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逼供
一行人出了宮,梁王和趙王得知宮門打開了便又趕了過去,恰巧遇到和駱老翰林一同出來的原烨。而原烨狼狽的模樣更是讓他們吓了一跳。
「原尚書這是怎麽了?」趙王上前問道。
「忽聞父皇命禦林軍搜原府,不知發生了什麽事?」梁王則關心今日的事态是否與齊王和太子之位有關。
「哦,此事說來話長……」原烨的眼神有些晦澀難明。
南蓮從馬車上下來,也迎了上去:「兒媳來接爹和小叔回去了,小叔呢?」
原烨也不知道原竟跑哪兒去了,不過想到平遙,他的臉色更加難看,對南蓮道:「無需管她,我們先回去。」
回去的路上,南蓮問了原烨發生了何事,為何他會這麽狼狽。原烨将事情大概地說了一遍,又問南蓮道:「郡主,平遙素日裏可曾出府或是與外人私通?」
南蓮故作驚詫:「兒媳不知,可是平遙做了什麽事?」
「這個女人得鏟除了,留着她只會是禍害!」原烨始終不敢相信原家裏頭竟有這麽一個危險存在,雖然不知她為何忽然改口,可從她之前的舉止看來便是和齊王早便勾結在了一起,随時給原家致命的一擊!
「爹認為,爹的符印失竊是她所為?」
「是我因為原旭便放松了對她的警惕,這麽說來她偶爾到書房中來,而我也疏忽大意,未處處提防她。幸好那些字并非出自我和竟兒之手,否則便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原烨慶幸之餘,又覺得有些不對勁。他隐約覺得齊王不是魯莽之徒,他這麽做定是胸有成竹的,所以平遙一定是有确切的證據證明那份通敵的密信是出自他和原竟中的一人。他自然清楚自己沒寫過,那是原竟?
「那此事該如何處置?」南蓮打斷了原烨的沉思。
「你替我逼問出平遙和齊王有何勾結,以及,齊王是否還有什麽招數。」原烨沉聲道,他既然用到了『逼問』,便不打算讓平遙好好地呆在原府中!
他們回到府邸的時候,管家已經命人收拾好了被禦林軍搗亂的地方,原烨命管家徹查近來府內的人的底細,又讓他查清楚有哪些人形跡可疑或者進出過他的書房等。做完這些他仍不覺得安心,又召來安知魚,吩咐他去留意齊王是否還有什麽行動,讓他務必打聽清楚。
沒多久,原竟和平遙回來了。她們一出現,府裏的護院便紛紛抓住了平遙,冷聲道:「老爺要見你!」
平遙似乎料到了她逃不掉,而且她已經要挾了原竟幫忙,她并不擔心自己會出事,所以很是坦然地來到了原烨的面前。原竟想了想,跟在了後面。
堂上,原烨陰沉着臉坐在上面,兩邊站着六個手持棍棒的護院,平遙知道,這是原烨為她準備的!她的心裏有些哆嗦,只是眼角的餘光偷偷地看了一下外面,看見原竟也跟了過來,她又稍感安心。
「老爺。」平遙行禮,護院卻突然出手,一棍重重地落在她的背上,她一個不穩便倒了下來,「啊——」
原竟站在原處,遲疑了一下,并沒有阻撓。
「你和齊王還有何後招?」原烨見原竟沒有阻撓,便厲聲問平遙。
平遙疼得漢都沁了出來:「沒有!」
「給我打到她招為止!」原烨道。
護院手持棍棒一下又一下地落在平遙的身上,她的尖叫聲一直不曾停歇,敲打着原竟的耳膜。似乎是終于想起了她和平遙交易的事情,她走了過去擋住了兩道棍棒的擊打。
雖然護院在看見她沖上來時便已經盡量收住落下去的勢,可仍然打得她發出了一聲悶哼。
「爹,她始終是我院子裏的人,交給我吧!」原竟道。
「她險些便害得原家落得謀反的罪名,交給你,你要如何處置?」
「我會給爹一個交代的。」
原烨盯着她們,直到南蓮帶着原旭出現。他在看見原旭時,心中的糾結閃過,便冷哼:「若不是旭兒,我要你死無葬身之處!」
「郡主為何将旭兒帶來此處?」原烨走出去,問南蓮。他可不信南蓮是随便走走才來到這裏的。
「旭兒因今日之事受驚,又擔心爹有事,便過來想找爹了。」南蓮微微一笑。
果不其然,原旭朝原烨伸出了小胳膊:「翁翁……」
原烨頓時什麽氣都消了,他抱起原旭往外走:「沒事,翁翁帶你去吃糖!」
南蓮掃視了那六名護院一眼:「你們退下去吧!」
等他們退下,南蓮看見原竟還護在平遙的身邊,眼神一冷,道:「人都走了,小叔可以盡管當你的護花者了!」
原竟起身,又松了松筋骨以圖緩解身上的疼痛。她笑看着南蓮那吃醋的模樣,道:「我不過是檢查她的情況罷了,她暈了過去。」平遙畢竟沒受過大刑,這些棍棒毫不留情地敲打在身上,她承受不住它們帶來的疼痛便暈了過去。
「大殿上的事情,爹與我說了。」南蓮道。
「不過她今日為何忽然改了口?」原竟摸了摸下巴。
「定是你做了什麽威脅她的事情吧。」
原竟眨了眨眼睛,頗為無辜:「我可什麽都沒對她說。」又想了想,「難不成是郡主對她說了什麽?」
倆人在此把「假模假樣地互相猜忌」的把戲玩得不亦樂乎,過了一會兒,原竟似乎玩膩了,便道:「她知道了我的事,我先将此事處理了。」
招來花蕊将平遙背回了房中,而原烨雖将平遙交給原竟處置,可也放心不下而叫了幾名護院守在外頭,打算将她囚禁起來。管家對原竟傳達原烨的話:「老爺說,若二少爺問不出什麽,還請将她交出來。」
「我知道了。」原竟道,打發了管家,她在平遙的床邊坐下,「你聽見了。」
平遙的眼睫毛顫了顫,緩緩地睜開眼來:「你,何時發現我醒了的?」
「這不重要。」原竟撣了撣衣擺,「你讓我做的,我已經做了,如今我要怎麽确保你不會将我的秘密洩露出去?」
平遙楚楚可憐地看着她:「為了旭兒,我也不會說出去的。」
「旭兒如今已不是你我的孩兒,他不能成為保證。」原竟道。她一直都沒讓平遙知道她已經知悉平遙和原勵之事,而平遙也一直都讓原竟以為原旭是她的孩子,認為她會看在原旭的份上而少些戒心。
平遙絞盡腦汁地想要取得原竟的信任的時候,原竟卻是翻身上了床,雙膝緊緊地壓住她的雙腕。畢竟是使力的膝蓋,它的下壓讓平遙的雙腕又被壓斷的錯覺,疼得她叫出了聲來:「啊——」
「別掙紮,你越動便越痛,甚至會脫臼。」原竟淡淡地說。
這種疼痛無異于那棍棒落在身上,平遙疼得眼淚溢出了眼眶,往兩鬓處淌。原竟道:「如何才能确保你不會說出去呢?」忽然她的嘴角便露出了笑容來,「只有死人才不會說話!」
平遙的腦子一懵,原竟卻是突然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力道大得似乎要掐斷了她的脖子。
「呃、啊!」平遙掙紮,可是她的雙臂被原竟的腿釘着,又因為受了刑,渾身都沒有多少力氣。
面色被掐的赤紅一片,平遙感覺腦袋漸漸地脹起來,喉嚨中有種要嘔吐的沖動,只是卻因喉嚨被掐住而無法吐出來。
她似乎看見了當年原竟将她贖回來後帶她去見張晉厚的那一幕,張晉厚将她壓在身下意圖不軌時,她滿腦子的崩潰和恐懼而忘了給予她那樣的痛苦的便是原竟。如今雖不是重現那屈辱的一幕,可是原竟的冷血無情和殘忍給她造成了恐懼卻再度爬上心頭。
她忘了、忘了原勵臨死前對她的告誡,忘了原竟的所作所為,忘了原竟便是一個瘋子,随時會翻臉無情、冷血無情的魔。她想與原竟讨價還價,卻忘了自己沒有讨價還價的資本!
「我給過你機會,讓你自由,可你放棄了。你不僅放棄了,還選擇了一條與原家相悖的路。」原竟突然松開了手,平遙在腦子的脹裂達到令她要窒息的時候,突然失去了鉗制而猛地咳嗽起來。
「你讓我好生失望,若你想得遠些,手段高明些,又何至于會被齊王戲耍于鼓掌之間?」原竟替平遙抹幹眼淚和鼻涕,溫柔地說道。
平遙的腦子裏什麽都思考不了,原竟的話讓她渾身都顫抖了起來,只知道哭,大聲地哭。她大口大口地呼吸,像是在逃離了死亡後得到了新鮮的空氣。
原竟下床倒了一杯茶送到她的嘴邊,雖然失去了禁锢,可是她的雙腕依舊疼得沒有力氣動。原竟将她的腦袋扶起:「喝口水。」她突然提起了所有的力氣一手揮開了原竟的手,而後整個人縮到了床角去。
茶杯脫了手摔在地上,頓時四分五裂發出了一聲響。原竟瞥了她一眼,過去将肉眼可見的碎片拾起,又捏了一片尖銳的在手向她靠近。
「走、走開!」平遙仿佛看見那尖銳的碎片要劃破她的脖子,死亡的迫近讓她恐懼了。
「告訴我,你和齊王的勾當。」原竟微微一笑。
「我……」平遙組織着言語,卻因為原竟的迫近而腦子一片混亂。
「嗯?」原竟這回脫了靴才爬上床,不過平遙看準了時機,在她脫靴的時候飛奔下床往外逃。原竟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尖銳的碎片便刺入了她的肌膚中。
「啊——」平遙的身子一軟癱倒在床邊。
「外面都是我爹的人,你以為你到了我爹的手裏就會好過?你老老實實交待你和齊王的勾當,我還能履行諾言保你一命。」原竟道。
「我這都是被你們逼的!」恐懼到了極致,便爆發了出來,平遙憤恨地盯着原竟,「你可知我是誰,我為何會在此,我又為何要和齊王勾結?!」
「說。」原竟盯着她。
平遙只覺得她的世界已經崩塌了,在她無法在大殿之上為爹娘訴說冤屈,在她知道自己茍活的理由已經失去後,她已經連活下去的欲望都沒有了。可是剛才瀕臨死亡,她才産生了恐懼!她并不想死!
哪怕不想死,可眼前的境地也由不得她選擇。
「我是六七年前洛川府大水,因被污蔑貪污災銀和處置不當而被處死的平遙縣縣令之女張伊瑤!我爹只是一名八品縣令,權勢不及你們這些根深蒂固的官家,便如同一只螞蟻般,被你們玩弄于鼓掌之間,輕而易舉地捏死……」平遙悲痛欲絕,「……只有這樣,我才能接近齊王,我才能為爹娘報仇!」
原竟将碎片扔了,緩聲道:「原來如此。」
平遙猛地擡起頭:「你不是早就清楚了嗎?你戲弄我,将我玩弄于鼓掌之間!」
「我不過是,吃過虧,所以我多留了一個心眼罷了。」原竟道,「當齊王第一次命人彈劾我之時,我便清楚,府裏是出了細作,才會讓齊王拿捏住我的把柄。所以在接下來的這段日子裏,我經常對此假裝不知,好讓這個細作将更多的消息透露給齊王,讓齊王以為他掌握的信息都是真的……」
平遙咬着牙:「你不揭穿我,便是為了這一日?」
「你把我想的太聰明了,我哪能想到會有今日這一幕?」原竟笑眯眯的,平遙卻知道她根本就是在說謊!在大殿之上,面對如山的鐵證她依舊能面不改色,不是早有準備是什麽?而且依照她的性子,定不會就此被動地應付齊王的進擊,她定有後招……
「所以,爹讓我逼供你,齊王還有何後招?」原竟又湊近她。
平遙下意識地往後縮:「我不知!我真的不知……」
原竟看見到平遙的脖子的瘀痕,頓了頓,也知道自己過分了:「剛才傷着你了?」
平遙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她太熟悉原竟的這一面了!不過原竟沒打算想以前還需利用她那般溫柔地哄好她,而是神情有些隐晦不明:「就這樣了吧!」旋即,轉身出了房間。
作者有話要說: 平遙可憐,原竟變态。[本章總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