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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147米 士氣!

白君傾在長安城外選了一處極其适合訓練的地方,不僅空曠,還符合白君傾的要求。當白君傾騎着馬到達的時候,那些士兵已經依照她的要求,在這烈日之下站了兩個時辰的軍姿了。

在白君傾看來,兵,就要有個兵的樣子,要有兵的味道。

軍姿,是這些新兵蛋子最基本的訓練,對體能與毅力的訓練。而不出白君傾所料,當她來到的時候,看到的的确是一盤散沙。

一個簡簡單單的軍姿,讓這些混賬新兵站的東倒西歪,甚至有的支撐不住已經開始坐在地上休息了。烈日之下,白君傾看到的不是軍人,不是兵,連兵痞都不如!

白君傾拿着一截馬鞭,在隊伍中行走,觀察着衆人,她是将軍,無論這些士兵對她再不屑,也是要服從軍令的。但是他們聽令,卻并不盡力,看白君傾的眼神,也充滿了諷刺與不屑。

“你們這也叫做兵?”

白君傾在隊伍中,突然擡起馬鞭,抽在身邊一個兵的身上,那士兵不察,竟是被白君傾抽的倒在了一邊,而白君傾并沒有用力。

“兵痞都不如的混賬,一個個的行屍走肉,也能叫做兵?”

白君傾擡腳又在另一個身邊的士兵的小腿上提了一腳,那士兵腿上不受力,一下子跪倒在地。

其實白君傾無論是用馬鞭抽,還是最基礎的用腳踢小腿,都并沒有用力,而是最簡單的軍訓,這些兵如此不堪一擊,只能證明他們的身體與雙腿無力!身體素質太差!嬌生慣養久了,即便入了軍營,也沒有軍人的味道!

而白君傾要的,是鐵血軍人!就要将他們重塑!

“從你們的目光之中,本将就能看出來,怎麽,恨本将?不屑本将?”白君傾擡腳又踢在了另一個士兵的小腿上,“看你用這樣的目光來看本将,本将還以為你是多麽有實力的人,就憑這點本事,你!你們!有什麽資格,用什麽來不屑本将?就憑你們這不堪一擊的廢柴身體嗎?”

白君傾回頭,一馬鞭抽在身後另一個人的小腿上。

仇恨!不屑!在這些士兵的眼中越發的濃重!憤怒!憤怒的氣息在這空氣之中幾乎到達了上限!

“本将知道,你們看不起本将,以為本将和你們一樣,是靠着關系擠進這京畿營的,對嗎?”

白君傾看着面前一個士兵,那士兵因為烈日的暴曬,滿臉通紅,額頭上,臉上全都是汗水,那雙盯着白君傾的眼睛,似乎憤怒的發紅。

“沒錯,本将就是靠關系進了的,可是那又能如何呢?本将能擠進這京畿營,能成為你們的鎮軍大将軍,這本身就是本将的本事,不服?那你們也靠着關系,爬到本将的頭上,對本将指手畫腳!讓本将在這烈日之下,站兩個時辰的軍姿!如果不能,就只能服從!”

“本将知道,你們不服氣,本将也知道,你們心中的想法。”白君傾又走到另一個人的面前,“你們覺得,本将不知天高地厚,竟敢與齊王殿下一決高下,原本就是一場必輸無疑的對決,放任精銳的飛虎營不用,卻偏偏選擇這京畿營中最弱,最無能的你們!無非就是給自己找了個借口,找了個輸了的理由,将輸的責任都推卸在你們身上,回答本将,本将說的對不對!”

白君傾面前那人,通紅的眼睛看着白君傾,聽着白君傾的話,直視着白君傾的目光,發洩似的大聲喊道,“是!”

“很好!”

白君傾繼續在隊伍中行走,觀察着每一張臉,“其實你們看不起的,不是本将,而是你們自己!”

白君傾的話,讓隊伍中發出那麽一絲不屑的嗤笑聲,白君傾順着聲音走去,看着聲音來源,“你笑,說明你不承認,對嗎?”

“是!即便是靠着關系進入京畿營的,但是!凡是能進入京畿營的,即便是新兵,也是高人一等的!”

這次換做白君傾笑了,“高人一等?告訴本将,你是哪裏來的優越感呢?就因為你所在的隊伍,叫做京畿營嗎?”

“沒錯!”

白君傾擡手在那人肩膀上拍了拍,不大不小的力道,卻是用了玄氣,痛的那人肩膀歪着,一張臉痛的皺在了一起。

“京畿營的确是榮耀的,但是這份榮耀,跟你,跟你們又有什麽關系?”白君傾臉色突然一遍,一改之前的溫和,而是變得格外的冷漠,“你們是為京畿營丢過命,還是為京畿營灑過血?京畿營有現如今的地位,跟你們有着什麽關系?你們要明白,你們的存在,并沒有為京畿營增添任何光彩榮耀,而恰恰是因為你們的存在,為京畿營抹了黑!”

“你們不屑?你們憑什麽不屑?承認吧,你們心中那不堪的優越感,是因為你們自身并沒有存在感!是你們的自我否定!是你們的極度自卑!面對京畿營最精銳的飛虎營,你們将自己否定到了極點!所以才在被人身上找優越感來掩蓋自己的自卑!”

白君傾的話沒有什麽起伏,但卻像是石錘一樣敲打人心,“你們不信任我嗎?你們不屑的是我嗎?不,你們不信任的是你們自己,不屑的也是你們自己,你們害怕面對最精銳的飛虎營!你們害怕輸!”

“還記得三天前飛虎營對你們不屑的藐視嗎?你們連反駁都不敢,因為你們承認了他們所說的,承認了你們不如他們,別說想要進入飛虎營了,你們連挑戰他們,反駁他們的話都不敢!他們說你們是孬種!你們就默認了你們就是孬種!”

白君傾的目光已經不是冷硬,而是冷冽了,行至隊伍的最前方,目光掃視着衆人,“告訴本将,你們是孬種嗎?”

“不是!”

“不是?看來在京畿營,連飽飯都沒有給你們吃過啊,這樣有氣無力的聲音,你們是來呻吟的嗎?”軍營之中,雖然有纨绔子弟,但是大多數都是沒有識文斷字的大老粗,在軍營中,便是翩翩君子進來也會罵髒話。“告訴本将,你們是孬種嗎?只要孬種,才會低下他高貴的頭顱!昂首挺胸的大聲告訴本将,你們是孬種嗎?”

人被激怒的一定的極端,是可以爆發出無限的可能的,當然,也會被理智沖昏了頭腦,之間白君傾話音才落,對面的士兵們齊刷刷的站穩了标準的軍姿,大聲的對白君傾怒吼道,“不是!不是!”

“告訴本将,面對飛虎營的精銳,你們怕不怕!”

“不怕不怕!”

“本将知道,你們不屑與本将,既然不屑,就拿出你們的實力,而不是你們那空乏的目光與言語!那樣根本不會傷及本将分毫!你們仇恨本将用你們的前程立下了軍令狀,你們就那麽認定,本将會輸,你們會輸?男人,從來不能說自己不行!”

“富貴險中求!贏了便是加官進爵榮華富貴!本将知道,你們有很多人,在家中都是不受重視的,是本身就被家族抛棄的,否則也不會沒有進入正常的武職,而是進入了這受苦的京畿營!”

“難道,你們就想一直這樣,在家中讓家族上下看不起,在京畿營中,還讓那些飛虎營的精銳看不起嗎?難道,身為一個七尺男兒,你們就想一直這樣無能嗎?男人,只能站着死,不能跪着生!”

白君傾當年做副将的時候,總會做一些戰前鼓舞,她也總能說盡人的內心,一層層扒開人心底的脆弱,殘忍的讓人無法不去只是自己內心的脆弱!也能讓人很輕易的就熱血沸騰起來!

如果能輝煌,誰甘願平庸?

這些士兵,要麽是窮人家的孩子,要麽是家族裏沒有地位的庶子,白君傾将他們內心最渴望,也是最缺少的東西,都直白而殘忍的展現在他們面前。都是年輕氣盛的少年,輕易的就會受到蠱惑!

“眼前的機會,的确很冒險,但是,勝了,你們就會得到,你們想要得到的一切,超越家中的嫡子,得到被人的認可!本将!既然敢立下軍令狀,就有信心帶你們得到你們想要的一切,飛虎營很是嚣張嗎?一個月後,我要讓你們更加的嚣張回去!你們,有沒有敢不敢,抛棄所有相信本将,相信你們自己,給自己一次機會!什麽都不去想,他娘的就是幹!”

白君傾的話音落下,所有人都變得沉默,神色凝重,有的低下了頭,有的相互對視兩眼,白君傾不急,而是靜靜地在看着這些人。

她不是自恃過高,也沒有認為什麽都能雕琢成才,她那日能選擇這些人,就是在執行的過程中,對他們有所觀察,有所認定的。這些人未必都是有潛力的,但是的确有可以雕琢成才的!

靜默片刻之後,只聽見一聲聲震耳欲聾的吼叫聲,士氣前所未有的高漲,所有人躍躍欲試,各種澎湃,“幹!幹!戰勝飛虎營!戰勝飛虎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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