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沒有提及李溫進攻揚州的事,不代表楚淮青與秦策将這件事忽略了過去,相反,他們比絕大多數人都要清楚,開端已起,真正的亂世将就此到來。
但與其他人處境不同,即使李溫在明面上做了第一個打破窗戶紙的人,秦策短期內都不應當再有新的動作。
一是秦策兵力不足,鎮守三州已經竭力,二則借用那句古話,攻城容易守城難,現在平州尚未妥善安置,任何一個失誤都會給別人帶來可乘之機,這個當頭再當飽漢去死撐肚子,最終的後果就是顧小失大。
如今秦策已擁有盛乾十三州的其三,除乾寧帝還能借着皇帝的名義下點絆子以外,能夠對秦策造成威脅的人已經寥寥無幾,也是時候冷靜下來,好好商量接下來的去路。
彼時冬日即臨,外面烽火連天,硝煙四起,然而久受磨難的平州境內,卻是一片祥和。
秦策提筆在折子上批注幾筆,随口說道:“過完這個冬日,我準備在青州和邊關城開始招募兵馬,平州先放一放,等他們養好了身體再說。”
楚淮青看着地圖,目光沉然,似是根本沒聽到秦策在說些什麽。
秦策無奈,只得又連喚了幾聲,楚淮青‘啊’的一聲驚回神,眼中裹着一團霧氣,朝着秦策欠身:“對不起殿下,屬下......”
“好了先生。”秦策也不與自家先生廢話,折子擱在一旁,一副‘坦白從寬’的架勢看着他,“這幾天休息了幾個時辰?”
楚淮青身體一頓,不确定地問道:“這幾天?”
“從難民到來開始算,直至今天。”秦策面無表情地重新強調了一句,“休息了幾個時辰?”
在楚淮青的印象中,秦策要麽淡笑着調侃,要麽一臉柔和地述說,除非公事上遇到問題,甚少見到秦策在他面前露出過這麽嚴肅的樣子,冷不丁地一見,心裏不由得有些小顫抖,假裝若無其事地答道:“屬下并不覺得勞累,應當是睡足了時辰。”
秦策漠看他一眼,轉頭尋來下人:“楚先生昨日睡了多久?”
不明所以的下人:“回殿下,不足三個時辰。”
繼續努力強撐的楚淮青:“......”
秦策瞄了楚淮青一眼,見楚淮青面色如常,便再問:“前日也是?”
下人想了想:“前日似乎只睡了兩個時辰。”
快要撐不下去的楚淮青:“......”
“可曾見楚先生勞累過?”
從未遇到過楚淮青這般友善對人的主人家,乃至下人們都很在意楚淮青的身體,平日裏聊得最多的便是類似的話題,聞言立馬點頭道:“有的,楚先生這幾日時常在書房裏睡着,但常常睡不足一刻便醒,醒了也不願去休息。”
秦策意味深長地感嘆了一句:“不愧是先生,肉|體凡胎,權做鐵打的用。”
楚淮青完美的淡然表情裂開了一條縫:“這個......”
“先生。”揮退了侍從,秦策又嘆道,“怕是小孩子都比你聽話一些。”
楚淮青想要反駁,緊接着就感到了一陣天翻地覆,為自己辯解的話直接化為出口的驚呼:“殿下,你這是作甚麽?”
“送不聽話的先生去休息。”秦策單手扛着楚淮青,另一只手掌着楚淮青的腰間,感覺入手的肉又比自己上次觸摸時消下去了不少,什麽旖旎的念頭都沒有了,徑直朝着裏屋去。
從未享受過這種待遇,雙腳失了着地的力,如目便是秦策堅硬結實的脊背與在不聽走動中的、修長有力的雙腿,楚淮青羞得面頰通紅,又不敢大聲惹下人注意,急得壓低了聲音不斷道:“殿下,請先放屬下下來,殿下——”
秦策不答話,卻是如楚淮青所願,很快地放他下來,地點卻是卧房,一張看起來十分舒适的床上。
“殿下。”楚淮青縮在床上,臉上紅暈未消,頗像是手足無措地看着秦策。
秦策半蹲下身,為楚淮青脫下鞋子,再将楚淮青的雙腿給輕松擡到了床上,楚淮青連拒絕的機會都沒有,整個人被秦策不由分說地塞進了被窩。
“殿下,屬下真的不用。”
将想要起身的楚淮青按回床上,秦策面無表情地注視着他:“先生若再不配合,策便上床抱着先生一塊睡,直到先生睡着為止”
楚淮青僵在了當場。
“先生這個表情,是不信策方才所說?”
見秦策真要脫鞋子進被窩,楚淮青連忙将半擡的身體縮進了被子裏,仍不忘做一下最後的掙紮:“殿下,屬下真的不用休.....”
秦策的食指豎在楚淮青的嘴邊,阻斷了楚淮青接下來的話,楚淮青的嘴唇蠕動了一下,貼到秦策的手指上,有點微鹹。
秦策雙眼柔和且堅決地注視着他,充分表現出沒商量是何種意味:“我去熄燈,當先生醒來之時,策就在床邊。”
躺在床上,仰視着床邊密切注意着自己的心儀之人,這種感覺很好,好到楚淮青的全身上下沒有哪一處不再诠釋着歡呼雀躍,小心髒更是鼓動得快速,壓都壓不住。
他已然放棄抵擋地閉了眼,覺得自己這位名義上的先生是越來越沒有為人師者的威信了。
雖說他本就未在秦策的面前端過什麽先生的架子。
黑暗來臨之際,他聽見秦策輕笑了一聲,還隐約地聽到了一聲模糊的“乖”。
像是不能抒發的東西,都含在這一聲笑裏。
充斥着寵溺。
作者有話要說: 膩歪一下下,接下來開始打仗,步入諸侯并起的正軌_(:зゝ∠)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