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試探
落華公主嫁給駱棋琅目的有三:一是駱棋琅素有雅名,對外而言也的确是個合适的夫婿人選,她若嫁給了駱棋琅也不會擔心受委屈;
其二是駱棋琅身後是駱家,她可借駱家的勢使她能達到更大的目的;
其三是她并不希望駱棋嬌嫁給別人;嫁給原竟,至少落華公主能保證原竟不會動駱棋嬌,也不會讓她受委屈。借給別人,先不說能否有一個好的人品,恐怕連不納妾這事都是辦不到的。
她若是嫁給了駱棋琅,那無異于使得駱家的地位又升了一階,來向駱家求娶駱棋嬌的人想必也會多了起來;而原家若想要有更強勁的盟友,就得考慮讓原竟娶駱棋嬌。
她的想法過于自私,這是讓駱棋嬌感到心驚和心涼的地方。
「你可知原竟的身份?」駱棋嬌又問。
落華公主怔了一下:「原竟的身份?他什麽身份?」
駱棋嬌定定地看着她,想從她的眼裏看出些什麽端倪來,可落華公主顯然對原竟的身份一無所知。那落華公主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想法呢?
「落華,我們相識近十載,你可把我當知心好友?」駱棋嬌問。
落華公主靠近她,唇瓣嚅動,正要激動地表達自己的心思,可她又想到駱棋嬌或許只是将她當成了姐妹。心中的激動稍平撫,說道:「我……我知道你怪我這麽做太過于自私,可是,我不想看你受委屈。」
「以『為對方着想』之名做對方不喜的事情,又何嘗叫『替對方着想』?」駱棋嬌看着落華公主,滿心的失望,「公主先回去吧,讓我靜一靜。」
落華公主慌了神,但是她卻始終說不出什麽話來。如今駱棋嬌滿心的心事,又被閨中密友「背叛」,心情怎麽也算不得好。不能對駱棋嬌訴諸真相,她在這裏起不了什麽作用。
落華公主始終非南蓮,她辦不到像南蓮那般果斷,也看不得所愛之人被蒙在鼓裏。她告訴駱棋嬌原委,又何嘗不是把又一大難題交給了駱棋嬌?
駱棋嬌被原竟的事情弄得腦子亂糟糟的,這還沒消化,多年的好姐妹便告知她,為了自己的利益,她是可以被犧牲幸福的。這一則則消息的沖擊可謂對她影響頗大。
先不說落華公主那兒,僅是原竟就夠她好好思量一番的了。
若原竟真的如她所猜測的那般是女子,為何南蓮會不顧一切與她在一起?南蓮先前是否已經得知原竟的身份,還是說原竟至今都隐瞞着呢?
若南蓮已知曉,那兩個女子……
駱棋嬌雖知世上有分桃斷袖之事,多少權勢人家也養了不少娈童。可原竟與南蓮并非這樣的關系,兩個女子在一起這種事也能當真的嗎?
駱棋嬌反複琢磨這其中的道理。
次月,原烨出于大局和私心,決定不過問原竟向駱老翰林提親。原竟倒沒有責怪原烨,反正該讓駱棋嬌知曉的事情她也透露了,答不答應便在駱家了。
如今上門說媒的人家多了去了,駱家都在考慮,暫時沒給出答複。
同時,齊王以安全護送廢太子至濮陽并妥善安排了他的飲食起居為由請旨回京。
齊王黨便紛紛響應,請旨讓齊王回京。梁王策動其臣僚以黃河改道之事茲事體大為由,請齊王留在開封府負責監督黃河改道之事。
齊王見機會來了,便聲淚俱下地在給皇帝的家書中稱他記起當年大皇子受命前往發生洪澇的州府指揮修建河壩,然後感染了熱疾而薨逝的事情。希望能令皇帝想起往事而心軟,讓他回京。
皇帝的心裏有一絲動容,正要允許他回京,卻又重病纏身而倒在床上幾日都下不來床。朝政之事交給了幾位大學士共同處理,齊王回京一事便也被擱置了下來。
皇帝這一病要比往常重些,梁王、趙王、落華公主等都時常到榻前伺候,這讓皇帝稍感寬慰。他想到齊王,便吩咐道:「齊王嘯受命護送濮陽郡王傲至濮陽地,又妥善安排了他的衣食住行,可謂是下了苦心。他們兄弟二人能兄友弟恭,朕實在是欣慰。如今朕龍體有恙,他未能在朕身邊盡孝,朕也有些遺憾。所以還是讓他回京吧!」
「父皇自有神明庇佑,太醫也說這不過是小病,過幾日便會好的,父皇不必憂心。」梁王避重就輕。
趙王倒是耿直:「父皇,那是否也把二皇兄叫回來?」
皇帝遲疑了一下,又疲倦地遣他們出去。等周圍安靜下來後,皇帝才問劉效道:「朕是否大限将至?」
「皇上只是偶感風寒,沒什麽大礙的。」劉效道。
「朕老了。」
「皇上不老。」劉效又寬慰道。
皇帝想了一會兒,笑道:「罷了!朕真是病糊塗了,不過是小病一場竟如此畏畏縮縮了!」
齊王本以為有望回京,卻又被一場大雨給打亂了計劃。河渠州自入夏來下了幾場大雨,而近日連續下了幾日的大雨,而黃河河道高枕雨水難排疏出去,以至于水淹河渠城。
朝廷恐河水會蔓延至開封或禍及四周的州府,便讓知府組織人先挖河道,将積水排出去。而齊王正好在那附近,便率工部官吏前往幫忙,一方面可代表朝廷安撫難民,一方面這也是身為皇子的責任之一。
齊王不得不接令,且此事若是辦得漂亮,相信皇帝也會對他改觀的。
而遠在京師的梁王接皇帝的旨意前往奉天閣主持祭祀。這次的祭祀并非在以往祈求風調雨順國泰民安的神壇舉行,而是在奉天閣,其主要目的便是祈求皇帝的龍體安康。
齊王與梁王各有任務,而皇帝卻沒吩咐趙王做什麽,他心裏着急,可也不好沖到皇帝的面前質問這是為何,只得去尋原竟相助。
雖然原竟在他與梁王之間搖擺,但鑒于她的作用,趙王仍決定向她抛出橄榄枝。他先前與原竟本就關系不錯,若是在此番争鬥當中能拉攏原竟,無疑是拉攏了原家以及原家的黨羽的支持。
他為了向原竟示好,費盡心思去查原竟的喜好。若原竟沒有一點喜好是可以被當中把柄的,皇帝也是不會重用她的。所以趙王從中聽說了原竟與南蓮之二三事,心裏一喜:「如若她只是好人-妻,那我便給她弄一堆寡婦;如若她真喜歡芳怡表妹,那我便将芳怡許給她!」
原竟與南蓮是否符合禮教,他并不在乎,且這事日後也可稱為克制原竟的一把利刃。他為此沾沾自喜,請原竟過府喝酒特意安排了美人伺候,看原竟的反應。
原竟臉上并無笑容,而是嚴肅地批評道:「如今皇上龍體有恙,王爺便如此耽于酒樂,您的孝心在哪兒?」
趙王的臉色一變,立馬撤走了所有人和美味佳肴,只留一壺酒和一盤小菜。他并不怪罪原竟不給他面子還呵斥了他,反而感謝原竟的提醒。皇帝抱病在床,他便在府裏飲酒作樂,換了皇帝,這該怎麽想他?
他與原竟便像尋常的友人間閑談一般,說起不少往事以勾起原竟的親切感,而後又試探原竟會在他與梁王之間選誰。
原竟并沒有回答,趙王不禁郁悶,好在他的長史在原竟離去後提醒了他:「若原大人無心選王爺,又怎會讓王爺撤下酒席與舞樂呢?」
趙王恍然大悟,若原竟不想助他,正好可以讓梁王有機會向皇帝進饞言惹得皇帝不快,皇帝又如何還會再寵信他?!
為了表示自己的心意,趙王偷偷命人給原竟送去了一小箱子的金銀珠寶。為了讓趙王放心,原竟也只得收下。培養心腹、請人辦事都需要花銀子打點,原竟得到這筆銀子也正好可以花在那上面。
不久,有禦史彈劾齊王因未能妥善處理河渠州的水患之事,民生鼎沸,受災的百姓成了流民,四處流竄。皇帝沒能上朝,但事關王爺,駱老翰林仍将此事禀告了皇帝。
皇帝并沒有要處置齊王,只吩咐道:「以平息民怨為重,赈災事宜該怎麽做便怎麽做吧!」
由于河渠州并不算大城,且州府的糧倉也夠存糧,便優先讓州府自行處理。而工部的都水司因黃河改道之事已忙得不可開交,未能好好處理更多地事情。衆大學士商讨過後向皇帝提出增設都水司郎中以及員外郎一職。
歷來衙門的官職雖有固定的數目,但遇特殊情況,增設或裁撤官職也是常有的事情。每年各地大小水患不斷,且近年的工程變動使得工部都水司的人手嚴重不足,增設官職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于是經過一番計量,最後增設三名工部都水司郎中、三名都水司的員外郎,品階不變。而人選或從工部品行優良的人中選,或通過吏部的考試選出。
都水司歷來被視為一個苦差衙門,就如每年各地大小水患不斷,郎中、員外郎等都需要四處奔波考察。若差事辦得好就是本職,若辦砸了,辦事不力的帽子就會往頭上扣,甚至很容易成為替罪羔羊。
但是這也是個容易抽油水的衙門。朝廷撥下的用以修建河壩、疏通河道等料銀也是一筆不小的款目,只要動一動心思,也能從中抽走不少。
如今的翰林學士兼國子監祭酒林軒達之子林景然便進了這個衙門,與他一同的還有好友郭平。倆人與原竟皆為友人,便有人揣測這是原竟特意安排的。
原竟可要喊冤了,這倆人與她是友人的關系之前便是世家子,身後是擁有自己的勢力的林家與郭家。都水司雖是苦差衙門,可郎中一職好歹也是正五品官,只要他們把差事辦好,那往上升也就無人能說閑話了,兩家又豈會放棄這麽好的機會?
林景然與郭平正式入了工部衙門的時候,已經入了秋。
這時,禦史餘舉彈劾戶部左侍郎郭勇私吞秋糧百萬石,而郭勇乃郭平之叔父、湘南承宣布政使司郭峰之弟。
原竟知道,終于有人對她出手了,彈劾郭勇只是将她拉下水前的試探。
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章估計都是陰謀陽謀,暫時沒有談情說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