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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栽贓

原竟在臨津府時也住進了陳禦史暫住的春晖園裏,除了與陳禦史談正事外還為了躲避這裏「熱情」的鄉紳。本來以她的官階是不足以讓這些人如此「熱情」的,可她是原烨之「子」,又是皇帝眼前的紅人,近來又跟馮家杠上了。

而這些鄉紳有些則是受命來刺探原竟的底細,抓準機會陷害她一把的;還有的則是被馮家的子弟欺負得有苦難言,準備來看看原竟能否聽一聽他們的訴求,以傳達到皇帝的耳中,希望皇帝為他們做主早些鏟除了馮家。

原竟抱着刺探打聽的目的也去了兩回,由此便分析出馮家在臨津府也并非可以一手遮天的。除了有不敢說話的知府衙門、往年過來稽核的禦史、給事中以及戶部這些人或礙于交情或礙于不敢得罪權貴而幫忙隐瞞實情外,還有些依附這些官員而存活的鄉紳。可天底下也還是有正義之士的,也有被欺壓得久了,怨氣越積越多的鄉紳、官吏。

「原司業可有良策?」陳禦史躲在春晖園裏,琢磨着怎麽寫奏章才好。

「這,如實寫便好。」原竟回答道。

「這彈劾的奏章都呈上去好幾份了,可朝中偏向馮家的言官甚多,若再無實證,本官這個禦史怕都要被彈劾下去了!」

朝中除了禦史有彈劾的職權,給事中也有,且給事中甚多,為博得好名聲,有些給事中甚至會以身涉險。如同此次彈劾馮家,馮應的學生,給事中中便有為反駁彈劾者而撞柱證清白的,惹得皇帝也不好再趁機向馮家發難。

陳禦史是原烨的同窗好友,逢年過節也都會互相登門拜訪,曾經原烨提議建造奉天閣,陳禦史也站到了原烨的這邊。所以兩家的關系尚可,原竟有些話也不會瞞着他,便道:「狀告馮家的狀子已堆積如山,不久朝廷便會派遣巡撫出巡,該處置的人還是會處置的。」

「可誰敢接這燙手的山芋?為非作歹的是馮家的子弟、家奴,處置了他們,那馮應只需收買他的學生,這巡撫遲早也會被彈劾罷官的!」

「世上自會有為了名聲而罷官的人。」

原竟與陳禦史這邊商量完,京城那邊便傳出消息:駱老翰林接到皇帝的聖旨,不顧自己風燭殘年之軀,毅然回朝,任太子太師兼中極殿大學士。一下子便跻身六大學士之首,把馮應壓了一頭。

駱老翰林回朝之前便已有風聲傳出,太子也甚是擔心,怕駱老翰林是皇帝找來牽制他的。只不過他接受了皇帝授予的太子太師頭銜,太子便大大地松了一口氣,至于馮應那邊,他也只好站着看情況了。

駱老翰林回朝第一天,往昔的學生不管是後來是否變節被馮家收買的,都厚着臉皮恭賀了他一番。而駱老翰林首辦的事情便是馮家的彈劾之案,他一出手,朝中聲援之輩甚多,一時之間言官都不敢再開口替馮應說話,形勢一片逆轉。

不久,以吏部左侍郎田進為巡撫,前往各地禦史稽核良田、稅糧之地,行監察、辦案之職。而田進出發後直奔臨津府,臨津府馮家人心惶惶,仿佛如大禍臨頭。

在田進到來之前,原竟也準備離開臨津府了,雖不明白駱老翰林為何會答應回朝,可有些事情她還需回京後當面請教才能弄清楚的。

「原竟在這兒!」原竟在街上閑逛之際,忽然聽見一聲叫嚷,緊接着便見幾十名身穿布衣的儒生朝原竟奔來。

麥然與吹虞連忙戒備起來,只是對方都是讀書人,他們不好貿貿然出手,否則對的事情都能被鬧成錯的。

「就是她,以改制為名,要裁減國子生的名額,讓我們這些寒窗苦讀十幾年甚至是幾十年的人不能入朝為官,不能造福百姓!她還收受賄賂,讓給她好處的學生去好的衙門歷事,讓不肯賄賂她的學生去閑雜的衙門,此舉可見她不足為人師表,不該當百姓的父母官!」為首的儒生雄赳赳地叫嚣道,引起周圍的儒生對原竟的一片讨伐之聲。

原竟一聲冷笑:「終于按捺不住,來了嗎?」

覺得國子監的學生過多,年年都有一大批人不能通過歲考和歷事而被留在國子監,朝廷還得為這些人發錢糧的是禮部和吏部。為了節省開支,禮部和吏部方提出改制的,如今馮家這些人倒把這帽子扣在她的頭上,也挺懂得趨利避害,避開了朝堂上的人,而煽動儒生士子的。

「國子監非你原竟一人的國子監,不能一家之言!」

「原司業,下官去喊衛兵過來!」那博士見狀,想盡辦法溜之大吉。得罪了人的是原竟,他沒理由陪着原竟受苦的。

原竟沒理會他,問那為首的儒生:「你說本官收受賄賂,可有證據?若無證據,污蔑诽謗朝廷大臣,按律法你可是得被剝去功名,被發配邊疆的。」

「好啊,大家聽見了,她還敢威脅我們!」為首的儒生能言善辯,巧妙地轉移了儒生士子們的注意力。

原竟又是一聲冷笑,厲聲問道:「本官想問各位,各位寒窗苦讀十年,便是為了進國子監嗎?難道你們不想中進士,高中狀元,光耀門楣嗎?只是區區國子監的學生,你們便滿意了嗎?」

衆人啞口無言,的确,進入國子監是下下之策,高中進士然後金榜題名才是他們寒窗苦讀十幾年的目标。

為首的儒生急了,連忙道:「大家莫要聽她的,咱們高中進士,可想過同窗好友的前程嗎?若是我們高中進士而同窗沒中,還因改制而進不了國子監。身為同窗的我們于心何忍?」

又有些儒生産生了動搖。原竟冷眼旁觀,直到這些儒生被帶頭的人慫恿得失了理智,一人如此說,他們便跟着附和,反正出事的話是大家一起出事的。

「二少爺怎麽辦?」麥然問道。

「不能喊官兵,否則發生沖突,損害的還是二少爺的名聲。且授人以柄,他們會借機彈劾二少爺。」吹虞回答道。

原竟點了點頭,轉身便跑:「跑!」

麥然跟吹虞回過神,連忙跟上她的步伐。那群儒生反應過來,紛紛道原竟是心虛了而追了上去。有麥然與吹虞在,原竟哪怕跑不過他們都能順利避開他們的圍攻,不一會兒便暫時擺脫了那群人。

「二少爺,我怕他們是不會善罷罷休的。」

「你去将那為首的捉來,我自有辦法。」

原竟從不會對與她為敵的人心慈手軟。那為首的儒生被抓到了原竟的面前後,他叫嚣道:「原竟,你敢動我,天下士子都不會放過你的!」

「吹虞,你将他捉拿來的時候,可有人看見?」原竟斜睨了一身勁裝打扮的吹虞,問道。

「除了他家中眼睛不好使的老娘,并無他人看見。」

「你辦事竟如此糊塗,怎可留活口呢?」

那儒生當即緊張地看着原竟,吹虞又道:「可她眼睛不好使。」

「你不是她,你怎知她的眼睛不好使?而且眼睛不好使,耳朵好使,你依舊能被她識出身份。」原竟說完,沉吟片刻,冷酷道,「回去殺了。」

「原竟你喪盡天良!」那儒生當即喊叫了起來。

「本官如今在你甚至是衆多士子中成了卑鄙無恥貪污受賄的奸臣,本官不介意再讓你體驗一下我是如何的喪盡天良。」

「你殘殺無辜百姓,你會被天譴的!」

「臨死之人,還是安靜些好,到了泉下見了先人也不會因有辱了士子之氣節而感到無顏面對。」原竟笑道,手指揪住他的發髻,将他往地上一按,麥然當即抽-出随身攜帶的刀。

寒光在那儒生的眼前閃過,他甚至聞到了一絲血腥的氣味,他的心害怕得在顫抖,可嘴上仍然硬氣地說道:「要殺便殺,你殺了我,反使我能留下一個好名聲,而你注定被世人唾罵!」

「以本官的能力,讓你背負一條罪名又有何難?」

「你、你這是污蔑!」

「你污蔑本官貪污受賄時,可有料到今天?」

那儒生見原竟提到了今日之時,便覺得有救了,他掙紮着,得意道:「你不過是想知道是誰在後指使我這麽做而已,你若是殺了我,那你永遠也不知道想置你于死地的人是誰!」

原竟笑呵呵地說:「看來你還有點腦子的,你說是誰讓你這麽做的?」

「我若是告訴你,我還能活着?」那儒生料定原竟不會殺他的,不禁渾身心都松懈了起來。

「其實你不告訴本官也沒關系,因為本官不在乎。」原竟說完,眼神一冷,麥然的刀便貼着那儒生的脖子,割開了一道口子。那儒生先是感覺到一股冰涼的寒氣從脖子處鑽入,而後聞到了血腥味才感覺到痛苦,頓時哀嚎出聲。

「要殺便殺!」他咬着牙不讓自己繼續嚎叫。

「我殺人豈會那麽仁慈,先将他的手腳砍下來,然後剖開肚子,将心掏出來看看是否是包藏禍心。還有,他的老娘也別放過了,畢竟都這般歲數了,直接活埋了便好了。」

那儒生不寒而栗,然而看麥然跟吹虞都無動于衷,便知他們是見慣了那樣的場面,是個冷血無情的儈子手!當即吓得屁滾尿流,顫抖着說道:「我說,我說。」

「我不需要你對我說,我需要你對即将到來的巡撫說,而且得照我說的去說。」原竟微微一笑,拿出一份布帛擺在他的面前,又拿手指沾了沾他的血,「就拿這個來寫,才有效果。」

巡撫田進到臨津府,對馮家為禍鄉裏的事情展開調查與審理,而臨津府知府卻上報縣中一儒生在向原竟讨公道後失去了蹤影,疑似被原竟暗中下手給殺了。那日的事情臨津府的人都有所耳聞,故有多人可以作證。

而沒多久,那儒生便出現了,便遞上了一份血書,上面歪歪扭扭地寫着要狀告馮應花銀兩賄賂他讓他污蔑原竟,并且許他明年的會試能中進士,并入他馮應的門下。

那知府沒想到有此一遭,連忙遣人将此事上報至京城裏的馮應,而馮應大怒,先是問家中是否有人擅自做主對原竟出手。他的子孫并無人承認,他才覺得有異,仔細一想發現張宋威才是最恨原竟的人,故而聯系上一次國子監裏的小事,他幾乎可以斷定是張宋威所為!

「好呀,你竟還趁機扯我們馮家一把,還真當我馮應是吃素的?!」馮應道,他以重金賄賂錢任用,讓錢任用與他一起将張宋威還在太子門下辦事時所留下的把柄彈劾了上去,倆人齊齊将張宋威也拖下了水。

作者有話要說:

陰謀詭計什麽的,能不寫的那麽複雜就不寫複雜了,反正形勢如此,馮家遲早藥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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