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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情緒波動

“壞蛋……嗚嗚……”

小家夥恨死司空峰了,張口就要咬。

想起司空峰的警告,動作硬生生地頓住。

司空峰将他的反應全部看在眼裏,冷笑:總算這小鬼有點腦子,知道收斂,省得皮肉受苦。

正要把小鬼拎開……

忽然雙腿一熱,某種液體漫開來!

司空峰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這個臭小鬼,居然在他身上尿尿,簡直該死!

瞪着小家夥,雙眼噴火,幾乎要在小家夥身上,灼出一個洞來。

小家夥卻咬着手指,瞠着圓圓的眼睛,一臉無辜。

他不是故意……

好吧,他就是故意的。

誰叫這個壞蛋欺負他!

敢欺負他,就讓他嘗嘗尿尿的味道!

“少爺,怎麽了?”白奇疑惑地低頭查看情況。

下一秒,直接傻了,“這……少爺……小少爺……”

司空峰惡狠狠地瞪着小家夥,“臭小鬼,看來你真是皮癢了!”

拳頭握了握,“咯咯咯”作響。

他活了二十幾年,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狼狽過!

一切都是拜這臭小鬼所賜!

怒意,達到了頂峰!

揚手,就要揮下去——

白奇冒死攔住,“少爺,再打下去,小少爺會受傷的,小少爺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司空峰陰恻恻的表情。

扔口水紙,踹他臉,噴他牛奶,現在則發展到直接在他身上尿尿……

一樁接着一樁,這不是有意是什麽?!

“少爺,小少爺應該是受了驚吓,畢竟才兩歲多,年紀還小,突然經歷這麽多事…………”白奇極力地勸阻。

倒不是白奇對小家夥有多喜愛。

而是,小家夥是司空峰拿到繼承權的關鍵。

白奇覺得,少爺應該和小少爺把關系搞好一點。

否則,帶回去見老爺,小少爺在老爺面前告他一狀,繼承權的事,肯定會遇到麻煩…………

“對,我年紀小,受到了驚吓!”小家夥發現白奇在替自己說話,立刻附和。

“你倒是挺懂得見風使舵。”司空峰冷嗤:這小鬼耍小聰明的狡猾模樣,和林芳菲簡直如出一轍。

想到林芳菲,司空峰眼前又是一陣恍惚,好像那女人就在眼前一樣…………

該死!

他瘋了嗎?

居然三番兩次,想起那個滿口謊言的女人。

司空峰煩躁地蹙眉,忽然一點懲罰小鬼的心情也沒有了,直接把小鬼丢給白奇,“把他弄幹淨。”

“是。”白奇長長地籲了口氣,還真怕司空峰會控制不住脾氣暴怒,對小家夥動手。

車裏沒有備用的衣服。

吩咐司機,把車子開到最近的商場,買了大人和孩子的衣服。

“少爺,把衣服換了吧,天氣不好,穿着濕衣服容易生病。”白奇恭敬地将袋子送上。

白奇的話,讓司空峰想起林芳菲淋着大雨追車的畫面,長眸眯了一眯。

那個蠢女人!

肺炎還沒好,就不顧一切地淋雨,根本就是找死!

砰————

重重的一拳砸在車門上,心煩意亂。

“少爺?”白奇吓了一跳,停下給小家夥換衣服的動作,“怎麽了?”

司空峰眸光微緊了下,沒有說話,不可能在白奇面前,表現出他因為林芳菲淋雨的事,而心情煩躁。

目光,卻下意識地丁薔薇房子的方向望了一眼。

白奇一怔,瞬間就明白過來,司空峰的怒意從何而來——

沒想到,少爺居然會因為林芳菲那個女人,情緒如此波動……

斂了斂神開口,“少爺,孩子被帶走,林芳菲的個性,怕是會報警……雖然警方不一定會受理少爺的事,但事情鬧開了畢竟不好。要不,屬下派人去看看林芳菲的情況?”

司空峰利眸一揚,沒有回應,表情卻已經說明了一切。

白奇趕緊打電話,命人去查看林芳菲的情況。

很快,就了解到情況,“少爺,林小姐不在外面了,應該是被丁薔薇帶回去了。”

司空峰冷着臉,似乎沒有在聽白奇說話,但緊繃的表情,明顯緩和了不少。

白奇知道自己做對了,于是又道,“少爺,要不要派私人醫生過去看看?屬下擔心,林小姐肺炎沒好,淋了雨,若是不急時處理,恐怕會更嚴重……”

司空峰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

白奇立刻打電話給家庭醫生,讓他過去一趟,查看林芳菲的情況。

這邊,司空峰和白奇專注讨論着林芳菲的事。

那邊,小家夥無聲無息靠近了白奇買回來的袋子。

他悄悄地拿出衣服,在上面吐了好幾口口水,再悄悄地放回去。

然後,什麽事也沒有發生過一樣,坐回原來的位置。

白奇處理完林芳菲的事,轉過來繼續替小家夥穿上衣服,安排他坐好,系上安全帶。

奇異地,小家夥這次居然非常配合聽話,不哭也不鬧?

“小少爺要不要再喝點水?”小家夥剛才弄了很多口水紙,白奇擔心他水分流失太多,會脫水。

“要熱的!”小家夥頤指氣使道。

這個壞蛋剛剛用鄙夷的目光看媽咪,小家夥決定把白奇當成傭人使喚,幫媽咪報仇,哼!

白奇盡職地侍候,沒有任何怨言。

一方面,是為了司空峰早日拿到繼承權。

另一方面,白奇不喜歡林芳菲,但小家夥再怎麽說,都是少爺的種,也算是他的主子。

司空峰冷淡地掃了他們一眼,拎起袋子,換下身上的髒衣服。

穿到一半,忽然濃眉一蹙!

“少爺,怎麽了?衣服有問題嗎?”白奇立刻問。

“這是什麽?”司空峰狠狠地将衣服甩在小家夥的面前,胸口的位置,赫然幾個濕印子。

小家夥看了看,撇得很幹淨,“壞蛋笨蛋!肯定是被雨打濕了啊。”

“被雨打濕?”司空峰危險地眯眼,想不到這小鬼撒起謊來,面不改色!

“對啊。”小家夥看着司空峰,圓圓亮亮的大眼睛,充滿了真誠。

“……”司空峰揉了揉眉心,按捺住怒火,“小鬼,你最好在我沒有發火前,交待清楚,這是怎麽回事!”

小家夥看了他一眼,專注地喝自己的牛奶,實施搭理計劃。

“……”

看着小家夥目中無人的樣子,司空峰胸口怒火狂飙,差一點沒忍住。

拳頭握了又松,松了又握,幾次欲爆發。

然而一觸到小家夥那烏黑的眼睛,眼前就浮起林芳菲的臉,發現自己突然下不了手!

砰——

只能揮拳,砸在車門上。

“咳咳……”

林芳菲沙啞地幹嘛了兩聲,睜開沉重的雙眼。

田園風格的裝潢,是她熟悉的環境——

這裏是丁薔薇的家。

環視了一圈,發現自己正躺在丁薔薇的床~上。

她怎麽會睡在丁薔薇的床~上?

林芳菲的腦袋一有瞬間的空白,想不起來發生了什麽事。

她動了下,想起身看看情況,卻發現身體好重,好像灌了鉛一樣。

一動,全身的肌肉就酸。

骨頭更是疼得好像被拆掉重裝一樣,一點力氣也沒有。

努力了好幾次,最終都沒能夠起身。

林芳菲只能喘着氣,重新躺回去,一身的冷汗,身體卻燙得難受,好像被扔到火裏烤一樣,整個人都要燒起來,腦子昏昏沉沉的。

薔薇呢?

薔薇去哪裏了?

“……”林芳菲張口想叫人,卻發不出聲來,喉嚨被火煉過一樣難受幹啞難受,撕裂地疼。

只能放棄。

躺着蓄了點力氣,她再一次嘗試起身。

這次,總算是坐了起來,卻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靠在床頭喘氣,每一次呼吸,都在出汗,衣服都濕透了,整個人仿佛從水裏撈上來的一樣。

休息中。

忽然窸窸窣窣……

廚房的方向,傳來細微的聲響。

林芳菲滞了下,心想應該是薔薇在廚房。

扶着牆站起來,搖搖晃晃地朝廚房走去……

平時只有幾步就能走到的距離,對此時的林芳菲來說,簡直比千山萬水還要遠。

她費了好大一番勁,才終于來到廚房門口。

卻發現,站在廚房裏的人,并不是丁薔薇,而是一個男人?

怎麽回事?

薔薇的房子裏,怎麽會有男人?

林芳菲蹙眉,細細地打量眼前的男人。

男人背對着,在流理臺前忙碌,動作不急不緩。

林芳菲看不到男人的長相,但從挺拔欣長背影能夠判斷出對方一定是一個優雅的人。

于是林芳菲判斷,這男人應該不是壞人。

可能…………是薔薇的男朋友?

腦子裏,冒出這個念頭。

随即否認了。

她和薔薇關系非常好,親如姐妹,薔薇交男朋友,不可能瞞着自己的。

可若不是薔薇的男朋友,這男人是誰?

竟堂而皇之地出現在丁薔薇的家裏…………

林芳菲眯眼,打量着男人的背影,猜測他的身份。

越看,眉皺得越緊——

是錯覺嗎?

她怎麽覺得,眼前這背影越看越熟悉,好像是…………

身後傳來開鎖的聲音。

林芳菲轉頭,看到丁薔薇提了一大袋的東西,急匆匆地進來。

邊走邊說話,“牧先生,你要我買的東西,全部都買回來了,要放在哪——芳菲,你醒了?!”

忽然看到靠在廚房門口的林芳菲,丁薔薇的動作頓住。

下一秒,連忙放下東西沖過來,“你怎麽起來了?快回床~上去躺着……”

丁薔薇說話的瞬間,廚房裏的男人身形微微震了下,一點一點地轉身。

而林芳菲,駭然地瞪大了雙眼,震驚地看着丁薔薇。

薔薇剛才叫牧先生……

難道……在廚房裏的男人,是盡淮?

胸口狠狠一抽,林芳菲電影慢動作般,緩緩地回過頭去。

下一秒,林芳菲倒抽了一口寒氣,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後退。

廚房裏的人,竟真的是……盡淮!

他沒有說話,安靜地站在面前,背光。

陰影将他整個人籠罩,五官完全隐在光影之中,看不清楚。

唯有那雙漆黑的雙瞳,灼亮得刺人。

怎麽也沒有想到,自己一直躲避的人,會毫無預警地出現在眼前。

林芳菲當下腦子就空了,久久才回過神來——

盡淮他……為什麽……會在這裏?

她機械般轉頭,看丁薔薇,唇劇烈地顫抖着。

想說話,喉嚨卻幹得根本發不出聲來。

“芳菲,你沒事吧?”丁薔薇關心地問,目光卻回避着,不敢看林芳菲的眼睛,怕她責怪。

明知道林芳菲一直在躲盡淮,卻還讓盡淮進來……

丁薔薇也是沒辦法,才會讓盡淮進來的——

當時的情況太特殊了。

丁薔薇在樓下找了好久,都沒找到林芳菲,擔心得快瘋了,以為林芳菲也被司空峰給抓走了。

就在她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盡淮抱着渾身濕透的林芳菲出現在眼前。

丁薔薇看到他們的時候,林芳菲已經昏過去了,臉色白得吓人,奄奄一息,仿佛已經……

那一刻,丁薔薇吓得魂飛魄散,哪裏還顧得了抱着林芳菲的人是誰?

什麽也沒想,趕緊把他們迎進屋……

檢查了林芳菲的身體情況,确定她只是淋了雨昏迷,并沒有大礙,丁薔薇懸着的心,才總算是落回了原位。

給林芳菲洗過熱水澡後,三個人兵分幾路,盡淮留下來照顧林芳菲,雷尚去請醫生,丁薔薇則到附近的藥點買退燒藥備用,順便買點新鮮的食材……

當時,丁薔薇滿腦子都在擔心林芳菲的身體狀況,根本沒有想讓盡淮進門的後果。

現在幾個人打上照面了,才終于意識到,自己做了一件大錯事……

她讓芳菲努力了三年的結果,毀于一旦了。

怎麽辦?

丁薔薇理虧地看了林芳菲一眼。

“咳咳……”林芳菲想要說話,喉嚨再一次撕裂般難受。

一杯溫水遞到面前。

修長的指,包裹在水晶玻璃杯上,白皙優雅……

林芳菲一震,身體下意識地往後退。

砰——

不小心踢到椅子,整個人向後倒。

一切發生得實在太快,林芳菲根本沒來得及反應,只感覺眼前劇烈一晃,身體就徹底地失去了平衡……

完了!

此刻,林芳菲的腦子裏,只有這兩個字。

身後是尖銳的桌角,摔下去,不撞破腦袋,至少也要撞出一個大包!

她逃避地閉上雙眼。

就要林芳菲以為會摔得頭破血流的時候,腰間一緊,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勾了起來。

林芳菲重重地撞進一個堅硬的胸膛,全身的神經發麻。

下一秒,耳邊響起低沉磁性的嗓音,充滿了擔憂,“怎麽樣?有沒有撞到哪裏?”

搭在腰際的手,開始摸索檢查……

是盡淮。

他貼得非常近,獨特的氣息不斷地拂過來,吹在她的耳畔。

林芳菲仿佛燙到一樣,推開,“我……咳咳……嘔……”

該死!

喉嚨太幹了,一開口,喉嚨就仿佛要被撕裂,還伴着反胃惡心。

水晶玻璃杯立刻送到面前。

盡淮憂心忡忡地看着她,“是不是很難受?喝點水。”

林芳菲僵硬着,沒有伸手去接。

眸光壓得低低的,根本不敢擡起來。

她怕。

怕看盡淮純淨的眼神。

怕盡淮會追問,這幾年的事……

更怕盡淮問她司空峰和孩子的事……

他已經知道了吧?

她曾經不堪的過去……

想到這裏,林芳菲整顆心都揪了起來,鈍痛……

一片死寂。

空氣流動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就這樣僵持——

林芳菲不伸手接杯子,盡淮也不拿開,一直舉着……

整個人都被籠罩在盡淮的氣息裏,林芳菲身體微微地發顫。

腦中一片混亂,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

林芳菲沒有想過,會以這樣的方式,和盡淮見面,完全沒有心理準備。

求助的目光,投向丁薔薇。

丁薔薇看看盡淮,再看看林芳菲,猛地回過神來打圓場,臉上的表情極為不自然。

“怎麽都僵在這裏站着,這樣多尴尬啊!芳菲,你先喝點水潤潤喉,然後回床~上躺着休息會兒,牧先生不是說幫芳菲熬了粥嗎?好了沒有?我買了退燒藥,醫生說,吃完藥要吃點東西,才不會對胃造成傷害。”

說着上前,想要把盡淮拉開,解救林芳菲。

卻發現他的手像鉗子一樣,緊緊地箍在林芳菲的腰上,怎麽拉都拉不動。

丁薔薇有些尴尬地松手,拿過盡淮手裏的杯子,努力地化解着僵滞的氣氛,“芳菲,你先喝點水吧,發燒很難受的。”

邊說,邊嘗試着拉盡淮的手。

還是拉不開。

只能放棄了。

“咳咳……”林芳菲的喉嚨真的很難受,吞了沙子一樣。

于是接杯子,喝了幾口,感覺好多了,暗暗地籲了一口氣。

一垂眸,發現盡淮的手攬在腰上,驚慌地推搡,“放開……”

盡淮黑眸微閃了下,不但沒松,反而還扣緊了一些。

他找了林芳菲整整三年,終于找到她,怎麽可能輕易放手。

怕一放手,林芳菲又會消失不見。

他不想再過那種滿世界找林芳菲,卻總是一次一次失望的日子了……

下意識,又扣緊了一些。

氣息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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