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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矛頭

齊王污蔑原家私通濮陽王并且密謀造反的事情還是傳了出來,第二日便滿朝皆知。雖然并無證據證明齊王所言,但是原烨也仍未能完全洗脫嫌疑,畢竟他還未解釋清楚符印之事。

而此事未平,濮陽又傳來急報,皇帝聽了傳過來的話當場昏厥,只聽那濮陽的守陵将士一臉悲哀地禀報:「皇上密召濮陽守備時,濮陽王便已經有一日不曾出現在祖陵,後臣去尋,才發現濮陽王薨逝在床榻上,距此已有三日!」

一石激起千層浪,消息迅速地從宮中傳出,傳遞至四方。皇後也匆匆地跑到皇帝的寝宮,一則關心皇帝的身體,二則是為了濮陽王薨逝一事而來。

皇帝剛剛醒來,不僅是宮中忙得一團亂,連朝堂上下皆是一片混亂。皇帝派出了所有能派遣的人去查,濮陽王雖是廢太子,可是畢竟還是郡王之身,在這等緊要的關頭竟然莫名其妙地薨逝了,怎能不令人懷疑?

而且濮陽王是被人所殺,還是暴病而亡?這總得要有個說法,可目前卻什麽消息也不得知,衆人可謂是抓破了腦袋。

不過濮陽王薨逝的日子卻有些耐人尋味。濮陽王是三日前薨逝的,齊王告發濮陽王謀逆也在那一日,而且同一日內濮陽王和濮陽守備在路上被殺,緊接着齊王在殿上與原烨當庭對峙……

這不管怎麽看都像是有人殺了濮陽守備和濮陽王,好讓他們無法反駁齊王的話。只有死無對證,齊王便可随意安放罪名在他們的身上。又或者是濮陽王因謀逆一事被告發,所以畏罪自殺?

不過後者的推論很快便被推翻。

「皇上,據查,濮陽王是毒發身亡的。」相關的人都被傳召進京,面禀皇帝。

「何來的毒?」

負責濮陽王之案的濮陽的按察使回答道:「據臣所查,濮陽王是初六那日巳時出事的,據現場來看,濮陽王應該是被人強行灌下毒-藥,又眼睜睜地看着他斷氣了才離去的。除此以外,濮陽王身邊的侍從和使喚之人都被殺光。因……濮陽王乃戴罪之身,并無往來之人,所以兩日了此事才被人發現。」

「兇手呢?」

「這……」底下的一幹人等面面相觑,皇帝給他們的時間太短,他們也無從下手去查,能查出濮陽王的死因和一些疑點已經很不容易了。

「朕問你們要兇手!」皇帝怒喝。

衆人紛紛惶恐地匍匐在地,不敢異動。

「咳咳咳……」

「皇上,保重龍體!」劉效忙上前去安撫皇帝。

皇帝怒視着衆人,他的眼睛布滿了血絲,甚至有些渾濁。濮陽王怎麽說都是他的親生兒子,他不忍殺之,只是廢黜了他的太子之位,雖是戴罪之身,卻也不曾囚禁他,還安置了些侍從仆役在旁邊照顧。可哪怕是如此,那人也膽敢殺人滅口,将濮陽王府的人全部屠殺殆盡,可見心之狠毒!

「臣認為,此事應該與齊王狀告濮陽王謀逆一事有關!」有人冒死直言道。

「混帳,這種事怎麽随便揣測?!」另一些人則開始反駁。

「說!」皇帝冷喝。

那人得了命令,便将自己心裏所想說了出來:「論日子,齊王告發濮陽王謀逆在先,而後皇上命齊王和濮陽守備回京。齊王先回到京城,可濮陽守備卻在路上被殺,又據官府所查,濮陽王乃是在濮陽守備收到密召回京之後才被殺的。」

「這又如何?」

「敢問皇上密召濮陽守備和齊王之事,在當時有哪些人知道?」那人一下子便問出了要點。

皇帝眯了眯眼睛,扭頭看着劉效:「都有哪些人?」

劉效心一驚,連忙将涉及此事的人都點了出來,皇帝冷冷地下令:「全部送往大理寺嚴查。」

「那濮陽王謀逆一事呢?」皇帝又沉聲問道。

濮陽的一幹官員面面相觑:「臣等在濮陽未曾察覺濮陽王招兵買馬,事後去搜,也不見有謀逆軍的蹤影,想來那是無稽之談。」

「守陵的将士和工匠這麽多人看見了,還說是無稽之談?分明就是你們玩忽職守,辦事不力!」齊王黨知道他們若是再不開口,那齊王就完了!

「事關重大,我們怎敢欺瞞皇上?」

皇帝盯着他們看了許久,突然「哈哈」地笑了,底下衆臣都心中一顫,只有近處的劉效看見他眼角流出來的眼淚。

濮陽王薨逝之事同樣成了原家心中的謎團,這所有的事情如一團亂了的線,都扯到了一塊兒去了。而原烨還未查清楚自己的符印被盜用之事,他還盼着濮陽王能進京辯解。結果濮陽王這麽一死,正如他們所言,死無對證。

不過他還有別的法子來洗脫污名,便是想不明白濮陽王究竟為何人所殺。

雖然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齊王,可是原烨不認為這是齊王所為。畢竟依他對齊王的了解,齊王既然有信心說濮陽王謀逆,那這謀逆之事便不會是假的。既然如此,他還去殺濮陽王便是多此一舉,甚至會讓皇帝懷疑他。

如果非齊王所殺,他也實在是想不出還有誰會在這種時候、為何要殺了濮陽王。

原竟同樣想不通,她問南蓮:「莫非是郡主命人殺了他的?」

吹虞沒好氣地看着她:「你莫要随意冤枉郡主!」

南蓮大度,并不與原竟計較,而是惬意地道:「我雖沒讓人殺了他,卻猜到是誰殺了他的。」

「還請郡主賜教。」

南蓮不理原竟,後者厚着臉皮:「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會懷疑郡主了,還請郡主大嫂原諒我。」

吹虞暗暗地替自家郡主白了原竟一眼,懷疑人倒是很快,認錯都這麽敷衍,也不明白自家郡主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地縱容她!

「晚上幫郡主大嫂擦背?」原竟湊到南蓮的身邊,悄悄地說道。

南蓮的俏臉一紅,瞪了她一眼:「你去查那天夜裏出城的人便知道了!」

查出城的人?原竟摸了摸下巴:「那天夜裏,皇上連下兩道密诏,一道是召濮陽守備的,不過此事在當天夜裏卻是被瞞了下來的,是後來皇上命我和爹前去對質才公諸于衆的。第二道是召齊王回京的。所以當天夜裏理應只有兩人出入城門,如果有第三人,那這第三人,不管是何種理由出城,都是殺害濮陽王之人!」

「現在大家都把目光聚集在齊王的身上,也就不會有人認為是和京城那天夜裏出城的人有關。」南蓮又提點了一句。

「那郡主大嫂是如何得知的?莫非郡主大嫂竟時刻都關注着這件事?」

原竟三句話離不開猜疑的本色,南蓮已經習慣,卻不肯再輕易說出要點來,只讓原竟自己去思量。原竟在她這兒得不到答案,便道:「以郡主大嫂的性格怕是不會浪費心思在無關緊要的人身上,那必定是郡主大嫂命人暗中監視的人中有情況,那能夠讓郡主大嫂時刻都緊盯着的,無非也就是朝中重臣或是勳貴……我知道了。」

想通追查的方向後,原竟便離開了。吹虞替南蓮感到不值:「她又冷落郡主了!」

南蓮瞥了她一眼,淡定地喝着茶:「不然你要她如何?」

「……」吹虞沉默了一小會兒,表示郡主要護原竟護到底了,她也管不着,而且這倆人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她還是去找花蕊做些輕松的事情算了!

原竟臨出門之前又忽然想到,在這樣的風口浪尖的關頭,原府想必也被人盯緊了,她要是找人去查那晚出城的人,相信不用多久很快便會傳到那人的耳中。再者現在所有的矛頭都對準了齊王,難保齊王不會認為這是原家所為。

依照齊王的陰狠性格,一旦他沒了退路便會像瘋狗一樣四處撕咬別人。他若是出事,又因為她的動作而誤會她的話,想必會更加瘋狂地對付原家。

思慮衆多方面的原因,原竟想既然郡主已經知道那人是誰,且并不緊張便知那人暫且不會對她們的計劃造成什麽影響。那人又或許會因為衆人把目光放在了齊王的身上,沒有想過從京城開始查,所以不會急着毀滅證據,她暫且壓下這個好奇心,待處理完了齊王這事後再來徹查或許也不急。

想完後,她又轉身回了院子裏,準備寫給濮陽王的悼詞。

她走向書房的時候經過了自己的房間,看見駱棋嬌正在裏頭自己研究棋譜,頗有南蓮一個人坐着喝茶的姿态,便站住了。

自從她和駱棋嬌成親,她便是一直偷偷地住在南蓮那裏。駱棋嬌也不曾管她,而這也成為她們之間默認的相處方式。她雖不會心軟或是大發善心關心駱棋嬌,可也不會對她漠視。特別是得知她近來心情不錯,便覺得奇怪。

駱棋嬌似乎發現了站在外頭的人,腦中剛閃過一個人影便看見是原竟,她放下棋譜,道:「原二郎,有事?」

原竟好笑地問:「我不能回自己的房間看一看?」

駱棋嬌「哦」了一聲,差些忘了這裏是原竟的房間。原竟走進去,又問:「近來公主沒來尋你嗎?」

「朝中發生了那麽多大事,她來了豈非授人以柄?」駱棋嬌道。

落華公主最近在忙些什麽,原竟是并不清楚的,但是她相信不會對自己不利便是了。

原竟忽然覺得房間有些不對勁,雖然格局不曾變動,可是許多東西都換了一種風格。如紗帳、簾子,以前總是單調的青色、白色,如今卻是粉色、紅色。總體而言少了她以往的硬冷的氣息,而多了些暖意。

她在心裏感慨,這兒可真的不是她的房間了,徹底成了駱棋嬌的房間了。

不再多想,她和駱棋嬌談了兩句朝局的情況,希望她能和駱家那邊提一提。末了又問:「公主是否夜裏來尋過你?」

駱棋嬌一怔,旋即搖頭:「為何這般問?」

原竟面露古怪的神色:「哦沒事,只不過是護院說曾經在夜裏見過一道黑影往這邊來,但是那時候天太黑,他沒看清楚,又來問你,你說不見有什麽人。」

當時駱棋嬌出面告知并無異樣,那護院便不再關心,不過事後見到了原竟便随口這麽一說。原竟想着南蓮的人并沒有出動,還以為是落華公主尋了過來,便讓那護院別多心了。

駱棋嬌又搖頭:「我卻是不知府裏有人闖入。」

原竟心想駱棋嬌認識的人并不多,能潛入原府的恐怕更少,既然她否認了,南蓮的人也沒有動作,她便當是那護院看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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