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懲戒
「落華?」駱棋嬌開口道。
落華公主回過神,連忙縮回手去應了一聲。
駱棋嬌掀開了蓋頭,落華公主一驚,道:「你怎麽……」
「左右不過是一場戲。」駱棋嬌看得倒是通透了許多。
落華公主卻是看呆了,只見駱棋嬌頭戴鳳冠,秀目粉黛,一雙紅唇嬌豔欲滴,雖然臉頰過于削瘦,但卻也有別樣的氣韻。
駱棋嬌擡眼便看見了落華公主這呆滞的模樣,她道:「怎麽了?」
落華公主回過神來,搖了搖頭,小聲嘀咕道:「你這身可真美。」
駱棋嬌輕笑。她與落華公主相識這麽多年,雖然先前她埋怨過落華公主,也動過與她斷絕往來的念頭,可到底還是想明白了,原諒了她。落華公主是怎麽樣的人,她也算是十分了解的,若非有什麽原因,她定然不會這麽做的。
「小嬌,你還生我的氣嗎?」落華公主本想問駱棋嬌還理她否,可眼前駱棋嬌沒有趕她走,不就是理會她了?!
駱棋嬌搖了搖頭,卻道:「你若是告訴我你的真實想法,我或許還能将你當好姐妹。」
落華公主最痛恨聽見「好姐妹」這三個字從駱棋嬌的口中說出,她今日喝了酒,如今酒氣上腦,她借着酒壯膽,道:「我才不與你做好姐妹!」
「……」駱棋嬌的心一轉,「自然,你是公主,我只是——」
「不,那是因為,我、我才是那個最想娶你為妻的人!」落華公主幾乎是咬着牙,逼迫自己把這話說出來的。
她實在是怕,她怕即使她和原竟、南蓮之間有交易,也确保原竟不會動駱棋嬌,可難保原烨不會為了血脈而逼迫他們圓房。她也不能保證駱棋嬌會不會在往後的一生中愛上原竟。
駱棋嬌怔住了,許久才發出了一聲低笑。
落華公主不明白她許是感到可笑才笑的,心道:我已經說了出來,也不怕別的了,左右不過是她不會再理我。便又道:「你或許認為我們以前都是姐妹之情,可是于我而言,我心悅你,若非這世間沒有女子成親的事,那我定要娶你的。」
駱棋嬌笑,不過是因為她覺得落華公主的話說得過于輕巧,也過于孩子氣,似乎是壓根就沒有好好思量過便說了出口。這樣的話,她當不得真。
「落華,你如今……已經二十有四了吧?」駱棋嬌問。
落華公主怔了片刻,又點頭。駱棋嬌這才道:「你已然不小,我也并非那個剛及笄的小嬌了,我們想問題也該認真一些、透徹一些。」
落華公主急道:「你認為我是在說笑?」
「我不認為你是在說笑,不過你顯然沒有認真想清楚。」
「我想的十分清楚,從六年前開始,我就已經想得非常清楚。」
駱棋嬌怔了一下,随後搖了搖頭:「歲月的長短并非讓你想明白的結論,你是否想過我是否會喜歡你,我們又是否能在一起,而你又如何在權力和我之間權衡、抉擇?種種的一切、未來的一切,你沒想清楚,你也沒給我機會想清楚。」
落華公主啞然,她有種沖動想告訴駱棋嬌,她可以帶着她遠離這裏的一切,可是發現那也不過是自己選擇逃避罷了,一切的問題都不會得到解決。她也想告訴駱棋嬌,她如今所做的一切便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光明正大地和她在一起而沒人能反對,可是事情還未成,她又怎能說出口?
忽然,她想起了一件事,駱棋嬌在聽聞她的告白後,竟沒有因此而有激烈的反應?!僅僅是如此,她便可斷言她還是有希望的,不過是駱棋嬌覺得她并不能給她帶去安全感罷了!
她卻是不知駱棋嬌是因為原竟和南蓮的事情,已經對此見怪不怪了。
賓客散去,原竟這才回到她的房中去。落華公主早已離去,駱棋嬌因落華公主的話則發了半天的呆,直到聽見了丫鬟喚原竟的聲音。
原竟進房來,看見立在窗邊的駱棋嬌,她挑了挑眉,并沒有說話。倒是駱棋嬌轉過身看着她的臉上紅撲撲的,顯然是喝了不少酒,道:「天色将晚,本以為你會直接去南蓮那裏。」
「擔心我對你做什麽?」原竟咧嘴一笑,「放心,我對你也做不了什麽。」
「二郎這話就說笑了不是?」駱棋嬌意有所指道。
原竟心裏「啧」了一下,暗感這駱棋嬌越發有南蓮的影子了,也許該說這是她本來的模樣。嬌弱、可人、蕙質蘭心,那些不過都是往昔的表象,只要往深處來看,她骨子裏的腹黑勁仍然是有的。
「聽聞落華公主來過?」
駱棋嬌想了許久的問題,也就借着原竟的話而問了出來:「莫非二郎早便知落華……對我的心思?」
卻沒想到原竟也是個裝糊塗的好手:「落華公主對你……什麽心思?」
駱棋嬌覺得和原竟如此對話比往常還要累,她在原竟的面前坐下,又倒了一杯茶。正要自己解渴,又想起原竟喝了不少酒,便将茶杯推到她的面前:「這茶解酒。」
「謝了。」原竟也不推搪,喝了一口酒,才又細細地打量她。
駱棋嬌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裏突突的,她蹙眉道:「你該收斂一些,才不枉費南蓮對你的一番心意。」
原竟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你若是惱她,也不會如此關心她,看來你已經不惱她了。」
「你想說什麽?」
原竟搖了搖頭,起身道:「多謝你的茶了……還有,南蓮能有你這麽一位識大體的好姐妹,是她的幸事,也是我的幸事。」
趁着夜色正濃,原竟便悄然離去。駱棋嬌坐在房內,看着這又空蕩下來的房間,她忽然便覺得有些空落落的。
突然,窗外傳來一絲動靜,她警惕地看過去,只見一道黑影掠過。她一驚,剛要開口大喊,便被人捂住了嘴巴,而後一道清脆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道:「我并非惡人,還請勿要驚呼。」
駱棋嬌松了一口氣,她還以為是有人要對她下手,只是個女子的話,倒也沒那麽擔心了。與此同時她的心裏盤算着會是何人,來尋她又是為了何事?
黑影松開她的嘴巴,又走到她的面前給她行禮,然後規規矩矩地喚了一聲:「二嫂。」
駱棋嬌驚魂未定,聽聞此聲更是詫異。她知道原家的三小姐原覓雪多年前便已被西域天山清靈派的十長老之一的玄岚子強行收為弟子并帶走修行,多年來也沒有她的消息,如今猝不及防地出現在此,令她久久不能回過神來。
「你、你是——」
原覓雪撤下面巾,又道:「我是原家的三小姐原覓雪……如今,也是你的小姑子了。」
駱棋嬌一窒,不明白她為何忽然出現,又為何會有如此隐晦的行徑。原覓雪知道她的困惑,解釋道:「我回京之事并沒有讓我爹娘知悉,我也不想驚動任何人,故而作此打扮從窗戶進來。」
「你、你爹娘想來會十分挂念你,你為何?」
原覓雪笑了笑:「我已經見過他們了,看樣子他們的身子十分健朗,我也放心。我此行不過是為了見你一面……」
駱棋嬌十分不解,可是又留意到她口中提及了爹娘,似乎未曾提及原竟和南蓮。心中一琢磨,又試探道:「那你見過你二哥了嗎?」
原覓雪的眼神一閃,顯然有些不悅。駱棋嬌便知她這是背着原竟來尋她的,便岔開話題道:「你來尋我,所為何事?」
原覓雪在桌旁坐下,又倒了一杯酒嘗,駱棋嬌也默默地在她對面坐下,暗自打量着她。須臾,原覓雪放下酒杯,望着駱棋嬌的眼神有一絲同情。駱棋嬌琢磨不透,卻聽見原覓雪道:「二哥怕是不會來了,二嫂你……」
駱棋嬌怔了怔,旋即便明白原覓雪一定是知道了點什麽,她以為原竟娶了自己便會冷落自己,所以她才來寬慰她。她心下感慨,這原府,也大概只有原覓雪是一個心思純良之人。
「我知道。」駱棋嬌微微一笑。
原覓雪詫異,駱棋嬌又道:「我雖然不懂人心,可是看人,卻還是有一些眼力的。她所愛之人不是我,自然不會和我虛與委蛇。」
「那二嫂不會怨恨嗎?」原覓雪道,若是駱棋嬌因此而怨恨原竟,則家不能和睦。她雖接受不了原竟和南蓮之事,卻也沒想過看着原竟的身邊出現潛在的危險。
「恨談不上,倒是怨過,不過後來想,這樣也好。她做她的,我過我的,互不打擾。」
原覓雪心生佩服,駱棋嬌這等胸襟,放在一個女子的身上而言,着實寬廣。能放下私情和恩怨,又多了一份淡泊和怡然。
「二哥曾答應過我,若我不同意,他便不會娶妻。」原覓雪笑道,「雖然你這個二嫂的出現使他的誓言不作數了,但是我還挺喜歡你的,所以,就算是二哥征得了我的同意吧!」
駱棋嬌知道原竟是女兒身,所以或許曾對原覓雪說過不會娶妻的諾言,可是也能從中看出,原竟與原覓雪的感情的确深厚。她也笑了:「可是說到底,她還是違背了誓言,你可不能就這麽算了。」
原覓雪迷惑地看着眼中閃着狡黠的光芒的駱棋嬌,後者笑眯眯地說:「你若不忙着離去,不如給點懲戒與她。」
原覓雪明白駱棋嬌這是心中也有怨怼的,她問:「如何給她一些懲戒?」
「你闖蕩江湖多年,想必手段不少。」
原覓雪若有所思,而後很快便有了主意。雖然她不忍傷害原竟,可她此舉是為了幫駱棋嬌出氣,倒也不違背她的心意。她心裏也樂了:沒想到二嫂也是個小心眼的!
于是夜裏,原竟跑茅廁來回十餘趟,就差沒睡在茅廁了。好在她有幾日假期,不急着回去當值,否則定要被人擡着回去。
「郡主,是不是你給我酒裏下了藥?」原竟有氣無力道。
南蓮氣定神閑地瞥了她一眼:「你酒裏是有藥,卻不是我下得。」
「你知情不報,謀殺親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