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特別心疼。
“我帶你去住酒店吧。”馮舒一只胳膊摟着顧怡汝往外走。
顧怡汝坐在酒店的床上哭了一夜,馮舒抱着紙巾陪了她一夜。
第二天一早,馮舒陪着顧怡汝,還有顧怡汝的一幫親戚來到交警局做筆錄,調取監控錄像,等了一上午,監控錄像終于調取出來了,只是事發的那段監控沒拍到,顧怡汝心裏一股火,十分不客氣道:“怎麽會沒拍到?”
“事發的那個地段沒安裝監控攝像頭。”交警回答道。
顧怡汝:“你們就是這麽執法辦案的?”
“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去那個地段看,真的沒安監控。我勸你去問問周圍商家誰家安了監控,或者當時來往的車輛有行車記錄儀的也可以。”交警建議道,“沒有實質性的證據,僅憑口述我們也很難斷定誰是事故的主要責任方。”
顧怡汝的那些親戚還圍着交警問東問西,馮舒拉着顧怡汝出了交警局,攔下一輛出租車,直奔事發地段。
“你相信交警的話嗎?”顧怡汝看着窗外的風景。
“實地考察一下就知道真假了。”馮舒說,“你放心,他們要是敢在監控上動手腳,我就讓他們脫下那身皮。”
說得容易,人家既然敢對監控動手腳,背後肯定有人撐腰,哪能那麽輕易讓人家脫掉那身皮。
顧怡汝和馮舒圍着事發地段繞了一圈又一圈,沒發現監控攝像頭的蹤影,附近有監控的商家也都走訪了一遍,因角度問題也沒有拍到事發地段的畫面。顧怡汝沮喪的坐在路邊,呆呆地看着母親出事的地方。
馮舒遞給顧怡汝一瓶水,“別急,總會有辦法的。”
“小姨說母親的頭部有一條長長的口子,擡遺體的時候蹭了人家一手血。”顧怡汝接過水,甕聲甕氣地說:“頭上也有血,手上也有血,衣服上更是數不勝數,她死前經歷怎樣的折磨,看着自己的血一點一點流幹。”
馮舒坐在顧怡汝身旁,不置一詞,手裏的水瓶被捏的不成形。
“我真想宰了那個肇事者。”顧怡汝眼淚流了下來,哽咽道:“我真想宰了他。”
馮舒此刻心裏也堵得慌,如果肇事者現在站在她面前,她一定毫不手軟的廢了他。
“他會受到法律的制裁的。”馮舒擦掉顧怡汝的眼淚,“眼睛都腫了。”
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顧怡汝抓住馮舒的手,“為什麽是我母親呢,這條路來來往往這麽多人,為什麽就是我母親呢。”顧怡汝看着馮舒。
為什麽呢,馮舒也不知道。
從昨晚她趕到醫院到現在,馮舒只知道,顧怡汝水米未進,變得異常敏感。
去超市買東西收銀員态度稍微不好,顧怡汝都會難過自責半天。
現在的顧怡汝每天只想快點天黑,不想面對白天,不想面對母親的死亡,不想面對交警,不想見到人,如果能讓她一直沉睡不醒那是再好不過。
顧怡汝十分讨厭自己這樣的狀态,想盡快讓自己正常起來,但是越着急,這種狀态就越加重,久而久之變得越來越讨厭自己,顧怡汝心裏非常無助。
顧怡汝經常問馮舒一些諸如“手被水果刀劃破了要不要打破傷風,不打行不行”、“沒打流感疫苗會不會得重感冒,會不會死掉”、“我最近渾身疼得厲害會不會已經癌變”等不是問題的問題。
馮舒在日複一日的重複回答中,終于意識到顧怡汝的不對勁。
馮舒現在更關心顧怡汝的身體狀況和精神狀況,陪她吃飯,陪她散步,想盡一切辦法讓顧怡汝笑。她覺得接下來會有一場硬仗要打,如果顧怡汝倒下了,只怕沒人能為這對可憐的母女伸冤了。
馮舒:“不管發生什麽,我都會站在你的身邊,你強我也強,你弱我就替你把場子撐下來,只求你一定不要倒下。”
顧怡汝撲進馮舒的懷裏大哭起來。
接下來的幾天裏,馮舒一直陪着顧怡汝往返交警局,拿各種檢測報告,裏面的很多數據、公式顧怡汝一概看不懂,不過謹防別有用心之人做手腳,顧怡汝還是耐着性子一頁一頁翻下去,哪怕做做樣子也好。
期間,顧怡汝還去了一趟殡儀館,去給母親淨身,換喪服,全程顧怡汝的眼淚就沒斷過,工作人員不止一次的警告過顧怡汝不要把眼淚滴到喪服上,非常不吉利,可顧怡汝就是板不住,馮舒站在一旁一遍遍的給她擦眼淚。
從殡儀館出來,顧怡汝體力不支,一屁股坐在地上,毫無形象的放聲大哭。母親走後的這些天,她過得實在是憋屈,不發洩一下都不覺得自己是活着的。
進進出出的人紛紛看向顧怡汝。
“看什麽看!都給我滾!!”馮舒不客氣地吼道。
馮舒幹等着顧怡汝哭完,才把她送回酒店。
肇事車輛痕跡鑒定的結果出來了,顧怡汝的母親先是被撞到車前擋風玻璃右側保險杠上,之後被彈飛,頭部先着地,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麽顧怡汝母親頭部會有一條長長的口子。
這種情況下,即便是救活了也是植物人,跟死了沒什麽兩樣,還生生拖累了顧怡汝。
馮舒拍拍顧怡汝的肩,寬慰她,“阿姨至死都是愛你的。”
顧怡汝再一次泣不成聲。
顧怡汝在整理母親遺物的時候,發現了一張存折,5萬元整,還有幾千元的現金,顧怡汝把它們攤在地上,抱着膝蓋發呆。
抛開自己以後的生活不計,母親的遺體要火化要買墓地,如今寄放在殡儀館每天也要繳納不少的保管費,處處都要用錢……顧怡汝就算現在出去賺錢也來不及填補這些窟窿,母親給自己留下的這筆遺産,怕是要盡數搭進去了。
顧怡汝一直未能與肇事方見面,一直是交警從中周旋,這讓顧怡汝很是不滿,卻也無能為力。肇事方避而不見,一直希望此事能私了,交警也不想把事情鬧大,一副和事佬的态度,這讓顧怡汝非常惱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