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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結果

「轟隆」一聲鳴響,齊王從睡夢中驚醒,又掙紮着要下床。

「王爺,怎麽了?」誰在身側的寵妃醒來,迷糊地問道。

齊王置若罔聞,他一邊穿靴一邊叫喊:「來人!」

護衛很快便出現在門口:「王爺,有何吩咐?」

「将趙侍郎他們叫來!」齊王匆匆吩咐完又穿好衣服走出了房間。

不多時,齊王所倚重的臣僚、黨羽都齊聚在王府內,他們一個兩個還在睡夢中,忽然被喊來,連衣服都沒穿好。所以來到的時候也都是衣冠不整的模樣,便一邊聽齊王的吩咐,一邊打理自己。

「王爺,怎麽了?」趙侍郎問道。

「你可記得前些日子開封府尹上書陳述有山匪作亂一事?」齊王問。

「記得,不過是一些山匪而已,官府自會前去剿滅,怎麽了?」趙侍郎點點頭,不明所以。

「我做了個夢,夢見愍太子暗中招買的兵馬沖入了王府,将我殺了,說要為愍太子報仇。」齊王陰冷道,「我醒來,仔細一想。愍太子暗中招兵買賣并置于祖陵的事情是确鑿的,雖然後來無證據證明本王的話,可本王也一直在暗中調查。可是那些人卻像憑空消失了一般,讓人查不到一點消息。所以,是不是那些人在愍太子死後便散去了,然後隐藏在山林之間……」

衆人暗暗一驚:「能做到這麽不動聲色,若說不是訓練有素且布置缜密,怕是沒人信。」

「王爺認為那些山匪便是愍太子招買的兵馬?」趙侍郎問道。

齊王心中十分不安,他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太對……

正在沉思之際,下人匆匆進來:「王爺,有南都守備呈上的急報。」

南都便是開封,而南都守備便是掌管開封一切留守、防守之事的職官。早在齊王在開封的時候,他們便已經勾結到一起。

「南都守備有急報,定是與開封的事情有關!」有人道。

齊王展開信報一看,心中一「咯噔」,暗念不好:「我和愍太子都中了奸計了!」

那支開封府尹花了沒有多少筆墨的山匪,不知何時竟準備了精良的裝備,而且不再是舉着山匪的名號打家劫舍,反而是以擁護齊王、清君側為名起來堂而皇之地造反!

「這定是先前有人在祖陵發現的謀逆軍,如今又打着擁護我的名號起來造反,這是要陷害我!」齊王怒道。

「王爺好好地在這裏,他們這麽起來造反,誰信呢?!」

「對,只要向皇上禀明,這麽明顯的陷害,相信皇上是不會怪罪王爺的!」

趙侍郎卻道:「他們不過百餘人,便敢起兵造反,即使捉拿了他們,恐怕也問不出什麽來。只要他們一口咬定王爺是主使,那梁王他們定然會落井下石。皇上又生性多疑,定要懷疑王爺,而王爺便與皇儲之位再無幹系!」

「那該如何是好?」

「王爺,不如,逼宮!」有人咬牙道。

衆人聞言,倒抽了一口涼氣:「逼宮?!你這是要陷王爺于不仁不義嗎?」

那人急道:「王爺你有所不知,即使王爺做得再好,皇上都不可能立你為太子的了!我聽落華公主身邊的人說,落華公主曾去探望皇上,而聽聞皇後與皇上說,她觀這麽多皇子中,唯趙王忠肅恭懿,宣慈惠和,意欲立他為皇太子。」

「不可能,趙王前面還有王爺和梁王,如何輪得到他?」

「本朝自太-祖皇帝開朝以來,廢長立幼的情況罕見嗎?」有人反諷道。

趙侍郎沉吟許久,猛然想起什麽來,當即對齊王道:「王爺莫要忘了……密衛隊。」

齊王虎軀一顫,他的眼神陰冷又有些忌憚:「密衛隊不是,被父皇暗中解散了不少嗎?」

「這些都是傳言,我們不敢知道,也不敢問,誰知道我們的府中是否有女子便是密衛隊的?」

的确,密衛隊「翎煙」被遣散也不過是不知哪兒傳出來的傳言,而這些年也未見「翎煙」有什麽消息,衆人便漸漸地忘了它的存在。可若皇帝和皇後真的要立趙王為太子,那再召集「翎煙」來控制朝堂也并非不可能。

當年程雅公主接手「翎煙」并為皇帝鏟除不少異己的時候,鬧得可謂是血雨腥風,可因為行事隐秘,便誰也不清楚死的人到底是意外,還真的是「翎煙」的手筆。

「王爺,如今五城兵馬司、京衛指揮使司、五軍都督府和兵部都有我們的人,只要我們趁着皇宮不備,便可起兵攻占皇宮,挾持皇上和皇後,請他們立王爺為太子……」

「如今已無退路,倒不如釜底抽薪!」有人贊同道。

齊王想了許久,終于咬牙下決定:「傳令下去,将開封呈報山匪一事的驿使攔下,把事情處理幹淨……」

齊王黨被抓的時候,對這些事情供認不諱。

而齊王逼宮一事,也是震驚了天下。

至于開封的那支打着齊王的旗號造反的山匪,盡管有活口,可是他們一口咬定是齊王的人,也讓人找不出任何漏洞。

而不少人甚至險些遭到齊王的殺害,就連原烨都是虎口逃生的。

那夜齊王除了派兵前往梁王府和趙王府外,還派了一支百人的兵士前往原府、駱府,打算控制住原烨、駱老翰林等權臣。

原府的大門被撞開時,動靜太大,一幹人等都從睡夢中醒來。原烨聽見管家匆匆來報:「老爺,大事不妙,齊王府的府兵持刀闖了進來了!」

原烨心中一咯噔,連忙吩咐:「将旭兒送到郡主那兒,吩咐全府的護院伺機而動!」

原旭被吵醒也不敢哭鬧,下人抱着他趕去了修為苑,而在苑門口卻看見穿戴整齊的南蓮和原竟。他未曾開口,南蓮便道:「将旭兒安置在房中,看好他,不許讓他出來。」

那下人連忙抱着原旭進了南蓮的房間,原旭正要喊南蓮,那下人卻叮咛道:「小少爺莫要開口,眼下府內正值生死存亡之際!」

原旭便不敢鬧騰了,乖乖地呆在房中。他雖然想知道外面發生了何事,可也耐不住好奇而在南蓮的房中逛了起來,要知道他自記事就未曾踏入過南蓮的房間了。突然,他在裏間發現了原竟的官服,神情一下子便古怪了起來。

「二少爺,請你呆在這兒,哪兒都別去。」吹虞對原竟道。

「你讓我跟原旭一樣?」原竟不滿。

「二少爺不懂拳腳功夫,出去了也只會拖後腿!」吹虞說完,便追随南蓮而去了。

原竟看着立在她的身邊的花蕊和麥然,道:「你們愣着幹什麽,快去保護郡主!」

花蕊的确放心不下吹虞,便點頭出去了,倒是麥然無動于衷。

「麥然……」

「那不是我的職責。」麥然的目的很明确,他受命保護原竟,原府內別人的生死便與他無關了。

「郡主的命就是我的命!」原竟聲音一冷。

麥然頓了頓,身形一閃,便離開了這裏。

原府內的家眷已經不多了,原鹿氏一直被原烨關在偏院,而龔良、平遙都被悄悄地安置在原府之外的別院去了。修為苑又在原府的深處,齊王的兵馬若要殺進來,定要先過外面那一關。所以麥然才放心地離去,守在通往修為苑的必經之路。

原烨本以為怎麽都會經歷一場厮殺,卻沒想到府內的下人個個都深藏不漏,三十個人對上那訓練有素的百餘兵士,竟毫不吃力!僅僅半個時辰,齊王的兵士便死的死、傷的傷。

原烨意味深長地看了面不改色的南蓮一眼,便知道他将大部分的內宅之事交給南蓮之後,她就暗中置換了不少原府的下人。可是沒想到,她置換的人竟這麽好的功夫,只是,這些人哪兒來的?

原烨忽然想到了「翎煙」,可是又覺得不妥:「翎煙」不都是女子?

原府的反賊被殺死之際,齊王那邊也漸漸地落下了帷幕。

齊王之死,衆人只說因着夜色,所以不排除是有人誤殺了齊王。但也有人說這是梁王派人做的,而梁王謀害愍太子的事情也在齊王黨的口中被揭露。

一石激起千層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朝臣們被這接二連三的消息震得不知該作何反應。

而不管齊王黨所言真假,梁王似乎都脫不了幹系,不過因處理齊王一黨,其中牽涉甚廣,若是還要将梁王一黨牽涉進來,那恐怕朝堂會空了一半。

故而皇帝只下旨讓原烨清查齊王黨羽,而梁王謀害愍太子之事則暫且壓下。

不久後,皇帝召趙王、原烨進宮,而梁王這才知道大事不妙。

太監總管劉效于龍榻前宣讀皇帝的《冊趙王為皇太子文》:「……皇六子趙王殷,忠肅恭懿,宣慈惠和,仁孝出于自然,信義備于成德,是用命爾為皇太子……」數百字的冊文,先說了自己在位如何,而後再說儲君之位空置導致皇子們相争,危害國家社稷,最後說趙王如何符合他的心意而決意立趙王為儲君。

趙王誠惶誠恐地領了太子印玺和冊文,劉效又宣讀了賦原烨太子太師頭銜,令其好好輔佐皇太子。

趙王黨沒想到幸福來得這麽快,而梁王黨則垂死掙紮一下,跳出來指應「立長」。不過早便對梁王不滿的皇帝也找到了機會,下旨廢了梁王妃,又斥責梁王狼子野心,同時讓原烨派人去查愍太子之死的事情。

愍太子之死一案一直懸而未結,衆人還以為是齊王所為,卻沒想到會出現這樣的反轉!不過梁王早已将證據銷毀,也只有齊王一黨口說無憑罷了。梁王只擔心是否還有別的線索遺漏了,都巴不得夾起尾巴做人,自然不敢讓臣僚再去攻擊趙王。

三王相争多年,儲君之位終于算是争出了結果,而且從皇帝的狀況看來,這個太子也不會再有什麽懸念了。

作者有話要說: 結果還是提了提齊王的心路歷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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