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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v1)

“殿下,屬下不是這個意思……”粗厚的衣料摩挲在自己的肌膚上,楚淮青這才回神自己沒穿衣服的事實,秦策的情緒不太對勁,單是言語中的壓抑就讓他心驚,楚淮青不想秦策再誤會什麽,通紅着臉,努力柔和了語氣,“請殿下允許屬下更衣。”

攬着楚淮青的秦策心裏只有一個念頭——

沒有被拒絕。

之前謝富問秦策,既然想念,為什麽不去尋找,秦策當時沒答話,卻不是不想去找,他有多麽想念楚淮青,只有他自己清楚:那種沖動已經到了只要知道楚淮青在哪,他就會罔顧地點,罔顧身份,罔顧所有,馬不停蹄地飛奔過去的地步。

所以他不能找,否則之前的一切努力都将化為泡沫,但對楚淮青的念想不會因為理智而消減分毫,反而随着時間的流逝而愈演愈烈,并且在見到楚淮青的時候,如鋪天蓋地的海嘯,湮沒了秦策全部的意志,沒有任何抵抗的餘力。

先生沒有拒絕他。

秦策的臉慢慢湊近,隔着水霧楚淮青都能感受到灼人的鼻息,他的臉紅得更加剔透,腹下已經有了感覺,如果再這麽下去,自己對主公的心思肯定會暴露。這麽想着,楚淮青什麽亂七八糟的念頭都沒有了,眼裏帶有恐慌,忙去推阻:“殿下,請您先允許屬下更衣——!”

還是不行嗎……

發現楚淮青明顯的抗拒之意,秦策加大了攬擁的力道,手指捏得楚淮青皮肉生疼,如虎般兇狠的眼神鎖定了懷裏的人兒,仿佛即可就要進食。

已經遲了。

“殿下,殿下!”得不到回應,楚淮青大力地掙紮起來,不知是不是意念起了作用,竟真的讓楚淮青扭過了身,整個身體暴露在窗外投射進來的微暗光線裏。

坦白了說,楚淮青有着能另多數女兒家豔羨的身材,皮膚也是極好,但這光滑的皮膚上,卻縱橫着幾十條猙獰的鞭傷,破壞了這具身體的美感。

看到這些鞭傷,秦策就像被人用涼水從頭淋到了腳。

“疼嗎?”秦策的手指輕輕劃過這些傷痕,每一個字都含着說不出的沉重意味,“很疼吧……”

“我已經‘問’過那些人了,他們都對你做了些什麽。”

“這本不該你來承受的,一定很疼吧…..”

見秦策沒再動手動腳,楚淮青終于能松開掐着自己大腿的手,一聽這話又慌了,無措地擺着手:“不,這都是屬下甘願的,而且留着傷疤對男人來說是自豪,沒什麽大礙。”

秦策的眸眼暗了又暗,慢慢俯下身…..

“這是先生為我受的傷,是先生為了我留下的印記…….”

感覺到秦策在做些什麽,楚淮青渾身一抖,驚天霹靂已經不足以形容他心裏的震撼。

他竟然,主公竟然……!

“不好了,大事不好了!有人襲擊!”

“快來人啊——!”

門被人敲得哐啷直響,驚擾了頭頂‘砰砰’連升蘑菇雲的楚淮青:“楚大夫!楚大夫你在裏面嗎?快出來!有人襲擊山寨!”

“……好,我知道了,馬上就出來!”

這次推開秦策沒有受到阻力,楚淮青快速地扯了旁邊的衣服穿上,窗外一片火光,驚得楚淮青忘記了剛才發生過什麽事,回頭一看秦策還留在原地,忙牽着他的手往外跑:“殿下快走!”

秦策渾黑的眼慢慢向下,注視着兩人相牽的手,不自覺地将手握緊。

這是先生的溫度。

開門的楚淮青沒有回頭,秦策只能看見楚淮青的側顏,這張臉上有着笑容,有着朗朗活力,有着讓他癡迷的東西。

半響,秦策斂了眸眼,輕嘆一聲。

終究是舍不得。

“楚大夫你終于出來了,老大讓我帶你…..這位是?”

楚懷青笑道:“這位是我的遠方表弟,是來救我的。”

想起楚淮青是怎麽被‘請’來的,有人來救也不稀奇,壯漢咳嗽了幾聲,催促道:“那麽就快走吧,這次來的人不少,像是官兵,我們得趕快下山去。”

官兵?

楚淮青看了看旁邊兀自沉默的秦策,眼角一抽。

可能來的不是官兵,而是士兵吧。

“這個…..”既然不是其他山賊來搶地盤,楚淮青便安下了心,委婉地說道,“既然是官兵,那麽我應該就不用逃了吧…..”

壯漢一愣:“對哦,楚大夫你又不是我們山寨的人,是被我們擄來的。”

仁兄你…..要不要這麽耿直?

秦策的眼睛再次眯起,這是即将發怒的征兆,楚淮青立馬打斷了壯漢的話:“官兵不會對我們這些小老百姓做什麽的,你快回去幫忙吧。”

壯漢也心憂還在打鬥的弟兄,聞言也不矯情:“那我就先走了,楚大夫請多加小心,待到危機過去,務必回報楚大夫的救命之恩!”

目送着壯漢離去,秦策側過頭:“先生是被他們擄來的?”

楚淮青苦笑道:“事情複雜,一言半語說不清楚,總之他們只是找大夫為人看病,沒做多少惡事…….外面是你的兵?”

“是。”

楚淮青對上輩子秦策收服李岳雄的事情不甚清楚,只記得不在這段時間裏,本想勸秦策停手,以防他們傷人,但又想到這些壯漢都是刀山血口裏下來的,不打上幾頓恐怕也不會服氣。

如此說來,他似乎還羨慕過這些武将們的日常相處方式。

到底是主公手底下的将士,還是交給主公來解決吧。

“對了,謝富也跟來了?”楚淮青問道。

秦策淡淡地道:“先生心裏就只有一個謝富嗎?”

不知秦策為何又變了一個語氣,楚淮青笑道:“因為主公已經在屬下的身邊了。”

“……”眼中的不虞散開,又染上些別的什麽,秦策慢慢扭過頭去,“走吧,我們先出去再說。”

“好。”

記憶中的主公還不及他高,猝不及防這麽大了,能将輕易攬進懷裏,又與那個英勇偉岸的主公神似,楚淮青忍不住感慨道,“一別多年,如今見到殿下身體安康,屬下便安心了。”

“你想我嗎?”秦策問道。

這話乍一聽沒什麽異樣,但好像又有哪裏不對,楚淮青頓了一下,以禮數答道:“殿下是屬下的學生,屬下自然想念。”

自動擯棄了‘學生’兩字,秦策輕聲道:“我也想你。”

“…..”

不對的地方似乎更多了。

外面正打得火熱,但沒死人,看得出是秦策讓人留了手。一衆壯漢被綁成粽子扔在一起,先前來通知楚淮青的人也在其中,看到楚淮青與秦策并肩走了過來,旁邊的士兵竟然沒有露出防備,驚得目瞪口呆。

謝富正笑眯眯地逮着一名壯漢問話,胡椒粉和癢癢粉齊上陣,那壯漢被折騰得直蹬腿,就差沒哭爹喊娘。

楚淮青撫額,無可奈何地将惡趣味的好友揪了起來:“好了,莫玩了,我來告訴你整個事情的起因經過。”

“你是…..淮青?”

謝富眨了眨眼,皮笑肉不笑的弧度還未散去,看到楚淮青對他點頭輕笑,立馬将那些瓶瓶罐罐扔在了一邊,抓住自己的好友,驚喜之色不言于表:“真的是你!你怎麽會在這?”

猛地想到了什麽,謝富目光一冷,看向那些壯漢:“難道是他們對你做了什麽?”

壯漢們吓得連連搖頭。

“你想哪去了,我只是來幫人看病。”楚淮青捏着謝富手腕,感覺有些膈手,将他的袖子向上撸了幾轉,蹙緊眉頭,“倒是你,怎麽瘦成這樣?”

多年未見的那丁點隔閡,似乎都因楚懷青面上不作僞的真切擔憂而煙消雲散,謝富笑道:“你還說我,自己不也瘦了許多。”

楚淮青看看自己:“有嗎?”

“當然有。”

“夠了。”秦策一步插.進兩人之間,拎起謝富就要把他往馬車裏趕,“謝先生身子羸弱,受不得大風,還是趕快回車裏的好。”

楚淮青呆呆地看着如同捉小雞般将謝富輕松拎起的秦策,再回頭,捏了一把自己胳膊上的軟肉。

…….唉。

“殿下,前面有一人十分厲害,我們已經被傷了十數人,那人還不見憊色,再這麽下去…..”

禁止殺人的命令是秦策下的,所以士兵們不敢下死手,秦策道:“領我去看看。”

又對楚淮青道:“先生對山寨裏的人熟,不妨跟我一起過去?”

“啊,好。”

與士兵激戰中的人正是李岳雄,秦策站在旁邊看了一會,發現李岳雄的武藝确實高超,便起了惜才之心,然而下一刻,李岳雄的震喝聲便從中傳開——

“你想對我的人做什麽?”

楚淮青的身後站着兩士兵,他的手又負在背後,昏暗的夜色下是有點被挾持的意味,秦策沉默了足足十息時間,看了一眼楚淮青,從士兵手裏接過劍,對着李岳雄笑道:“你、的、人?”

“淮青,我們要不要打個賭?”從車裏偷偷溜了下來的謝富巧是将這一幕收入眼底,戲谑笑道,“賭這人的肋骨會被打斷幾根。”

楚淮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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