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媽!”馮璟彧一臉不情不願。
“當年你把馮舒塞到我這裏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表情,我老太太為你着想了一輩子,替你擦一輩子屁股,你就不能為我低這一次頭!!”
馮璟彧沉默了。
“快點!”老太太揪住馮璟彧的耳朵。
馮璟彧很尴尬,道歉很丢臉,不道歉得罪老媽。
“還要我再重複一遍嗎!!”
“不用不用。”馮璟彧吃痛,面向顧怡汝,低聲說道:“對不起。”
顧怡汝默不作聲。
老太太松開手,朝顧怡汝鞠躬,哀聲道:“姑娘,我和你母親同住一個小區,彼此之間也算投緣,你母親的事我很抱歉,我們家也願意按你的要求進行補償,你要是還有不滿意的,我老太太一大把年紀有今天沒明天,這條命賠給你也值了,還請你不要為難我這個逆子和小舒。小舒……她從來沒有這麽傷心過。”
“媽!你說什麽呢。”馮璟彧嗔怪老太太,用帶有警告性質的眼神盯着顧怡汝,“顧怡汝,100萬就100萬,我賠給你就是了,這下你滿意了吧。”
喻雁晶用胳膊肘推推顧怡汝。
顧怡汝深吸了一口氣。“你就是個人渣,惡心的想讓我吐。”顧怡汝惡狠狠地說,“我真是一秒鐘都不想再見到你,和解書呢,快拿過來給我簽字。”
至此,雙方達成和解。
這幾天,顧怡汝輾轉J市的幾家墓園,給母親找了一塊墓地,然後聯系殡儀館安排母親火化,盡快讓母親入土為安。
等把這些事情安排完,顧怡汝已是心力交瘁。顧怡汝趴在酒店的床上,翻着手機通話記錄,馮舒自那天以後就沒來過一通電話,顧怡汝也不好先打電話過去,兩個人就這麽暗暗較勁。顧怡汝自知那天電話裏把話說重了,但顧怡汝不後悔,那就是她真實的想法,她确實一度後悔認識了馮舒。
顧怡汝母親下葬的那天,天空下起了大雨,顧怡汝把骨灰盒死死抱在懷裏,不讓它沾到一點雨水。手忙腳亂地走完一系列流程後,衆人熙熙攘攘的離去,顧怡汝坐在母親的碑前,默默地看着墓碑上母親的相片。
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馮舒打着傘,抱着一束□□站在顧怡汝的身後。
“你來幹什麽。”顧怡汝回頭問她。
馮舒把□□放在墓碑前,鞠躬,低聲道:“對不起。”
顧怡汝看着那束□□,“如果這聲‘對不起’是替你爸爸說的,恕我不能接受。”
“是替我奶奶說的。”馮舒小聲說。
顧怡汝擡起頭,看着馮舒委屈的臉。
“對不起。”馮舒盯着顧怡汝的眼睛,“這個是我對你說的。”
“你……”顧怡汝一時語塞,“你不用這樣。是你把你奶奶請出來的吧,老人家年紀大了,以後還是不要驚動她的好。”
“我這麽做你心裏是不是能好受點?”馮舒蹲下來。
“我母親死亡是不争的事實,你怎麽做都不能抵消我心裏對你爸的憎恨。”
“那我呢?”馮舒痛苦地看着顧怡汝,“回不到從前了嗎?”
顧怡汝沉默不語。顧怡汝心裏也很難受,她也想回到從前,可是她一看到馮舒就想起馮璟彧,一想起馮璟彧就想起母親滿身是血的樣子,她備受煎熬。
“我知道了。”馮舒站起身,“我走了,再見。”
顧怡汝鼻子一酸,眼淚不由自主的掉下來。
驀然回首,顧怡汝好像不斷的與身邊親近的人告別,告別荊芮,告別母親。顧怡汝有時會想,她一個20出頭的丫頭片子,差不多嘗遍了人生的生死離別悲歡離合。顧怡汝原本以為這種痛苦在她身上會得到不同的诠釋,後來發現,沒有,她和那些經歷過生老病死的中老年人一樣,學會了面對,學會了接受,學會了銘記。
處理完母親的後事,顧怡汝收拾收拾行李,回Y大參加畢業論文答辯。
行李箱裏放着給馮舒織的圍巾,還有一半就要完成了,顧怡汝本打算趕在假期結束之前送給她,現在看來是不可能了,她和馮舒鬧得這麽僵,送過去萬一人家不收怎麽辦。
顧怡汝把手裏未完成的圍巾挂在脖子上,毛茸茸挺舒服的,拆了有點可惜,還是織完吧,她自己也可以戴的。
顧怡汝花了兩三天的時間織好了圍巾,方方正正的疊好放進袋子裏,Y市的冬天最低溫度都在0度以上,根本用不上圍巾。
帝都。
作為一個資深的游戲迷,言妍很少在網絡上瞎轉悠,一次手欠點開了學院的官網,一條消息吓得她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一條關于馮舒同學放棄本校保送名額申請出國留學的通知。
言妍花了30秒的時間掃了一眼通知內容,她其實并不關心馮舒在哪兒讀研,她純屬好奇,馮舒的态度轉的夠快的,當初着了魔似的一心想拿到保送名額,拿到手了沒熱乎幾天又放棄了,沒見過這麽拉仇恨的。
言妍打開通訊錄,撥通馮舒的手機。
馮舒:“喂。”
言妍:“回來不?有點事兒問你,記得給我帶份可樂雞翅。”
馮舒:“呵,不回來了。”
言妍:“哪兒呢?”
馮舒:“食堂。”
言妍戴好鴨舌帽、口罩,揣着萬年不用的飯卡奔向食堂。
驟然來到像食堂這樣人聲鼎沸的地方,言妍有點眩暈,她随便點了一份砂鍋,端着餐盤到處找人。
然後一只手忽然抓住她的衣服。
言妍:“嘿,一個人啊。”
馮舒:“呵,難得在食堂碰到你,你可以上明天學校頭條了。”
言妍坐到馮舒對面,“滾,我這點屁事要是能上頭條,你肯定被群毆了。”
馮舒:“怎麽講?”
言妍:“诶呦,還怎麽講,不愧是上過學院官網的人,就是見過世面。”
馮舒:“……”
言妍:“這要是在游戲裏,我肯定見你一次殺你一次。”
馮舒:“……”
馮舒:“你應該恭喜我。”
言妍:“說得好,我是應該恭喜你,你終于表裏如一的崇洋媚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