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顧怡汝輕手輕腳地走到馮舒床前。
感覺到有人靠近,馮舒睜開眼睛,等看清對方是顧怡汝時,眼睛再也移不開了。
厚重的羽絨服,毛茸茸的圍巾遮住了半張臉,披散的頭發看起來有些油了,眼鏡上滿是哈氣……顧怡汝現在的裝扮,用“狼狽”形容一點不為過。
可在馮舒眼裏,這些“狼狽”都是為她而來,她此刻真想抱着顧怡汝轉兩圈,舒緩一下激動的心情。
馮舒:“你來了。”
顧怡汝:“你好點了嗎?”
馮舒:“好多了。”
馮杼走進來,看背影沒認出是顧怡汝,大咧咧地上前打招呼,“老姐,你朋友來了?”
顧怡汝摘掉圍巾,擦掉眼鏡上的哈氣,馮杼這才認出是顧怡汝。
馮杼:“嘿,原來是顧怡汝小姐姐,腿腳很麻利啊,這麽快就到了。”
顧怡汝笑道:“還好吧。”
馮杼指着桌上的一袋子蘋果,對顧怡汝說道:“吃個蘋果歇歇腳。”
顧怡汝:“這麽多蘋果?”
馮舒:“都是馮杼買的,一天一袋子,帝都現在物資匮乏到只剩下蘋果了是嗎?”
馮杼:“怎麽可能,吃蘋果對身體好,我在J國想吃還吃不到呢。”
顧怡汝:“真是難為你了。”
一護士推車走進來給馮舒輸液,問道:“量沒量體溫,還燒不?”
顧怡汝擔心道:“還在燒?”
馮舒:“昨晚上有點燒。”
馮杼彎腰翻着抽屜,“最近一直這樣,斷斷續續地,一會兒燒,一會兒不燒的。”
可憐的體溫計此刻就在馮舒的枕頭底下,馮舒把它忘得一幹二淨,“早上用完後不知道放哪兒了。”
顧怡汝:“那我幫着找找吧。”
護士挂好輸液袋,對馮杼說道:“你去護士站,找護士要一個新的,之前的那個體溫計如果找不到,你們照價賠償。”
馮杼合上抽屜,說了聲“得嘞”,走出病房。
護士做完自己的工作後也退出病房。
三個床位的病房裏,只剩半躺着的馮舒和站在床邊的顧怡汝,面面相觑。
顧怡汝伸手摸了摸馮舒的額頭。
馮舒:“你手太涼了,摸不準的。”
顧怡汝匆忙縮回手,“是嗎?我捂了好一會兒呢。”
馮舒掀開被子一角,“放進來暖和暖和。”
顧怡汝坐在床邊,一只手伸進被子裏,一股溫暖從掌心滲入血液,抵達心髒,流遍全身,讓顧怡汝凍得有些僵硬的身體慢慢放松下來。短暫的放松之後,掌心傳來輕輕酥酥的觸感,像貓爪子在撓她。
顧怡汝知道是馮舒在鬧她,她稍稍用力,握住馮舒的手指。馮舒也不掙紮,就這麽由着顧怡汝握着,用大拇指肚摩挲着顧怡汝的手背。
顧怡汝:“喝水嗎?”
馮舒:“不喝,頭有點痛。”
顧怡汝:“又燒起來了?”
馮舒:“可能吧。”
顧怡汝有點緊張了,馮杼怎麽還沒把體溫計拿來,她伸出被子裏的手,輕輕地蓋在馮舒的額頭上,試了試溫度,怕不準,又把另一只手放在自己的額頭上,作為對照。
顧怡汝:“好像沒燒。”
馮舒輕輕地笑了,她坐直身體,伸出沒打針的那只手,攬住顧怡汝的後頸,用力下壓,直到顧怡汝的額頭抵在她的額頭前,鼻尖上方傳來顧怡汝略微急促的呼吸。這樣近距離的對視,讓馮舒血液沸騰,讓她無視顧怡汝眼中的不知所措,貪婪且肆意地感受着對方的氣息,大膽且霸道地成為對方眼中的唯一。
馮杼拿着體溫計站在門口,看到這一幕時整個人都傻了,好在他反應及時,轉身離開,還不忘關上病房門。
馮舒聽到腳步聲,意識到馮杼回來了,她松開手,躺回靠背上,看着顧怡汝的眼睛,對自己剛才的行為不做任何解釋。
顧怡汝也不說話,眼神慢慢恢複平靜。
許久,馮舒說道:“我乏了,加個枕頭吧。”
顧怡汝拿起一個枕頭,攬起馮舒的脖子,手腕剛好墊在馮舒後頸處,短暫的肌膚接觸讓顧怡汝回憶起剛才她們額頭相抵的情景,手上的動作變得有些僵硬。
馮舒:“想什麽呢?”
顧怡汝:“沒什麽。”
馮舒:“你不說我也知道,你一定被我剛才的舉動吓到了。”
顧怡汝:“嗯,你又抽什麽風。”
馮舒:“冤枉啊,我只是想通過這種方式,探知自己有沒有發燒。”
顧怡汝:“那你到底燒沒燒?”
馮舒笑道:“低燒吧。”
顧怡汝:“消遣我。”
馮舒:“可不敢,萬一你一生氣走掉了怎麽辦,我舍不得你走。”
馮杼在門外站了老半天,實在受不了護士們疑惑的目光,他重重地咳嗽了幾聲,推門而入。
馮杼:“老姐……體溫計拿回來了。”
馮舒:“嗯,給我吧。”
顧怡汝:“你們聊,我去趟洗手間。”
等顧怡汝消失在門口,馮杼終于按捺不住,“老姐,你是不是……你們剛剛……我都看到了。”
馮舒:“能不能說句完整的話,你都看到什麽了?”
馮杼轉身掩上門,紅着臉,三言兩語地描繪他看到的一幕。
馮舒沒料到她和顧怡汝額頭相抵的一幕會被馮杼看到,她努力維持着臉上的平靜,故作漫不經心道:“看到了又怎樣?”
馮舒此時表現出來的淡定,讓馮杼深深地陷入自我懷疑中,靠,難道真是他想多了?殊不知馮舒平靜的表面下內心已是飓風過境般的狂亂。
馮杼:“嘿,能怎麽樣,你開心就好。”
馮舒:“削個蘋果給我吧。”
馮杼拿起一個蘋果,欲言又止般的想了很久,他避開馮舒的眼睛,說道:“老姐,我知道你當初為什麽阻止我接近顧怡汝了?”
馮舒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态度,“為什麽?”
馮杼:“因為……顧怡汝是你的,你喜歡她。”
心事被人戳穿,馮舒有些心虛道:“這是兩碼事。”
馮杼:“在我看來就是一碼事,只是你以前沒意識到,現在意識到了而已。”
馮舒:“所以你是在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