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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回京

馮應縱容族人、子弟以及家奴大量購買田産,遠超朝廷規定的畝數,且多數以購置族田的名義強占。除此外,族人在馮應在朝期間曾多有借馮應之名大量收取賄賂,并強占民女為妾。

其子弟在街道上縱馬行兇,傷及無辜百姓十餘人,不僅不賠償安撫,甚至還威吓他們不許報官。而商戶多被馮家子弟及家奴收取超過律法所規定的稅金,甚至會聯合當地鄉紳欺壓做小買賣的百姓。

田進将證據核實,按律法,所有參與這些事情的馮家族人、子弟皆杖責,發配邊疆做勞役,沒收其來歷不明的家産。而馮應并無證據參與此事,只是他明知族人所犯之事,卻不加約束,有隐瞞之責。特革去太子少師頭銜,剝奪其致仕後正享受的俸祿優待,打回原籍。

而張宋威被彈劾其貪污受賄、以權謀私,曾在乙亥年的會試上指定其門生,如今的工部營繕清吏司郎中何俊生為會元,後何俊生替張宋威謀取了不少私利。除此之外也還有張宋威假借妻族之名而謀取的更多私利。

兩案被查出來,牽扯了更多的人,而太子為了自保,想盡辦法将自己摘了出去。為了不讓張宋威将他在曾負責建造的避暑山莊中中飽私囊的事情暴露出去,他便命臣下先彈劾張宋威,打算讓他開不了口。

皇帝此次的目的是除去馮應,而如今他的目的達到了,又暫且不想動太子,便将剩餘的人都從輕發落了。至于張宋威此事也算是嚴重,但皇帝考慮有些事不能讓他說出來以免動搖了太子的地位,便先将張宋威革職,再命大理寺連同刑部一起審理此案。

「二少爺!」花蕊的一聲叫喚引來了原竟的矚目。

「你?」原竟擰眉,「你怎會在這裏,是否是南蓮出什麽事了?」

花蕊将一封書信交到原竟的手中,道:「郡主并無事,她命我将一些書信親自帶來給你。」又甚是自豪地向吹虞補充道,「旁人她信不過。」

原竟松了一口氣,瞧見她跟吹虞眉目傳情的模樣便笑了笑。只是她展開書信後,本來臉上還有一點笑容的臉便沉了下來。

「你确定郡主沒事?」吹虞問花蕊道。

「她沒事,只是她查清楚了雪裏為何出事了。」原竟代替花蕊回答道。

張宋威買通鹿侯爺家仆,以鹿侯爺之名跟大娘說他夢見原勵托夢說他是被原竟害死的。害得他在地府的日子很是難熬,吃不好還常常被鬼差打,又說沒有女人相伴、沒有骨肉送終,故而在地府備受欺辱、嘲笑,希望他們能替他想辦法以及報仇。

原鹿氏信以為真,備了許多元寶蠟燭準備去作法燒給原勵,又讓龔良帶上了小雪裏,想讓地府的人知道他原勵也是有女人和孩子的人。而又想到原勵對原竟的怨恨,她也怨恨起原竟來了:憑什麽我的兒子無子送終,你卻偏偏能有子?

于是她把平遙也喊上了。只是平遙聰穎,從原烨對她的态度便看出她的這一胎似乎很重要。為了她能在原家繼續站穩腳跟,她絕不能出任何的意外,故而裝病回絕了原鹿氏的提議。原鹿氏大為不滿,但是管家受命看着平遙防止她出什麽意外,故而阻止了原鹿氏。

原鹿氏想着來日方長,便先行出府去了。只是一路上都并無甚意外,直到原鹿氏忽然說看見了原覓雪的身影離開了。然而原覓雪早已失蹤,誰也不清楚她在哪裏,原鹿氏又怎會在京城看見原覓雪了呢?衆人只道她是思女心切而産生了臆想。

南蓮的确未曾查到有原覓雪的蹤影,故而八成是原鹿氏看錯了。

「小雪又怎會在京城呢?」原竟也是一聲苦笑,原覓雪照理說該在西域的天山,一來一回都得一年,更別提她要花時間和心血去修煉武功了。

「沒想到張家也只會用這樣卑劣的手段而已!」花蕊也是如今才知道這些真相,也難怪南蓮信不過別人,要讓她親自送來了。

原竟扭頭看着花蕊:「那日,你在哪裏?」

吹虞下意識地擋在了花蕊的面前,而花蕊的心一涼,原竟這是在向她問責?

「罷了,這本與你無關,我沒必要遷怒于你。」原竟折起書信,又嘆了一口氣。

花蕊不說話,吹虞道:「二少爺你也替小小姐報仇了不是?」

「一條老命又如何跟一條還有幾十年的日子要過的小生命相比?」原竟邁開步子,身形漸漸消失在院牆之後。

吹虞寬慰了花蕊兩句,花蕊的心情才好些:「無礙,我早就習慣她那樣子了。」她又問道,「你們在臨津府被儒生圍堵是怎麽一回事?」

這個問題吹虞也是想了頗久才得到答案的:「其實這件事明面上是馮家指使人做的,但是大多數人如馮家更願意相信是張家做的。然而沒人能想到,這件事情是二少爺自己做的。」

從國子監的學生為了歷事分配而跟原竟叫板開始,那件事導致原竟被小小地彈劾了一下,雖然無關痛癢,可也告知了別人一個訊息——有人針對原竟。

有了這樣的訊息植入到了一些人的腦中,接下來原竟通過她的黨羽而讓那在臨津府鬧事的儒生以為是張宋威指使他做的。原竟再将他捉來,命他改口說是馮應指使的。

一來馮應捉到了他,他能供出去的口供也只有張宋威;二來張宋威沒做過此事卻被馮應平白無故冤枉,他自然會狗急跳牆,如此在馮應的眼中,更加坐實了他的罪名。

而朝中之人不會将此事與原竟聯系在一起,她始終都處在一個被針對和被迫害的位置上。

而吹虞的猜想是否準确,将來便看當日與原竟争辨歷事分配的衙門問題的學生是否官運亨通,又或者查一查那學生跟被他「嫉妒」的黃生是否是私底下往來密切的同窗好友。

花蕊敲了敲腦袋:「我怎麽覺得我的腦袋空空如也,什麽都不明白呢?」

吹虞捂住她的臉,正經道:「我幫你看看。」

花蕊盯着她瞧,她忽然湊過去親了花蕊的額頭一下,旋即笑道:「還好并不是什麽也沒有。」

花蕊的臉登時便紅得像火燒雲,她瞪着吹虞:「你、你、你這是在、在做什麽?」

吹虞捂着肩膀,臉蛋微微猙獰:「哎喲……」

「你怎麽啦?」花蕊紅着臉,心裏也還是頗為關心地問道。

「為了救二少爺,受了些傷。」

「你不是武功高強的嗎,怎麽還會受傷,我看看!」花蕊也顧不得吹虞剛才對她做了什麽,便要去扯吹虞的衣服。而後,後知後覺地想起這乃大庭廣衆,她才将吹虞往房間裏拖。

原竟達到了此次出行的目的,便即刻繼續北上回京。從收到消息稱小雪裏出事至今已有月餘,她的無動于衷令原烨感到心寒,可是大事在前,他不能怪她什麽,只敦促她盡快回京。

而原竟此番回京遠沒有離京時那般輕松,在離京城還有幾十餘裏地的地方,一行人便遭到了流寇的襲擊。說是流寇,實則他們的行動整齊有序,身手倒像是訓練有素的衛兵。

麥然、吹虞與花蕊寸步不離地護着原竟,每個人身上仍然受了些傷,但是對方全軍覆沒,沒有一個活口。此敲山震虎之舉讓原竟在接下來的路上沒有再遭到襲擊,而順利回到京城。

進京後原竟先回了國子監複命,然後再奔回原府。

偌大的原府只有埋首忙自己的活兒的下人,原竟聽不見小雪裏的啼哭聲,聽不見原勵對她叫嚣的話語,也聽不見女眷們在花園裏嬉笑的笑聲。

她悵然若失地走在原府裏,聽聞她回來的南蓮從房中走出來尋到了她,見到她這模樣,不由得心疼地喚了一聲:「竟兒。」

「郡主,我回來了。」原竟回過神來朝南蓮微微一笑。

「你瘦了,也黑了。」南蓮拿出汗巾給她擦汗,而她的膚色較先前的确是黑了不少,讓她少了一絲女子的柔媚之氣,而多了一絲英氣。

眼下原竟沒有多少與她溫存的心思,唇瓣輕輕蠕動:「連屍身都找不到嗎?」

南蓮搖了搖頭,不得不告訴原竟一個事實:「那麽小的身體,不出一夜便能順着緩緩地河水飄走。只是已經派人沿着河查過了,并無……屍身的蹤跡,所以我們不妨往好處想,她或許被人救了呢?」

「但願吧!」原竟扭過頭,「張晉厚也沒必要活着了。」

「齊王為了将張宋威利用殆盡,正盡全力保着他們父子倆,希望張宋威能将太子的更多秘密被暴露出來。你想殺他,恐怕有些難。」

「讓他們鬥。」原竟道,忽然,她想起了駱老翰林回朝一事,「駱老何以會忽然答應回朝,可是爹答應了他什麽?」

「這我可不知,或許是祖——」南蓮脫口而出,只是很快便止住了她對駱老翰林的稱謂,而改口道,「駱老想通了呢?」

即使她如今成了南蓮,以南蓮的身份活了這麽多年,可是在面對駱老翰林這些至親之時,她的心中尚存着為駱棋嬌時的感情。可也正是如此,她才盡量避免去駱府,避免自己繼續讓自己以為自己還是駱棋嬌……

原竟狐惑地看着南蓮,心想還是改日再去問駱老翰林來的明白些。

然而還沒等她去駱府找駱老翰林,一位不速之客登門了。

作者有話要說:

改換花蕊、吹虞出來撒糖。

原竟現在羽翼未豐,才初露其奸的一面,沒有一手遮天的能力,自然還成不了大奸臣,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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