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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節

靜王發生了點矛盾,靜王執意要以皇後之禮将先前中意的民間姑娘迎進宮。”

“母後定是覺得那是對她的侮辱。”長樂明白母後的傲氣。

金環道:“靜王說太後也是平民女子照樣為後。”

長樂轉過頭,等待着她的下半句。

“太後被氣住,再加上先前的事便病重了。”金環頓了下,加快語速,“靜王以不孝的名義被罷了,最後楮王登基。”

雨頹然減弱,風的棱角卻增強。

長樂仿佛是毫無目的的一葉小舟,孤獨地徜徉在風雨中。

“殿下!”金環拿出帕子擦去她的淚。

“我應該是讨厭她的。”

可是關于她的記憶卻栩栩如生,溫暖的懷抱,牽起的手掌,一切的一切從深處翻湧過來。

“死亡消弭世間的厭惡,僅留下一個人的慈愛,對生的人而言是可怖。”長樂流着淚對金環說,“我不想饒恕她。”

金環握着她的手道:“殿下不願便不願,殿下只需要做自己。”

風拂過長樂的額角,她發現在庭院的水面上,落下一縷夕晖。

雨停了。

“殿下,奴婢想留下來。”

深夜沉沉,新皇登基有喜也有悲。

聚集在沈家別院的人疲憊不堪,但無法安生入睡。

葭西沈家下一任族長的沈源嘉背手而立,面對夜色,神情焦急。

“怎麽突然間太後就薨了呢?”有人實在不解。

“是啊,前幾日還在商量沈家的後續,今日就成了這局面。”

“宮裏傳的消息是太後氣急攻心死了,她的性格怎會被人氣死?想不通,想不通。”

有人下定論:“這事有蹊跷,太後定是被人蓄意謀殺的。”

“難道是新帝下的手?”

“有可能,新帝的母妃好像姓嵇,是嵇太後的遠親。”

“滅了母族的仇恨也足夠被報複了,要我說,當初就不該獨獨留下那個孩子。寧國長公主謀反這個罪名足夠牽出一堆人了。”

“可惜,天晟帝念着丁點親情,給那個女人留了好名聲。”

“生在帝王家還念着這東西,簡直可笑。”

“夠了。”燭火将沈源嘉的眼睛映得格外明亮,“當務之急是沈家如何脫困!沈家辛辛苦苦經營這麽長時間,難道要拱手送給新帝?”

“是溫家皇子不成器才造成如此局面。早知如此,不該讓沈韞嫁,當換個人來。”

沈源嘉反駁:“說這些有何用。沈溫聯姻完了,沈家也會完的。”

這時,有人怯怯地說:“沈溫聯姻還有一個……”

沈源嘉遲疑:“沈韞的小女兒?”目光看向保持安靜的沈玦,長樂的義子。

“她一個養在深宮的女人能成事?”有人疑問。

“母親重視親情,單是自己的親哥哥無辜枉死足夠她執着報仇,再添上侄子慘死,母後被殺,種種滅門血債,怎能輕易過去。”沈玦向沈源嘉行了禮,“大伯,我願前往勸說母親。”

沈源嘉注視着曾經的兒子:“如果你能将沈家扶起,你随時可以回沈族。”

這話直接保留下沈玦繼承下下任族長的資格。

白日的陽光充足得過于朗然,透過兩側的窗棂能看到浮動塵埃。今日,老師在同國業寺的人商議該如何安排她的去處,或許是某地某處的某個庵。

她有時也問自己,當真要離開這個生活了十幾年的都城嗎?可是她的內心毫不波動,她像是成為一具無喜無悲的石頭,所有的一切失去了意義。

随着一聲沙啞的聲響,有人推開她的門。

“母親。”沈玦恭敬地向她行了禮。

長樂回了僧禮。

沈玦打量着她的裝扮道:“母親,要去看看外祖母嗎?”

長樂似乎明白他到來的含義:“貧尼已出家,斬斷世俗親緣。”

沈玦換了問法:“大師,可否為皇太後誦經消業?大師被封為護國法師,當出面主持的。”

“貧尼修行不過幾月,遠不足老師,不能承擔主持一事。”

在長樂要離開時,沈玦說起往事:“去年臘月,兒子最後一次見到母親時說的話,也不全是真的。兒子确實下了藥,但那是慢性的,需要長時間服用才會發作。那個女人突然身死過于蹊跷,後來找人驗屍,發現她身上除了我下的毒,還有另一種。”

沈玦未往下推測另一種藥的來歷,反而道:“太後一直憂心沈家,前幾日還傳信到葭西要求盡快進京共議沈家的未來。殿下,您相信太後是被氣死的嗎?”

不時吹入的風,鼓起長樂僧衣的長袖,強烈的陽光湧入她的眼角。

“殿下,沒有人能來拯救皇室了。您的哥哥您的母親您的侄子因為那些詭計者慘死,他們的血仇就這樣簡簡單單地抛棄,在百年後,面對他們時,殿下可否無愧?殿下不是弱者,您身上有着大鄢的福祉和希望,而沈家願意成為殿下手中的一把刀,為大鄢的安危盡綿薄之力。”

“沈家能做什麽,我又能做什麽?”長樂看着自己的手,嬌嫩光滑,只拿過金珠玉翠。

沈玦道:“殿下可知為何太後能嫁到皇室,單單是因為我沈家地處仙境,人人相貌較好?是因同顯帝在沈家發現一處鐵礦。他不願公開,便許諾沈家女子嫁于皇室,而沈家世世代代為他冶煉鐵器,我們不知鐵器流向何處,也不能私自出去。直到同顯皇帝駕崩多年後,沈家拼死逃出聯系上沈太後,才換來沈家上下一命。”

長樂依然背對着他。

“殿下僅知您的姑父謝驸馬被殺,可知他的兵器哪來?沈家冶煉的鐵器無一不是軍用,同顯帝偏偏未用于鞣苒作戰,而是全部留給他的女兒,為他的女兒奪位鋪墊。在同顯帝心中唯一能繼承他位置的是您的姑媽,而大鄢如今的基業是您的父皇,您的哥哥用自己的心血立起來的。哪怕內憂外患,哪怕阻力巨大,他們也擔負起一個皇帝應盡的職責與義務。”沈玦的聲音逐漸變得激昂,“現在,這樣的江山被人用奸計竊取,還要将溫沈一脈滅絕,殿下您忍心看着自己父兄的心血被斷送嗎?”

屋內重新安靜下來,長樂沉思不語。

在沈玦心緒上下翻騰時,她轉過身,笑了。

“我等你們太久了。”

沈玦道:“那孩兒盡快與沈家商議母親的去處。”

“不用,只要沈家足夠的忠誠,我相信會有人來迎我的。”

風開始夾雜着燥熱,堆積的夏日火般的陽光開始到來了。

一月後,溫煜登基,定年號永寧。

永寧二年某日,馮騰他們幾個大太監拿着朱筆猶豫不決。

最終,秦宏一把按下馮騰的手,畫上了司禮監筆下的第一個朱批。

“這是聖上允許的,那群人都說不得。”秦宏臉上帶着喜氣的笑,“恭喜馮公公了。”

馮騰卻沒有這般開心,他感覺自己的壽命盡頭已經在眼前了。

永寧四年,天災不斷,群臣呼籲天子開壇祭祀。溫煜行至國業寺途中,突然遇上暴雨,恰好有一小庵得以避雨。

溫煜任由他們手忙腳亂地擦去他衣服上的水,不經意間瞥見格外寂靜的院子,問僧尼那是何處。

僧尼道:“是庵主修行的住處。”

溫煜興起趣味,他止住衆人,慢慢走過去,推開門。

相隔數年後見到的故人,靜靜地坐着在昏暗的光線下。

她面露微笑,仿佛聚集了所有的光暈:“不知施主為何而來?”

溫煜拿起她面前的熱茶,一飲而盡:“為我的國師而來。”

晤故人

國業寺祭壇前的衆臣在一陣雨後終于等來溫煜,他們懇切地望着盡頭逐漸清晰的身影,最終神色大變。

“跪!”

聽令而跪的心随長樂的迫近而忐忑。

長樂步伐穩重,平靜地迎着一個個震驚的表情。

再一次出現在衆人面前,她不知道百姓會以什麽樣的态度來對待她,但她知道,在那些大臣心中她仍然是最可憎的女人,是大鄢皇室的恥辱。

行至階梯中層,站到老師和楊閣老身旁,頓時迎來更大的打量,如同刀刮在她臉上。

那些重臣嘴角蠕動了兩下。

猝不及防下,長樂肅穆而跪,沉聲道:“妙靜恭請聖上登臺祭祀,以應上天恩澤,為萬民祈願。”

前排看熱鬧的勳貴宗親立刻響應:“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聲音大到唬住後面聽不見的文臣,一下子呼聲越來越高。

嵇起予嘴角帶笑,欣慰跪下。

在陣陣聲響中,亢奮的奏樂随之而起,響徹天宇。

被氣住的重臣迫不得已咽下聲音,跟着高呼萬歲。

溫煜不動聲色地睨了長樂,緩步走向最高處,他轉過身,注視着廣場上行跪拜大禮的人群,緩緩展開雙臂,示意停樂。

他道:“朕已尋回國師,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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