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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v2)

最後,雖然李岳雄的肋骨沒斷,但身上還是挂了彩,最直接的體現是在他的面容上。

被吵醒的李衡揉揉眼,看着床邊的男人,沉默許久之後,乖巧地問:“你是誰?”

鼻青臉腫的李岳雄:“……”

“雖然你們沒有傷人,但我無法看着一夥山賊在我眼前活動亂跳卻不作為。”秦策甩了甩手腕,得知李岳雄只是口誤之後心情好了不少,“你們當下有兩個選擇,要麽換條營生,要麽我把你們押往衙門。”

“可是我們并沒有做什麽罪大惡極的事啊!”一名壯漢辯解道。

秦策依舊是那副冷漠以對的神情:“如果不是中途遇上了那些大夫,得知他們只是被捉來給人看病,你以為我會讓你們活到現在?”

壯漢們:“……!”

“不是我帶有歧視,是山賊這個營生本身就受人歧視。”秦策看向李岳雄,擲地有聲,“你們此番過于招搖,附近的村落縣城都報了官,被官差圍剿是遲早的事,今日我不來,明日官差也會來,到時候你們準備怎麽辦?死還是逃命?”

謝富徐搖折扇,瞥眼一臉平靜的楚淮青,奇道:“你就不意外?”

楚淮青:“意外什麽?”

“意外他的成長如此之快。”謝富笑了笑。

“這個….我時常念想殿下小時候的樣子,乍一見如今氣勢逼人的一幕,一點意外都沒有是不可能的。”

謝富挑着眉頭:“那大部分還是在意料之中咯?”

“可以這麽說。”

“淮青啊淮青,你還是這般厲害。”謝富意味不明地道,“觀我就不如你這麽淡定了。”

“你很意外殿下的改變?”

看着楚淮青一臉疑惑的樣子,謝富一曬,搖了搖頭:“罷了罷了,也許真的是我太敏感了。”

四年前的獵場暴.亂,楚淮青按律只用受幾板子,但大皇子卻氣不過,私下買通了刑部的人。後來秦策得知了這件事的原委,也不知道用了什麽手段,不僅讓那幾個人失去了職位,還折斷了他們的手腳。

謝富得知這件事的時候,那些人正匍匐在地,四肢扭曲,‘啊啊’叫着朝他乞讨,雖然他也搜羅了這些人的畫像準備為楚淮青報仇,但與這不成人形的乞丐作對比,還是令謝富腦海一空。

那個時候,時至楚淮青遭到流放,僅僅過去三個月。

李岳雄的手掌不自覺地用力交握:“那我們還能怎麽辦?”

“如今胡虜鞑子欲要進攻盛乾,軍中急缺士兵。”秦策道,“如果你們有意,可以去投軍。”

壯漢們相視一眼,詭異地閉上了嘴,李岳雄抿了抿唇,開口道:“多謝好意,但兵營,我呆不下去!”

秦策‘哦?’了一聲:“為何?”

“殿下有所不知,我們本來也想去投奔軍隊,但那個王将領….實在太他娘的不是東西了!”壯漢咬着牙,“那些士兵也是,一天十二個時辰有他娘的七個時辰在飲酒,活似一個個醉鬼,哪像什麽兵!”

“這樣嗎。”秦策沉吟了一下,複道,“不過我這次就是為處理這些事而來的,你們看不慣他們,但應當知道我的為人,如若不嫌棄,可以來我的帳下。”

李岳雄和那些壯漢們倏地擡起了頭,直愣愣地看着秦策。

“是當個鐵血男兒,掙得軍功,為國家耗盡最後一絲力氣,還是當個懦弱的小民,平庸度日,你們自己選擇。”

留下一幹陷入沉思的人,秦策他們出了門,門被帶上的時候,秦策轉身看向楚淮青,語氣柔和:“先生有什麽想說的嗎?”

“沒有,只是覺得殿下很厲害。”楚淮青道,“這李岳雄也是山野一霸,沒想到殿下能輕易将其擊敗。”

秦策一笑:“是他未盡全力。”

“沒盡全力?”難道李岳雄還留了手?

“這人學的是馬上功夫,與人平地争鬥反而放不開手腳,所以我贏他贏得毫無懸念。”秦策道,“方才有士兵搜出了藏匿在山洞裏的幾十匹馬,料想這些人根本不是山賊,而是馬賊,我來之前差人調查過,有一夥只搶殺胡虜鞑子的馬賊,想必說的就是他們。”

原來如此,這樣一來,之前的疑惑反倒都說得通了。

楚淮青發自內心地贊嘆道:“但殿下還是厲害。”

秦策腳步一停,嘴角的弧度怎麽也壓不下去,突然從後攬住了楚淮青:“我比先生高了。”

謝富默默退開了幾步。

“殿下——”伸手抓住秦策的手臂,楚淮青有些哭笑不得,“恭喜殿下,不過您可以先放開屬下嗎?屬下如今是‘已死之人’,要是被那些士兵看見,探究到屬下的身份,恐怕會引起争端。”

“我已經下令,讓那些士兵全部在山下等候,不會被人看見。”秦策将頭擱在楚淮青的頸項,“先生是覺得策高了好,還是矮點好?”

楚淮青:“這怎麽能比較…..”

“策認為高有高的好處,矮有矮的好處。”秦策的聲音裏傳來淡淡的笑意,“矮了可以被先生抱在懷裏盡情撒嬌,高了可以将先生抱在懷裏。”

楚淮青一想,好像是那麽回事,回神後又忍不住揉額,他都在胡思亂想着什麽。

“殿下如今是成人了,該少做些小孩子氣的舉動。”哪怕這麽說,楚淮青也未掙開秦策,像個忠心耿耿的下屬一樣勸谏道,“不然有損殿下威嚴。”

“對先生來說,策不就是小孩子嗎?”說這一句話的時候,秦策的眼裏飄過一抹晦暗,又在下一刻消失不見,笑道,“況且策還有好多東西沒有從先生那裏學到,這是策第一次領兵出征,希望先生可以協助我。”

“屬下自會竭力幫助殿下,只是謝富的才學要勝于我,殿下詢問謝富,會學到更多。”

秦策似是控訴的語氣:“可他不願盡心地教我,整日就抱着那些酒壇子。”

謝富:…..呵呵。

楚淮青知曉謝富的性情,雖然小事上多不成調,但在大事上絕不含糊,當即要為自己的友人辯解,秦策卻沒再給楚淮青開口的機會。

“先生今日奔波了這麽久,如今夜已深了,當好好休息一下才是。”秦策道,“其他的事可以等明早再商量。”

楚淮青揉了揉漲疼的額角,确實是有些累了,便點頭:“這樣也好。”

“我知道這裏的客房在哪,由我帶先生過去如何?”

“嗯,對了,我的面具還忘在先前的房間沒拿來。”

“我過會去取。”

“太勞煩殿下了,還是我去取罷。”

“那我們一道過去。”

被遺忘的謝富:“……”

第二天一早,李岳雄找上秦策,決定加入秦策的帳下,秦策對這個結果并無意外,即使沒有參軍也甘願冒着生命危險為國效力,這幫漢子還是有血性的。

軍師祭酒不願費力上山,便在山下等候,沒想到秦策居然領了一隊山賊回來,軍師祭酒是禮部侍郎的兒子,有些本事,但自小驕縱,他認為山賊都是些卑鄙的惡徒粗人,不配成為士兵,便又和秦策争論了起來。

楚淮青對謝富問道:“那人是誰?”

“太子派來的軍師祭酒。”謝富拍着楚淮青的肩膀,“不必認識。”

軍師祭酒手裏雖說有太子的密令,但是為了防止秦策出現謀反的念頭,現在胡虜未退,不适合拿出來讓秦策寒心,軍師祭酒辯不過秦策,恨恨地再一次甩袖而去,揚起的袖擺糊了衆士兵一臉。

楚淮青:…..也是個人才。

不過,說起軍師祭酒,主公的手下似乎也只有他與謝富兩位謀士,武将也只有剛剛收服的李岳雄一人,如今雖然不急,但到以後諸侯并起,未免顯得有些捉襟見肘。

楚淮青微微笑。

看來是時候去挖一波各諸侯未來的牆角了。

看到楚淮青嘴角上揚的謝富擡頭望天。

為何友人在笑,他卻感覺到了陣陣寒意。

大軍行到邊關城,領兵的秦策沒有率先引起百姓的注意,反倒是楚懷青被大家一眼看見,下一刻齊齊湊了過來。

“楚管事你回來了?大家正在商量怎麽去搭救你呢!”

“楚管事有沒有受傷?那些歹人沒有對你做什麽罷?”

“楚管事,楚管事…..”

“楚管事……”

“我記得你們跟我說,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大夫。”軍師祭酒狐疑道,“普通的大夫會這麽受老百姓的愛戴?”

謝富聳聳肩,一臉無辜:“其實我們也很吃驚。”

秦策一向秉着行動至上的理念,不動聲色地将幾只快要觸碰到楚淮青的手給打開,淡然地朗聲道:“楚大夫昨夜沒睡好,身體疲累,還請大家都散開,讓楚大夫先回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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