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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節

?”

“原來是沈驸馬。”馬沅恍然大悟,管家臉都黑了。

當初那事封殺得快,不能怪馬沅消息不靈通,畢竟沒聽說過哪家驸馬揭新娘子頭蓋布時鼻血直流,路都走不動了,還猴急地連酒也不敬就想上床。這孟浪丢人的樣,能不傳遍宅府深閨,被人恥笑?更甚至還暗暗猜測這新婚夜後指不定紅事變白事。

“昨天,沈驸馬與長公主有沒有跟平常不同的地方?”馬沅問。

“昨天,長公主有出過門,應該是申時左右,但她沒有提起要去辦什麽事。酉時回來後,還與驸馬說了幾句話,對了,還喂了藥。”丫環擦着眼角,右手指花絲掐珠樣的指環倒讓馬沅留意了下。

趙秦發問:“沈驸馬身體有恙?何時發的病?”

沈管家道:“我家少爺打成親後就病了,斷斷續續的,有次好不容易輕了點,不知道撞見什麽了,又是大病一場。我家老夫人為此求了多少次佛,最終少爺還是撒手而去,可憐我們老夫人後半生這般遭難。”

馬沅若無其事地環視沈驸馬死前的房間,屏風後一間卧房,卧房床褥整齊,無其他異樣,只是未見什麽鏡子,“這房裏沒有鏡子?”

“老夫人怕大爺夜驚,把鏡子挪到偏房了。”丫環回答。

“也就是長公主未住此處。不知長公主住在何處?勞煩沈管家我們二人一去。”

“這……”沈管家難為,“這需長公主同意。”

“為何?他倆不是夫妻?”趙秦納悶。

“大人有所不知,長公主成親後便住在另一處,而她的院子被侍衛守着,亂入者杖責。奴家見過多少夫妻都未見過這種……”

“這種把夫君當賊防着的妻子?”

丫環一噎,半埋怨地剮了趙秦一眼。

馬沅見此問不出什麽,又不能硬闖長公主的閨房,畢竟從陸大人那已經獲悉聖上的态度,說什麽也不能觸黴。他頓了頓道:“等沈老夫人回來,沈管家莫忘了詢問是否要驗屍?”

趙秦馬沅例行詢問幾人後,走出沈府。出門那刻,趙秦的話閘子關不了了:“我看八成這沈驸馬想爬長公主的床,被聖上賜的侍衛打了一頓,哪知打重了就一命嗚呼了。”

見馬沅不信,趙秦又說:“我讓人偷偷問了看病的大夫,他說成親第一天就來了,開的是跌打的藥,後來病情加重便被沈老夫人留在院子,要不是沈府求得個太醫,他就是主治醫師。”

“只能說第一天被人打下床了。”馬沅掀開轎簾,正要往裏鑽時,眼角掃到側邊停着一頂青灰色轎子,心頭一震。

轎旁站着一個管家服飾的人,氣度福貴。正是這份氣度令馬沅一驚,也讓原先像個唢吶的趙秦放棄琢磨“誰在新婚夜打了沈驸馬”這個問題。

那人緩緩向自己走來,馬沅心口狂跳,忍不住揣測目的,耳邊正聽到趙秦喃喃欽慕的聲音:“不愧是國公爺。”

這暗藏驕傲自豪的話蕩平馬沅的緊張,晃蕩在他腦中只有——這奸夫膽子真大!

祁國公府上的吳管家不明緣由,只得硬着頭皮,誠懇地道:“兩位大人,我家老爺邀二位在別院一聚共賞秋菊。”

收起無法言明的失望,馬沅拱手:“多謝國公爺相邀,只是我二人要事在身,無暇前往,還望吳管家向國公爺言明。”

“無妨,當以要事為重。”吳管家目送二人離開。

回到府衙,走在回廊小道,趙秦宛若回窩,揉背晃腰,抱怨:“這京城興什麽不好,偏興坐轎,弄得武将不武,連大鄢第一武将也開始觀花賞月,這世道還能對武将再差點?”

“禍從口出,勿言。”

“我哪有說錯,當初少年得志,一戰成名,以滿門忠烈未到弱冠之齡禦賜國公,一步登天,引得多少欽慕,偏偏喪事未了,定親三朝老臣之孫,短短兩載便風花雪月,沉溺聲樂,到底是年少慕艾,半點不如其兄。”

“知曉你與蔣國公世子交好,對他之死念念不平,但往事不可追……”馬沅語重心長地道,“從你我接下聖谕,你便心氣浮躁,到見到國公爺那刻,更是躍躍欲試,目無尊卑。你不服他,這是必然,畢竟同輩勳貴子弟,終生只追随一魁首,但他到底是先皇賜封的國公爺。”

趙秦直視他,神情悲憤:“沅哥,我躍躍欲試不是為了國公爺,我只是喜歡看熱鬧,你不覺得這種奸夫上門大鬧的戲碼很有意思嗎?”

“……”

馬沅徑直離開。

“如若可能,我真想要滅了那鞣苒賤類,為他報仇!”趙秦追着馬沅表熱血,“沅哥,你不過大我七歲,為何如此頹喪無熱血,還是大鄢熱血男兒嗎?沅哥,你走錯方向了!”

見到府尹,馬沅直接向陸安成言明沈府一行情況。

“沈府攔着你們見屍體?”見馬沅點頭,陸安成不禁納悶。

“大人,這是好事啊。”

馬沅與李通判的推測大同小異,既然不讓看屍體,那死因就有問題。

“沈府的人說沈驸馬身上青紅斑駁,疑似被毆打至死,但侍衛是聖上指派的,而沈府管家言語中多暗示毆打沈驸馬的人另有其人,下屬猜測沈府并不想借此得罪聖上。”

“什麽情況下長公主會派人毆打驸馬?”陸安成擡眼看馬沅。

“還用問嗎?”趙秦笑得很賊。

“沈驸馬乃讀書人,中過舉,又為沈太後母族,在指配給長公主時不會調查他的品性?”陸安成靠在椅子上。

“這,可是他成親時确實急色。”

“洞房花燭哪位新郎官不急?”李通判道。

馬沅反駁:“但沈驸馬身邊服侍的丫環皆為絕色,且風情十足,珠翠金珠個個不缺,種種打扮絲毫不像伺候人的丫環。雖然未聽說沈驸馬納過妾室,但最起碼的通房定不會少。”

“下屬也打聽過,沈老夫人常供奉的便是送子觀音。她自己青年喪夫,只有一獨子,傳宗接代之事定是心急。偏偏正妻不樂意此事,保不準打着借腹生子,去母留子的念頭。”趙秦道。

李通判點了點頭:“看來這沈驸馬品性堪憂呀。”

陸安成睨了他一眼道:“聽起來有幾分道理,可證據呢?”

“大人你一發話,下屬直接去把屍體搶過來。”

陸安成被趙秦一噎,像趕蒼蠅似的揮了揮手:“皇親國戚你動?再者聖上并不想将此事鬧大。”

李通判了然:“天下剛定,正是彰顯天子聖德時,不易與太後鬧得過僵。”

趙秦想不通:“直接說沈驸馬發病而死不好了嗎?不讓這謠言越演越烈,毀了長公主名聲。咦,我說錯什麽了?”

封閉的園子杳無人影卻有聲聲入耳的鳥鳴。吳管家禀告完,看到美人屏後面有個人影,看鞋樣就知道不是夫人,那是時下流行的配色,而夫人最不喜歡豔麗。正想離開,人出來了,露出一張恍若神仙妃子的臉,一雙顧盼神飛的眼睛沒讓吳管家心神一晃,而是冷汗直流。

長樂未注意噤聲的吳管家,目光緊随站在窗邊的張骓。透過小軒窗的陽光撩在他唯一細致的眉眼上。眼尾徐緩而纖細,與那時的他相比并無多大差別。

“張骓你說過我們是同類。”

雙眼中蘊含着的慵懶美豔令人忘記她今早才死了丈夫。

深未深

“一年多未見,你倒比當初沉穩了許多。為何不問問我怎麽進來的?”長樂放緩聲音,一雙剪水目定在張骓的背後,哪怕此處除他們外再無其他,他依然保持先前姿勢。

長樂緩步走到他身邊,看着同一處風景,呵氣如蘭:“在你出征鞣苒時,父皇已做打算将你尚為驸馬,所以修建的國公府離我的公主府只有一牆之隔,可惜你回來後并未說要娶我,已修建過半的國公府又不能拆了,只能将它分出一個單獨園子,整個國公府往西挪。成親不過半載,你妻子倒買下這個園子,原是讓你大伯母一家住此,哪知住了不過半載,你又将他們遷走,此處成了你靜心的園子。可惜你的妻子不知道,當初父皇或許怕你我二人吵架,惹人争議,留了道暗門來緩和沖突,這個園子本是我公主府的。”

所提的往事未讓張骓有所動,仿佛那不過是微不足道的事,猶如蝴蝶沾在花瓣上的灰粉罷了。

今日的晴空格外耀眼,鳥兒掠過水面,投影下的身影比眼前那汪死水鮮活得近乎可怕。長樂注視着,像發呆又像透過這些看着其他。

她轉過身直視着張骓:“你和徐晴熏越發得像了,到底是夫妻一體。”

“我一直都是我,不過不是殿下記憶中的我了。”他眉眼間皆是蕭疏淡然。

眼前成熟而穩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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