眼底的神色便越是淫_靡與猥_瑣。
“天虎?”加亭皺起眉頭喚道。
“就是我,原來你還記得我啊!”天虎見加亭叫喚自己名字,整張臉笑的浮現條條皺紋,露出一口大黃牙,眯起的眼有意無意的瞟向加亭的腰際。
“……”加亭不想多言,轉過身便走。
但天虎一步上前,扣住加亭的肩,急急說道:“你走那麽快幹什麽?我還沒有把話說完呢!”
“有什麽好說的?我們認識嗎?”加亭連鼻子都在嗤笑,毫不留情的抖掉放在自己肩上的粗手,又同時對一旁己方的人說道:“把這魔獸擡回去,撤人。”
天虎被當面拒絕,一張粗糙的臉上紅了又黑黑了又紅,好不精彩。
待加亭等人走出不遠,天虎立馬變臉,粗啞的叫罵道:“擺什麽譜兒,不就一個甘亦和玩兒爛了的破貨嘛,就這麽個破貨還敢在我面前裝大爺。”
越想越是生氣,但又想到了自己剛剛看見的那腰,天虎朝地面吐出一口濃痰,叫喚道:“等那天我把你弄到了我的床上,叫你哭着求我。”
天虎嗓門極大,隐隐的聲音傳到了前方加亭的耳中,加亭緊緊捏住了手裏的短匕,嘴唇緊緊地抿着。
草檸之适時一把按住加亭的手,加亭看向一邊的草檸之,草檸之只是搖了搖頭,于是,扭住短匕的手又垂下來。
待回到洞窟洞xue中時,
加亭悶悶的坐在床沿上,一句話不說,看得出來,他臉上的表情極為難看。
草檸之探看了洞xue之外,确定毫無一人,便坐在加亭的身邊,輕攬過他的肩,“亭,我知道你憤怒,但現在不是和天虎開戰的最好時機。”
加亭扭過頭看着草檸之,慢慢松懈下身上的肌肉,微微垂下頭。見此,草檸之凝重的解釋道:“我不是怕你敵不過,又或者是害怕什麽組織紛争,只是最近庭園會有大事發生,戒備森嚴,守衛異常之多,若我們因為此事發生組織紛争,我們将會十分危險。”
“何事”難得見草檸之凝重一次,加亭也不免收起自己那點私人恩怨,嚴肅的問道。
“你可知這舊帝退位,幼帝帝掌管分權,新帝上位之事?”
“這個倒是知曉一點點。”
“這就是了,這次離我們極近的庭園便來了一位幼帝。”
草檸之點了點頭。
“我前幾日得來消息,原庭園的大人為迎接這幼帝專門舉辦了一個三日庭園宴會以歡迎。而且全庭園守衛增加,連我們洞窟都派了守衛巡視,可見這位幼帝身份不同尋常,所以我們必須得小心一點。”
加亭聽後,也是微微皺眉。庭園向來不管他們洞窟之內的事情,這次卻派來了守衛來巡視,難得一見的重視,确實不容小看這件事。
“我不會去找天虎的麻煩,但前提是他不要再來惹我,否則……”加亭眼底閃過一絲狠色,
“這個我當然不會阻止你,只是在這個階段,我們得做到神不知鬼不覺,免得引起不必要的争端,也浪費我們的時間。”草檸之攬住加亭肩膀的手輕輕拍了拍,小圓臉上揚起頗有深意的笑容。
“嗯,我知道。”
“知道就好,我就怕你沖動。”草檸之笑了笑,随後沉默着看着加亭的側臉,猶豫一番還是開了口,“亭,你也不要太過于在意這些事情,都是幾個男人,沒什麽大不了的。”
“什麽不要在意?什麽大不了的”加亭疑惑地看着草檸之,“你在說些什麽?”
“額……”草檸之面色有些發窘,摸了摸自己秀氣的鼻尖兒,“我這不是怕你太在意你和甘亦和那檔子事嘛,開導開導你呗。”
“……”加亭愣在原處,看了草檸之半響,看得草檸之不好意思的紅了臉,“所以你以為我和甘亦和那什麽了?”
“你們……你們沒有嗎?”草檸之一臉驚異,瞪大了圓又亮的眼睛。
“是你太随便還是我太随便?”加亭定定着看着草檸之驚異的臉,好不嚴肅的說道。
“我哪有随便?”草檸之炸毛的跳起來,一臉通紅的看着加亭,大聲嚷嚷道:“我活了這麽久也就那麽……”
“也就那麽什麽……”加亭眯起眼,似笑非笑的看着憋的喘不過氣來的草檸之。
“也就那麽潔身自好了。”草檸之生硬的接過話,轉過身子不再去看加亭,眼神閃躲着。
“算了,不和你多說了,省的你胡思亂想,我去工作了。”說着,草檸之飛快轉過看了加亭一眼,裝作随意的走出了洞xue。
“到底我們誰胡思亂想了?”加亭笑着搖了搖頭。
草檸之羞澀逃跑後,加亭獨自一人抽出腰間的短匕,拿過一旁的一塊毛巾擦了擦上面未幹的血跡,想着今日聽見天虎說着那些話,眉宇緊鎖。
“別要我再見到你,否則叫你……”加亭如是說道。快速擦淨短匕上的血,放回一邊。
短匕十分普通,黃銅色,有些許重量,端着久了,一點感覺也沒有,刀鋒遲鈍,不是很鋒利,不過在庭園攤販那兒買來的便宜貨。
加亭想到了另一把短匕,外貌也是這樣的普通,看着一副廉價模樣,但是內裏卻截然不同,刀鋒銳利,輕輕揮力都可見血,拿着也極其順手,仿佛有靈氣一般。
眨了眨眼睛,加亭沉思着看向石床上的枕頭。伸手拉開枕頭與床單,露出幾塊木板,加亭撬開一塊木板,木板下方出現一個約有三十幾厘米的洞口,那兒躺着一只黑色的短匕鞘。
加亭審視了它幾秒,頗顯煩躁的蓋上木板,拉整齊床單,又整理好枕頭,快速的躺了下來深呼吸好幾次也未能平息。
“不知道那個來庭園的幼帝是誰會不會……”加亭輕輕呢喃着,當意識到自己在說些什麽之後,瞪圓了眼,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側過身子,将整張臉埋進被子裏。
“我在想些什麽啊?…………”
“多去逛逛,不要總是悶在宮殿裏看書什麽的,那樣你永遠見不到你那一小只。”銀瀾在水晶球一方長篇大論道,一張絕美的臉上滿是得意的笑意,栗色的眼底亮晶晶的。
“嗯。”而與這邊的銀漣只是點了點頭,示意自己記住了,臉上依舊一片清冷,金色眼眸微微疑惑着。
“我說漣,有事沒事你也笑一笑嘛,不要總冷着一張臉,會把人給吓跑的。”
“有何好笑的”銀漣擡起眼不解,看着水晶球裏倒影出來的銀瀾笑的明媚清和的臉。說到這笑,其實他很是不解,為何銀瀾總可以笑意迎人,無論自己開不開心,而他即便是心間愉悅,也做不出一派明媚。
“就這樣笑啊!微微的彎起眼角,勾起嘴角,對着他人笑。”銀瀾一邊說着,一邊做着動作。
銀漣跟着銀瀾所說的步驟來做,良久卻也只是抿了抿嘴唇。
“哇,你死人臉啊?”銀瀾幾分無奈幾分嘲笑,無力了一番,最後卻又大笑起來,“哈哈,不過那個小家夥一副冰塊臉,配你的死人臉再合适不過了。”
銀漣眉頭一擰,瞪了銀瀾一眼,翻手拉過一塊白色絲巾蓋過水晶球。随即,銀瀾的臉與音便消失了。
銀漣深吸一口氣,想着他曾在深林驚鴻一瞥的笑顏,心道:“也不盡然,他也是會笑的,只是不常見罷了。”
“也不知為何我的臉這般僵硬?”銀漣心想,他回憶着自己的過往,好似他從不曾笑過,亦不曾有過平靜以外的情緒波動。
他以為這最正常不過了,帝叔所教于他的便是這些,可今日被銀瀾這一說,讓他覺得自己在某個時候莫名的缺了一塊,缺在他不曾察覺的地方,亦缺在他不曾察覺的時間。
“為什麽?”銀漣心想。可是沒人給他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