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節
侮他,小師妹的仇不能不報,小師妹的囑托也不可負,我只需不讓人欺侮他,我來發難于他,那便可報仇囑托兩不負了。”令狐沖随性妄為,此刻為了給岳靈珊報仇,他竟是能從岳靈珊遺言裏,找出尋林平之報仇的理由。
令狐沖本想竄出去救林平之,但又想到:“林平之此刻是江湖中一塊肉,人人想占有,若教人知曉我救了他,必将引來禍害,若在以前,我浪子行為,無拘無束,倒也沒甚麽。如今我身為恒山派掌門,也需得為恒山派考慮,不能再如從前一般任意妄為,不計後果。”想罷便扯下一塊布,蒙住面龐,運起氣飛出去。
令狐沖迅速飛到幾人之間,抓住林平之的手,壓住嗓子叫道“走!”,便抓着林平之運氣飛奔。不料游迅極為機敏,發覺令狐沖要擄走林平之,便也運起輕功追上,仇松年、嚴三星、勞德諾緊跟其後。林平之眼睛瞧不見,奔起來便有所束縛,不能大膽放開走,這便慢下許多,如若這樣,不需多久游迅等人便會追上。令狐沖不想與他們相鬥,便攬住林平之腰肢,一手将他抱住,使出輕功,疾速飛奔。
令狐沖抱着林平之奔了許久,甩脫了游迅等人,便在一處竹林間落腳。放開林平之瞬間,令狐沖忽聞得一股淡淡香氣,那香氣似乎從林平之身上傳來。再看林平之,始覺林平之雖為男子,身子卻出奇纖細。此刻林平之身着棗紅袍子,領口與袖口均繡有精致花紋,若不是自己知他是男子,單單看身形與面貌,尚有可能會将他誤認為女子。令狐沖憶起當初林平之剛入華山,并不如現在這般肌瘦,這期間究竟是經歷了甚麽,如此耗費他身心,讓他消瘦至此。令狐沖本想将他解救出來後,要發難于他替岳靈珊出口氣。但此刻瞧他雙目失明,神情憔悴,卻還要時時警惕,一時竟不忍與他為難。
林平之道:“不知閣下何人,将我帶到此處有何所求?”令狐沖聽林平之言下之意,似是說自己救他為必是圖謀不軌般,不過轉念一想,自己救他确實想要與他為難。雖如此,林平之的提防也令狐沖對不禁大吃一驚,林平之何時如此警惕,事事防範?令狐沖道:“林師弟,你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救你并無所求,我只問你,你刺小師妹那一劍,是真要将她置于死地麽?”林平之一愕,沉默許久才緩緩道:“她……她……死了?”聲音喑啞,似是哽咽。林平之如此反應,令狐沖不禁一愣,心想也許他并非真心殺岳靈珊,只是他雙目失明,下手時找不準方向,那一劍正好刺到了岳靈珊心口上,誤殺了她。
令狐沖想到只因為林平之刺偏,便讓岳靈珊枉死,不禁傷感又惱怒,便道:“林平之,你真心也好,手誤也罷,小師妹因着你那一劍枉死了!”林平之未出聲,令狐沖更是氣急,想到小師妹枉死心中悲憤萬千:“林平之!你殺死小師妹!你還我小師妹!”
林平啐道:“岳靈珊死便是死了,就是死于我林平之之手。有其父必有其子,岳不群和岳靈珊合謀欺我,盜取我祖傳劍譜,殺了她有甚麽錯,雖未手刃岳不群這僞君子,殺了他女兒,也教他心頭難受,稍解我心頭之恨!你要為她尋仇,找我便是!”令狐沖見林平之毫無愧疚,反有大快之意,又出言污蔑師父和小師妹,登時怒上心頭,朝林平之擊了一掌,這一掌中已用上內力,林平之登時吐了一口血,便倒地了。
令狐沖一掌将林平之打暈,此刻又不能棄他于不顧。方才林平之一番話,悲切惱怒,不似作假。令狐沖又想到當日在五岳派并派大會上,師父使的确是辟邪劍法,适才林平之說師父是以非常手段取得劍譜,那師父的劍譜絕非來自林平之之手,師父拿到辟邪劍法,必不是光明正大取得。
令狐沖向來知曉自己的師父,被稱作“謙謙君子”,乃是他遇事不驕不躁,口中總挂着仁義禮儀,不像武林中人,一言不合則大動幹戈。師父雖表面不動聲色,所有的心思卻都在肚子裏,誰也猜不透,當日小師妹喬裝到福州開茶館是一事,華山派舉派到林平之老家是一事,當日師父踢我一腳反被震碎腿骨是又一事……這樣想着,令狐沖頓覺背後生出涼意。
事情糾纏複雜,令狐沖一時半刻也理不明白,便思忖道:“小師妹的仇暫且不報,待一切雲開見日,再做定奪也不遲。”便在竹林間搭個木屋,将林平之安置在內。
次日林平之醒來,令狐沖道:“林平之,你我之間恩怨暫且擱一擱,待我弄清一切,再來與你做了斷。此刻你雙目不便,暫且住在這裏罷。”林平之道:“令狐沖你這般假惺惺,倒與少俠着名頭相悖了,你觊觎我家祖傳劍譜直說便是,別使岳不群僞君子那手段!”令狐沖怒道:“林平之你殺害小師妹,我不來與你尋仇,還好生待你,你卻這般辱我和師父!”林平之冷哼:“你的好師父謀取我家劍譜時,使得也是這手段,事事處處為我好,你若不比你師父更賣力讨好我,我可不輕易陷進去了。”
令狐沖聽他這麽說,登時怒火攻心,道:“林平之,你別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我若觊觎你家祖傳劍譜,當日怎會把你爹媽臨終遺言跟你說,我令狐沖率性坦蕩,又怎會觊觎你祖傳劍譜!我自幼修習華山劍法,名門正派,《辟邪劍譜》是你祖傳秘籍,我又習你劍譜幹甚麽!”林平之道:“岳不群‘謙謙君子劍’的名頭也不小,撕下面皮後,誰曾想得卻是一張僞君子的嘴臉!有些人陰險虛僞,帶上假面具,總能蒙蔽了別人的眼。江湖誰人不曉得你令狐少俠坦蕩仗義,誰人不知你有情有義,你面具背後又是什麽嘴臉呢?哈哈哈哈……”林平之說罷便自顧大笑起來。
令狐沖怒火沖天,再也忍不住,拔劍指向林平之,怒道:“林平之,你若再出言不遜,我便一劍刺死你!”林平之道:“殺了我,你便拿不到辟邪劍譜了,你敢殺麽?你舍得麽?哈哈哈哈 ”此刻林平之竟是不顧抵在胸口的劍,仰天大笑,兀自走開,因眼睛不見物,雙手便在前方摸索,雙足走走探探,幾次跌下又爬起,甚是狼狽。
令狐沖見他這般,心中複雜翻覆,但怒氣未消,便道:“林平之,若非小師妹臨終囑托,叫我好生照顧你,不可與你尋仇,此刻我定将你千刀萬剮!”說罷便轉身離去,再也不理林平之。
此刻日月神教黑木崖總壇上,向問天道:“教主,據江湖傳來消息,林平之已投靠左冷禪。”任我行一捋颌須,道:“便是那福威镖局的少镖頭,《辟邪劍譜》的傳人?”向問天道:“是。”任我行道:“向左使,我聽說辟邪劍法劍招平常,更無甚麽厲害的地方,倘若辟邪劍法當真威力無窮,林震南必不會連餘滄海都打不過。林震南武功尚且不如何,可見林平之武功更弱,定不足為我教大患,為何向左使要提他?”向問天道:“教主有所不知,林震南并未習真正的《辟邪劍譜》,當年林遠圖以一套辟邪劍法打遍天下無敵手,創立福威镖局,可見《辟邪劍譜》絕非是林震南所使的那般平平無奇。林平之近日武功大增,所使劍法奇詭,一日之間便殺了餘滄海與木高峰二人,所使的定是真正《辟邪劍譜》劍招。”
向問天又續道:“這《辟邪劍譜》中劍招邪乎,快如閃電,與東方不敗的《葵花寶典》大有相似之處,現林平之尚未深研此劍譜,頃刻便殺了餘滄海木高峰兩大高手,倘若他深練數載,那天下無敵也無不可。”任我行初時傳東方不敗《葵花寶典》,也未曾想到此寶典威力如此巨大,以致後來四大高手圍攻,竟是敵不過他。現下又聽得葵花寶典武功再現于世,他也不得不做打算了。
任我行道:“向左使,這兩日我正思索對付岳不群法子,心神甚疲,竟是未注意到林平之,多虧向左使為我分憂,實是我的左右臂膀。”向問天道:“為教主分憂乃屬下職責,教主這兩日可想出對付岳不群的對策?”任我行道:“适才你說林平之劍術大增,是習得《辟邪劍譜之》故。岳不群在五岳劍派并派大會上,突發奇招,刺瞎左冷禪,奪得五岳派掌門之位,我看也是練成了辟邪劍譜。岳不群僞裝隐忍,當日在少林,他踢令狐沖一腳,反倒把自己腿骨震碎,我還道甚麽緣故,原是使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