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16章 完結章

【給你們種下的蠱,是我樂天谷養出的獨門寄生蠱,這蠱有個特點,蠱為幼蟲,但會在七日之後成蟲,以蠶食人的血肉生息為生,無藥可解,無法可救。】

【解毒需要七日,第七日是最為關鍵的一日,幼蠱成蟲也需要七日,我會根據它們是否成蟲,再進行第七日的解毒。】

撩開衣袖,一條指節大小的黑線正緩慢蠕動于手臂之間,在白.皙的肌膚上表現得格外顯眼,楚淮青神色怔然地看着那條黑線,直至身邊的秦策喚了他一聲。

“先生,怎麽了?”

“無礙。”楚淮青拿起了一份文書,“只是在想,我不一定與你活到相同的年歲,用這蠱蟲減的半數壽命也不一定準确,這樣抵消起來,興許能讓我們同年同月同日死,據說這樣,下輩子還能走在一起。”

秦策以手作拳,噗呲笑出了聲:“沒想到先生還有信這些男女神話的時候。”

楚淮青臉頰一紅,惱怒地擡了下眼,将文書輕力拍在了秦策的臉上。

絲毫不顧掉落的文書,順勢握住楚淮青伸來的人,牽動人帶入懷中,将臉深埋對方頸窩:“這輩子是你先找到的我,若真有下輩子,便等我來找你。”

楚淮青微愣了一下,道:“你若是找不到怎麽辦?”

“一直找。”

“如果還是找不到?”

“繼續找。”

“如果......”

“沒有如果。”秦策惡狠狠地伸出手,卻是雷聲大雨點小,幾乎沒多少力量地揉捏了一下自家先生的臉頰,“我會找到你的,相信我,嗯?”

“信。”

楚淮青眉眼微彎,嘴角略揚,淡淡地輕笑了一聲,一如秦策多年以來所見到的那個風華絕代的白衣書生。

“一直都信。”

因為乾寧帝留下的亂攤子太多,秦策兩人一連處理了盡十日才得閑考慮登基的籌備事宜。

做皇帝做到秦策這樣不慌不忙的境地也是沒誰了。

在此之前,為謝窮酒解毒的第七日也已來臨。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曹遠陪伴的緣故,樂醫聖再見到秦策兩人的目光柔和了許多,曹遠還是一副繃着臉嚴正以待的模樣,手中多了一個精巧的藥瓶,緊緊盯住秦策兩人種下蠱蟲的那只手臂。

七日時間,蠱蟲早已從手臂潛到兩人的心肺附近,也不再是單只的線條,能清晰看見皮膚下的小小鼓動,樂醫聖檢查完之後,以一種相當怪異的眼神打量着面前的兩人。

楚淮青以為出了什麽岔子,問道:“樂醫聖還在等待什麽?”

“無事......”話還沒說完,就聽見曹遠沖他冷冰冰地哼了一聲,樂醫聖郁悶地沉聲吼道,“知道了!催什麽催!”

臀部和雙腿都蜷在椅子上的曹遠往後一縮,收斂了聲音,又輕哼了一聲。

沒發朝親孫子發火,樂醫聖從懷裏拿出一個空瓶子,瞪圓了眼睛看着面前兩人:“你們的手給我。”

疑問未過,手腕突然被樂醫聖拿捏掌心,然後也不知道老頭按到了他手上的什麽部位,楚淮青的胸口突然傳出一陣火辣辣的刺痛,這刺痛感順着他的肩膀蹭到手膀,再延下爬到了手臂,最後‘噗呲’一聲輕響,有什麽東西從皮膚下鑽了出來。

另一邊,秦策也是相同的情況。

眼疾手快地挑開瓶塞,将兩條成蟲接進了瓶子裏,樂醫聖鐵青着臉把瓶子塞好,不甚愉快地道:“我幫你們救人,你們養我七日的蠱蟲,扯平了!”

曹遠這才跳下椅子,拉着楚淮青的手臂仔細了檢查一番,最後松了口氣,用力抱了一下樂醫聖。

樂醫聖層層皺褶緊在一起的額頭立時松成了靜水湖泊,風一吹,還泛起了幾道歡快的水紋。

然後他就被曹遠毫不猶豫地推進了謝窮酒所在的裏屋:“快點救謝先生。”

樂醫聖:“......”湊!

秦策看着手臂上的那個小洞,對一臉沒來得及反應的楚淮青挑眉笑道:“看來樂醫聖是準備放過我們了。”

“他當時說的好像是無藥無解?”楚淮青不确定地問。

“無解,成蟲過程要七日,之後于心肺處潛伏兩日,第九日才真正成蟲。”曹遠臉頰一鼓一鼓的。

一時不知道該慶幸不用少半數壽命,還是糾結樂醫聖這樣的老頑固還會說謊唬人,楚淮青将雜亂的心思放下,注意到曹遠手中的藥瓶:“這是什麽?”

“他給的。”曹遠又往嘴裏抛了一顆,邊咀嚼着邊說,“說是吃了之後,身體會感到很舒服。”也是樂醫聖為他特地煉制的,因他心存芥蒂不肯要,只得無奈将蠱蟲真正的成蟲時間提前告訴他,這才哄的他接了過去。

若今日樂醫聖沒有将蟲子給取出去,曹遠也會用這瓶子砸碎他的門牙。

唔,不過吃了之後确實感到很舒服。

從彌漫開來的藥香中聞出那玩意中使用到的材料,楚淮青神色古怪:“只是......很舒服?”

曹遠點頭,将藥瓶遞過去:“楚先生要麽?”

“不了。”楚淮青反射性回絕,又試探地問了一句,“樂醫聖有沒有告訴你這是什麽東西?”

“用藥做成的糖丸。”

楚淮青的表情已經不能用古怪來形容了。

秦策偷偷問:“那是什麽東西?”

“樂非寒給他孫子的,應該沒問題。”楚淮青頓了一下,“裏面有一味.....嗯,壯|陽的藥材,看曹遠反應不大,大抵能和他修煉的功法相中和,不過要是正常人吃了話,怕是一連兩天都.....”楚淮青突然說不下去了。

頭頂傳來意味深長的一聲問話:“會死人麽?”

“那倒不會,稍微會産生點毒性,樂非寒都不可能用進去。”

“是麽——”

秦策看着曹遠手中的小藥瓶,成熟男人深思狀摸了摸下巴。

解毒第七天,謝窮酒已經可以單靠自己的力量下地走動,搬動一些稍重一點的物體也不覺吃力,不再需要羊毛毯子厚被褥,能輕易感受到久違的熱度,讓他感覺自己在接下來的每一刻都如獲新生。

和秦策兩人相反,樂醫聖對謝窮酒的态度不好不壞,沒有拉話套近乎,也沒有刻意擺臉色,導致謝窮酒對樂醫聖這個救命恩人的感官不差。

解毒後,樂醫聖慢騰騰地收拾着金針藥材,謝窮酒則直愣愣地看着屋頂,身上淌開了一層汗,溫度重新彙聚在這副千瘡萬孔的身體裏,緩慢地彌補着之前的缺漏。

謝窮酒看着身邊的湯婆子,将上面包裹的布料揭開,因脫力而顫巍巍的手去觸碰,卻是被燙得瑟縮了一下,謝窮酒看着指尖處的一抹淡紅,終是忍不住笑了起來。

樂醫聖看他這個模樣,突然有一個問題想問:“這天下,真的能只靠一個聰明人安邦定世?”

謝窮酒心情極好:“主公他們說我能安邦定世,并用這個理由勸說的你?”

沒想到謝窮酒一言猜中,樂醫聖驚到張大了嘴:這何止是聰明!

謝窮酒笑着搖了搖頭。

“首先,我只是一個謀士,沒有登上帝位的野心,若沒有君王的全心信任,聰明又有何用?即使我有辦法招來兵馬,治世勵民,也會因為君王的一句不信任而功虧一篑。”

“再者,謝某的心可沒那麽堅固,若長時間不被人理解,在得到權勢的一段時間之後,也會生出厭煩心,幹脆地攜卷家當歸隐山林。”

謝窮酒盤膝床上,懶懶地半撩眼皮,笑得那般開懷,說了一句他平時認為無用的話:“所以謝某如今很幸運。”

樂醫聖負手良久不言,随後開口:“我想那兩人為救你究竟付出了什麽樣的代價,你有權知曉。”

上揚的嘴角慢慢消隐下去,謝窮酒看着這幾天絲毫沒表現出被脅迫擄來之意的樂醫聖,手指緊攥身下的被褥,一字一頓道:“什麽代價?”

xxxxxxxxx

樂醫聖從門內走了出來,楚淮青急忙上前詢問:“可解了?”

“解了。”

話音未落,楚淮青已經沖了進去,秦策緊随其後。

樂醫聖看向曹遠。

“你要走了麽。”曹遠含糊不清地說道。

“嗯,去找你父親讨債。”

“讨債?”

“沒保護好我女兒,還這麽折騰我的乖孫子。”樂醫聖慈愛地揉了把曹遠的頭發,“必須讨回來。”

曹遠對把他扔進煉獄的男人沒什麽情感,哦了一聲,又問:“還回來嗎?”

“不回來了,江湖中人還是不應多涉入朝局。”樂醫聖詢問,“你到賢王這來之後,你父親那邊可派人找你的岔子?”

“嗯。”曹遠點點頭,“我把他們扔回了父親的面前,父親就沒管我了。”

“哈哈哈,好,好,有血性。”樂醫聖拍了拍曹遠的肩膀,不舍一閃而過,看着曹遠手裏空蕩蕩的藥瓶,“喜歡吃,我就讓人多給你送來,對你修煉武功有好處。”

曹遠繼續點頭。

“那我就先走了。”

“哦。”

看着逐步遠去的蒼老背影,曹遠又突然揚聲道:“外公!”

樂醫聖腳步一頓。

“有空我去看你!”

許久之後,‘好’這一個字遠遠傳來,聲若洪鐘,徐徐回蕩。

進屋後的楚淮青一眼便看見了自家的摯友,只是對方坐立床邊,低垂着頭,不知在想些什麽。

屋子較暖,此時的謝窮酒即使沒有裹着一件裘衣,也不會冷得瑟瑟發抖,楚淮青長舒一口氣,擱在心裏多年的擔子終得落地,連忙笑着走上前去:“窮酒,可好些了?”

謝窮酒的毒得解,秦策自然也是欣喜,淡笑一聲,慢慢踱步過去。

垂着頭的人應聲擡頭,眼中還殘留着怔愣的神色,沒有來得及消去,看了楚淮青一眼,又看了秦策一眼,慢慢地下了床,站在了楚淮青與秦策兩人的面前。

撩開下擺,單膝磕地,兩腿并攏跪地,瘦弱的身子竭力俯趴彎身,讓額頭觸及地面,手掌撐地。

“多謝主公、淮青救命之恩。”

空氣凝滞了那麽一瞬間,緊接着楚淮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将謝窮酒給撈了起來,手掌忙不疊地探向他的額頭。

“安心,我沒生病。”看着楚淮青一副天塌下來了的模樣,謝窮酒笑得玩味不已。

“你又開哪門子玩笑?”寵溺若楚淮青都忍不住朝謝窮酒的額頭上拍了一巴掌,沒舍得用力,力道很輕。

謝窮酒哼哼了一聲,用手掌揉着額頭,悠悠地偏頭道:“我可沒開玩笑。”

“樂非寒是不是與你說了什麽?”楚淮青反應過來,揉着額角,本以為樂非寒不是個多嘴多舌之人,他們之間又相互仇視得水深火熱,哪會想到提醒樂非寒不要告訴謝窮酒實情,“你放心,蠱蟲是假的,只是勸說他費了些時間,沒付出什麽代價。”

“他方已經告知與我。”謝窮酒一揚眉,“如果不是這樣,我怕是早沖出去大罵你們想不開了。”

看着謝窮酒嘚瑟的笑臉,楚淮青稍感手癢。

除了剛才确實被驚得說不出話來,秦策已經恢複了一貫的氣定神閑:“你若想報恩,今後日子還長,有你費心操勞的時候。”

謝窮酒眼中閃過一抹戲谑笑意,突然側身攬住了楚淮青的脖頸,将下颚搭了上去:“是啊,日子還很長呢,對不對,淮青?”

楚淮青笑着揉搓了一把他汗濕的頭發:“是,是。”

秦策:“......!!”

雖說改朝換代讓一些僅以為只是新皇登基的硬骨頭大為震驚,食古不化地聯名抗議,但還是讓秦策以強有力的手段鎮壓了下去,乘機給朝廷來了個大清掃,引入許多有實才的能人。

這些人只為秦策所用,只為秦策俯首。

登基大殿前半個時辰,秦策特地去看了一下這些老頑固。

“逆臣賊子,謀逆之後!”

秦策站在監牢外,面對這些罵聲,嘴角一勾:“我是叛臣賊子,我是謀逆之後,那又如何?”他不緊不慢地接着道,“被鎖在牢裏的可是你們這些‘肱骨之臣’。”

“不過嚣張一時,有何得意之處,你且看着日後會不會有人将他拖入泥潭,賜你千古罪名!而我們的忠烈會被載入史冊,讓世人引以為榮!”

秦策忍不住笑了。

“逆臣,你在笑什麽!”

“我笑你們頑固迂腐,食古不化。”秦策勾唇道,“對這個天下無用的人,竟還妄想着被載入史冊,史冊上可不會留動不動就以頭搶地趕着送死的人,不然,那要記錄的蠢貨可就太多了。”

“你!”

“放心罷,諸位大臣,朕會讓你們活到壽終正寝。”秦策張開雙臂,繡着金龍紋樣的衣擺翩翩而起,朗聲大笑,“讓你們親眼看看朕是如何将這個天下治理得國泰民安,風調雨順——!”

衆臣被吓得愣住了。

“陛下。”身邊傳來熟悉的聲音,“時辰快到了。”

秦策回過頭來,沖着自家先生一笑,随後踏步離開。

身後宮人圍擁,浩浩蕩蕩地前去,于外圍站定,秦策徑直走上聖臺,拜祖祭天。

他掃視着衆下大臣,在場的大臣神情莊重,目光低垂,不敢平視高臺上的秦策。秦策卻固執地看着最前方的楚淮青,直至他家先生終于忍不住偷偷擡起了頭。

那一眼,若星河璀璨,與日月争輝。

秦策再擡眼,神色威嚴。

“朕定朝代為魏,國號康泰,謹以民為本,江山社稷為重,國服民康,國泰民安!朕将治世以盛遠,傳于後世三鑒稱道!”

見證了無數改朝換代,鬥轉星移的藍天下,回蕩着響亮的應和聲。

“皇上聖明!萬歲!萬歲!萬萬歲!”

........

昭和三十五年,冬十二,秦策與李溫正式結盟,以‘神器’炸.藥以換兵馬,備戰襄陽王。

昭和三十六年,冬一月,謝窮酒出奇謀,楚淮青獻神.器,秦策與襄陽王決戰長安,戰況激烈,賢王勝,得長安,乾寧帝同年退位讓賢。

昭和三十六年,陽春三月,魏帝秦策率領衆臣至長安宮城樓,舉行盛況非常的登基大典,改朝代為魏,定國號康泰。

秦策在位執政的三十年間,除卻堅持将楚淮青立為國後時引發了不小的動蕩,剩餘時間,繁榮昌盛,欣欣向榮,創造出了空前絕後的太平盛世。

這是歷史上少有皇帝壽終正寝的一例,也是歷史上因為側立男後而飽受争議的一例,也是在這樣的基礎下,還能創造出繁榮之況的奇跡。

史稱‘康泰盛世’。

【完】

作者有話要說:  終于完結了,憋死我了。

這篇文,怎麽說吧,在詞彙上面,雲城算是盡力了_(:з)∠)_能想到的腦洞都加了進來

那個,番外就不寫了,實在累狠了這幾天=。=明天要換榜,一個星期寫不了,雲城也想松緩松緩。

第三篇文完結,開始第四篇,第四篇大概這個月月底開,跪求預收OTZ

看着那點點預收是真的要哭了QAQ

下篇文轉換歡脫文風,着重感情和劇情相結合,首先要改一下我那個平凡的文名和文案,容雲城再琢磨幾天( ̄ω ̄;)

其實轉文風的事,雲城心裏也沒底,不過我會認真去學。

多方面挑戰嘛,诶嘿嘿~

最後一遍跪求OTZ,新文求支持,求收藏

努力努力再努力!

≧▽≦耶!

上一章 下一章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