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城門口,一隊人等在原地,身下的戰馬因長久停留而略顯急躁,秦策拍着馬匹的脖子,安撫地‘籲籲’了幾聲。
突然一個侍衛策馬從道上奔來,在秦策面前停下:“三皇子殿下。”
“事情都辦妥了?”秦策問道。
“是,東西都送到了。”
“兩家怎麽說?”
“謝侍郎說犬子謝富能跟随殿下是他的榮幸,至于楚家.....”
秦策面色不改:“楚家怎麽說?”
侍從遲疑了一下,道:“楚國公沒出面,管家将東西收下了,但也沒說什麽。”
戰馬又開始躁動,秦策拉扯了一下缰繩,身子跟着晃動了幾下,侍從見此,忍不住開了口:“這個楚國公也太不識擡舉了一些,殿下剛立下汗馬功勞,還被皇上在群臣面前大加誇贊,他居然敢這樣對待殿下。”
秦策斜眼一掃,輕飄飄地看向那個侍從,侍從立馬噤聲,不敢再有造次。
秦策這才淡着語氣說道:“他是一個忠臣,只忠于自己的君主,這樣的做法何錯之有?況且他現在是皇上身邊的紅人,要論在皇上眼中的重視程度,恐怕我還及不上他。”
侍從諾諾應是。
天邊浮雲淺顯,遠遠傳來一兩聲鷹鳴,秦策呼出一口氣,氣裹了一團冷霧,像墨滴入了清水,在空中慢慢化開,秦策一笑,拉緊缰繩,仰天道:“這京中的天氣,到底是比邊關城冷上許多,倒讓我片刻都留不住了。”
“走了,我們回家。”
秦策回到邊關城的消息不胫而走,百姓們紛紛帶着新年賀禮圍在路的兩邊,歡迎為他們趕走胡虜鞑子和王将領的英雄,秦策婉拒的話說不過來,被百姓們一路推至幾條街。
“大夥,快回去吧,這些東西真的不用。”
“三皇子殿下,你就拿着吧,自從你過來,不止是胡虜人,連常在城外走動的流寇都不敢輕易來犯,給我們大家,帶來了多少安生日子啊!”
“這是大家的一片心意,請三皇子殿下務必收下!”
秦策難見的詞窮,卻有一只手臂從旁伸出,替秦策接過了菜籃,楚淮青笑道:“大家一時送這麽多東西,殿下他怎麽拿得完?”
“這.....”似乎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一位婦人腦光一閃,“不如我們将這些吃的用的全都送到殿下的住處吧?”
“對啊,殿下不方便,我們方便。”
“好提議,走走走。”
百姓們說走便走,被人簇擁與遭到無視只在一瞬之間,秦策看着那些人遠離的背景,不知是何種語氣地說道:“說着要将東西送給我,反倒将我扔下。”
楚淮青手裏還提着那籃蔬菜,聞言笑道:“心意到了便好。”
秦策揚了揚嘴角,與楚淮青并排往住處走去。重逢後的喜悅壓在內心深處,不會因念想的人就在身邊而消減半分,不僅如此,想将楚淮青擁入懷中,想将那瓣嘴唇吻得紅腫剔透,想與楚淮青将那不可言喻的事做得盡興——一切的執念,都在看到楚淮青的時候變得鮮明。
秦策的沉默反讓尚處于激動中的楚淮青恢複了平靜,他在行走中不動聲色地将方才出來匆忙而沒有完全套上的鞋穿好:“殿下此次進京是否一切安好?”
“路上端了幾個山賊窩,有一夥山賊比較聰明,謹慎地跟了我們三日才決定下手,也知道該在我們的飯食中下藥,托他們的福,我們沒了一半糧食,只能到臨近的人家處再買。”
楚淮青有些哭笑不得,不知是該心疼那幾個山賊窩還是心疼秦策,問道:“近期邊關城發生的事屬下大致上已經處理完畢,屬下将它們整理在案,殿下等會可要看一下?”
“看倒不必了,先生的辦事能力,策一向放心。”秦策盡量讓自己看上去并不那麽期待,“不若先告訴策,先生給策準備的意外驚喜是什麽?”
“殿下還記得這件事?”
秦策渾身氣勢一變,面無表情地盯着楚淮青的臉:“莫不是先生忘了?”
楚淮青莫名其妙抖了一下,不過沒懷疑到秦策的身上去,笑着搖搖頭:“怎麽會,殿下是想現在就看?”
“當然。”不虞瞬消,幾乎沒有半點猶豫地出口答道。
“那便請殿下與屬下一同去兵營看看罷。”楚淮青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
“樂意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