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顧怡汝心裏七上八下的，她不停地給母親打電話，一遍又一遍，都沒有打通，顧怡汝心裏焦急，不會是出什麽事兒，她去客廳抽屜裏找出母親平時記電話號碼用的小本本，打給了與母親同車間的楊阿姨。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顧怡汝平複心緒，禮貌的問了一聲好，緊接着開門見山問起母親是否已經下班。
“早下班了，我和你母親一起出來的，你母親今天心情很好，怎麽了？”楊阿姨問。
“沒什麽，我母親現在還沒有回家。我尋思問問您。”
“八成去買菜了，她今天說過要去菜市場的。”
“好的，我知道了，謝謝楊阿姨。”
撂下電話，顧怡汝果斷報警，母親常去的那家菜市場早就散攤了，母親一定是出事了。
顧怡汝給市局打電話，市局讓顧怡汝給區局打電話，顧怡汝打通區局的電話，詳細描述了母親的樣貌、穿着，對面的警察聽完顧怡汝的描述，給了顧怡汝一串電話號碼。
顧怡汝胡亂扯下一張紙來，手顫抖地記下了一串號碼。
是區交警局的電話號碼。
接電話的交警上了年紀，聽了顧怡汝的描述後說是有這麽個人，但是人現在在醫院，情況也不好，顧怡汝一下子就慌了，問是哪家醫院，接電話的警察上了年紀，覺得顧怡汝太小了可能接受不了這樣的打擊，堅持讓顧怡汝找個大人來接電話，可是顧怡汝上哪裏去找大人呢。
事已至此，顧怡汝心知肚明，母親恐怕兇多吉少，顧怡汝的心涼透了。
顧怡汝也顧不了那麽多了，問出是哪家醫院才是關鍵，在顧怡汝軟硬兼施的說服下，電話另一端的警察終于說出來醫院的地址，附屬第一醫院。
顧怡汝就這麽穿着睡衣和拖鞋沖出門，攔了輛出租車，趕往附屬第一醫院。
顧怡汝趕到附屬第一醫院時，門口停着一輛殡儀館的車，衆人合力将一副棺材擡上去，顧怡汝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一位護士扶住了她，顧怡汝指着殡儀館的車，半天說不出一句話，對面的家屬看出異樣，對顧怡汝說人還在急診室，已經快不行了。
顧怡汝在護士的指引下沖進急診室。
迎來的卻是母親冰冷的遺體。母親的衣服上沾滿血跡，一只手垂下床，還在滴血。
一旁的醫生和護士正在慢慢收拾設備，其中一位護士正用一塊白布蓋住母親的臉。
顧怡汝跪倒在地，眼前越來越模糊，最後暈了過去。
顧怡汝做了一個夢，夢裏母親穿戴整齊，氣色飽滿，站在門口對顧怡汝笑，說自己要出一趟遠門，可能不回來了，要顧怡汝乖乖的，不要讓她擔心。顧怡汝不想讓母親走，想伸出手拉住母親，可是母親離自己越來越遠，顧怡汝拼命地伸直胳膊，腳下意識的跑向母親，可就是拉不住母親。
顧怡汝心裏一着急，睜開了雙眼。
馮舒站在她床邊，攔着她伸向空中的雙手。
“你還好嗎？”馮舒柔聲問道，“我是馮舒。”
顧怡汝定定的望着馮舒幾分鐘，然後猛地起身，“我母親呢！我母親呢！！她在哪兒！！！”
馮舒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馮舒本來被通知要參加家庭聚會，途中意外接到顧怡汝的電話，接通之後才發現是醫院的護士打來的，說顧怡汝現在處于暈迷狀态，問她認不認識顧怡汝，認識的話請她過來一趟，還讓她幫忙聯系一下顧怡汝的其他家屬。
馮舒心裏疑惑，第一感覺是顧怡汝出了事，也沒問清緣由就馬不停蹄的趕來了，趕到醫院才發現事情比她想象的還嚴重。
顧怡汝掀開被子，光着腳要下床，馮舒按住顧怡汝的肩膀，搖搖頭。顧怡汝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一下子掙脫馮舒的手，跑出病房。
病房外站着顧怡汝的舅舅、大姨、三姨、小姨等親屬。一個個都在默默流淚。
顧怡汝拽住一位護士，“我母親呢！”
護士指指走廊盡頭的房間。
顧怡汝沖了過去。
舅舅一把拉住顧怡汝，“你過去幹什麽，老實回床上待着。”
顧怡汝推開舅舅，破音地喊道，“滾！”
舅舅被顧怡汝猙獰的面孔吓到了。
推開門，顧怡汝走到母親的遺體旁，直愣愣地跪了下去，泣不成聲。
一旁的醫生見顧怡汝如此傷心，不禁動容，同情的遞給顧怡汝一張紙巾。
随後趕來的馮舒生怕顧怡汝會傷心過度，再次暈倒，連摟帶抱地把顧怡汝扶出房間。
家屬都已到齊，死者身份也已經确定，醫生準備給顧怡汝的母親開死亡證明。
“我母親是怎麽死的？”顧怡汝死死地盯着醫生。
“呼吸系統衰竭，送進來的時候已經不行了。”醫生把檢查的各項數據遞給顧怡汝，“我們已經盡力了，請節哀。”
“是誰把她害成這樣的。”顧怡汝一閉眼就能想起母親垂下的手，鮮血順着手指流到地上的情景。
“具體情況請咨詢交警，我想他們不日會聯系你的。”醫生拍拍顧怡汝的肩膀。
“車禍嗎？”顧怡汝自言自語道。
顧怡汝坐在醫生辦公室的椅子上，眼神呆滞，眼淚大滴大滴的從眼眶中溢出，醫生讓她簽字，她連筆都握不住，這種情況又不能代簽，馮舒握住顧怡汝的手勉勉強強簽了字。
死亡證明已開，接下來就是給殡儀館打電話領取遺體，準備後事，顧怡汝年紀輕，這些顯然由親戚來代勞。顧怡汝手握着死亡證明，找出殺死母親的兇手才是要緊事。
顧怡汝心裏暗暗發誓，一定要讓肇事者付出巨大的代價。
夜已深，顧怡汝走出醫院大門時，冷不丁被外面的風吹個寒戰，馮舒脫下外套裹在顧怡汝身上，問她：“回家嗎？”
“我還有家嗎？”顧怡汝一雙大眼睛充滿憂傷和落寞。
那個以往被稱之為“家”的地方，現在是顧怡汝最避之不及的存在。
這樣的顧怡汝讓馮舒很心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