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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傅文葉捂着耳朵,神情扭曲:這種活動簡直不能細想。

說不定還有那些什麽什麽派對,畢竟連網站都這麽色|情,酒吧裏只會更加不可描述好嗎!

蘇仰仿佛完全沒有受到那段激情的呻吟影響,面不改色道:活動下面的留言很多,人流高峰期,我想去看看。

傅文葉瞪大眼睛:這種地方能随便去看看?

蘇仰心意已決:人多才不容易引起注意和懷疑。

傅文葉撓了撓頭:道理是這麽個道理……但是這種地方……他沒把話說完,同樣的話說多了自己也覺得膩,他能想到的,蘇仰肯定也想到了。何況,蘇仰不像是一個會聽勸的人。

蘇仰起身,簡單直接地說:你留在酒店就好。要是被江玄青知道自己帶傅文葉去這種地方,估計友誼的小船立馬變成下一艘泰坦尼克號。

至于孟雪誠……

蘇仰自問自己甚少會有心虛這種情緒,因為他總能找到各種各樣的理由說服自己或者說服對方。但這次不同,所謂的特殊活動到底是什麽,他們沒人知道,不排除有一定的危險系數。這裏不是臨栖市,也沒有時間給他們做充足的準備,遇上了麻煩只能随機應變,冒險成分居多。

不得不說,這個機會簡直就是老天砸下來的,他有把握孟雪誠不會阻止他,但不代表孟雪誠會認同他的做法。

房間裏非常安靜,安靜到蘇仰可以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其實他可以單純地将他的打算告知兩人,然後不管不顧,大步流星地離開房間。他相信自己的判斷,也相信這次去酒吧一定有所收獲。

放在五年前,蘇仰早就動身出發了,旁人的話根本不會影響他的決心。

他看着面前的白牆,忽然萌生出一種荒謬的想法——如果孟雪誠攔着他的話,自己會不會不去?

當然,蘇仰知道這個想法不會成立,因為他相信孟雪誠不會阻止他。就像之前那樣,他所提出的要求,無論何種,孟雪誠都答應了。

正是這種相信,打亂了蘇仰的內心。他自問做不到無條件地去相信一個人,更不能全心全意信服于某個人。

但孟雪誠做到了。

有些東西蘇仰自己清楚,孟雪誠那種無意識的舉動他都

看在眼裏,包括他的話、他的動作,總是隐隐約約透露着一種朦胧的情感。只是蘇仰不明白,孟雪誠為什麽會對他有這樣的情感。

孟雪誠看着蘇仰略帶遲疑的步伐,心情好了一點,他跟着走上前,道:去吧,我和你一起去。

……

傅文葉不得不懷疑人生。

對着這個low破天際的小網站,懷疑人生。

秦歸跟張小文剛進來,見他對着電腦發愁,秦歸一個飛奔就跳到他的床上,抱着他的胳膊問:文葉,你怎麽了?

傅文葉目光呆滞:我滴歸歸,你說是孟隊瘋了,還是我瘋了?

秦歸原本還琢磨着要怎麽安慰傅文葉的小心靈,忽然瞥見那個色|情小網站,他立刻将安排好的臺詞全部删掉,二話不說抽回自己的手,并且緩慢地退到遠處,遠離傅文葉。

又過了幾分鐘,傅文葉才想起要把那個黃色網給關掉,他給兩人解釋了一下來龍去脈,最後深深嘆了一口氣:希望他們沒事吧。

張小文把玩着一個火柴盒:沒事的,孟隊和蘇醫生都是見過大場面的人。

傅文葉讷讷地說:但願吧。他從床上爬了起來:我去洗個澡。

傅文葉沒走兩步,手機忽然響了起來,他以為是孟雪誠打給他的,馬上撲回去接起。

江玄青聲音慵懶:你們在幾號房?

傅文葉:在802,怎麽了?

沒怎麽,給你們帶了點吃的。

傅文葉有點提不起勁兒,随口應了一句,就把電話挂了。秦歸看他滿臉生無可戀的樣子,探頭問:有人要過來嗎?

傅文葉将手機扔到床上:江玄青,還說帶了吃的。

秦歸一愕:江科長怎麽來了?

傅文葉這才反應過來他們現在是在新寧市……那江玄青是什麽時候跟過來的?傅文葉一想到這個名字就心虛,唉。

他又灰頭土面地拿起手機,給孟雪誠發了一條短信,問他是不是早就知道江玄青會來,故意沒告訴他們的。

另一邊,孟雪誠盯着手機上的消息,笑了笑:忘記告訴他們江玄青過來了。

Paradise距離酒店有很長一段路,他們沒有選擇開車去。一來是開車太過張揚,二來是車牌號容易被記下。

所以他們選擇走去附近的地鐵站,搭四個站的地鐵前往目的地。

蘇仰邁着均勻的步伐,在孟雪誠說話的時候微微側過頭,表示自己有在聽。孟雪誠似乎早就習慣了蘇仰這種态度,也不盲目期待他會有回應。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走在大街上,路邊烤攤的香味混着車尾氣,四處飄着。今晚的天氣特別好,擡頭可以看見明亮的月光和圍繞在它附近的點點繁星。

那些陰暗的角落,腥臭的溝水,絲毫沒有影響地球的運轉。晨曦晝夜,永遠按照着它與生俱來的規律運行,不會因為世界變了個樣而有所不同。樂觀點想,大概是在黑暗的盡頭,總會迎來絕地逢生的微光。

現在不是人流高峰期,他們輕松上了地鐵,随便找個位置坐下。聽着鐵軌發出轟隆聲,半小時轉瞬即過。孟雪誠按照手機裏的地圖導航,筆直走了十分鐘,便見到了一個寫作Paradise的霓虹招牌。

遠遠看過去,酒吧門外還停了不少跑車名車,看來特殊活動的噱頭塑造得非常成功。

進去吧。

孟雪誠搭着蘇仰的肩膀,将他整個人轉向自己,然後伸手把蘇仰的眼鏡摘下,勾在他的領口上。

孟雪誠笑道:泡吧就不要那麽正經。

孟雪誠想起上次他和蘇仰假冒嫖|客,蘇仰摘掉眼鏡後的樣子,真的很好看,他總覺得蘇仰那樣漂亮的桃花眼,就應該張揚地顯露出來。

蘇仰順手将自己襯衫的鈕扣解開,袖子挽上。

孟雪誠做了一次深呼吸:好了,走吧。

話音剛落,他的右手忽倏地被人緊緊握着,那修長的手指一點一點從他的指縫裏擠進去,最後形成一個十指交扣的動作。

孟雪誠的心瞬間提起,全身像是着了火。

蘇仰湊到他耳邊:孟隊,演戲要認真。

孟雪誠看了看四周的人,他們姿态親昵,黏黏糊糊的,有些人甚至每兩步就要來一個法式熱吻。

孟雪誠看得眼睛都直了,任由蘇仰牽着他往酒吧裏面走。

推開門的一瞬間,酒吧裏面勁爆的音樂如同閃電一般狠狠貫穿他們的耳膜,閃爍的燈光照着那些瘋狂舞動的人。

越是往裏面走,各種淫|穢|色|情的畫面通通暴露在他們的目光之下。

旁邊的沙發上,一個全|裸的金發男孩伏在另外一個男人身下,嘴裏吐着含糊不清的呻|吟,随着音樂的節奏瘋狂扭動着腰。身邊圍觀的男人們為他們鼓掌吶喊,有人甚至拿起一杯酒,倒在他們連接着的部位,惹得男孩一陣顫栗。

男孩似乎感覺到了一道與衆不同的視線,他張開了雙眼,淚水浸花了他妖冶的眼線,像是一朵暈開的墨蓮。他的視線越過人群,然後穩穩落在孟雪誠的身上。男孩臉上的表情越來越色|情,然後伸出舌頭,舔了舔下唇。

孟雪誠連忙移開視線,緊緊抓着蘇仰的手。

只是他逃得過初一,也逃不開十五,這樣色|情的畫面比比皆是,到處都是像野獸一般交|合着的男人。他的目光無處安放,只好死死盯着他們交握着的手。

繞開人群,他們走到了吧枱,蘇仰點了一杯馬天尼。

調酒師聽到他的話,立刻露出意味深長的笑聲,昏暗的燈光遮住他大半張臉。

調酒師詢問道:客人是第一次來?

蘇仰蹙眉,想要看清那人的臉,可是這裏的燈光實在不夠友好,只能看清一個輪廓。他點點頭,低聲問:有什麽規矩嗎?

調酒師夾起兩塊冰塊放在酒杯裏,笑着說:規矩嘛,就是進來的客人必須帶着伴侶。

他特地加重了最後兩個字的發音。

……

從現場的情況看,蘇仰和孟雪誠簡直是人群裏的一朵奇葩,其他人都是肉|體貼着肉|體,姿态暧昧,只有他們兩個分開坐,靠着吧臺純聊天。

調酒師的這番話無疑是在提醒他們這件事情,而且剛好這一帶只有他們三個人。

調酒師拿起量酒杯,兀自說道:在這裏,什麽樣的人我都見過。像你們這樣特別的倒是第一次見,我知道你們的身份不一般。

這麽快就暴露了?孟雪誠霎時警惕了起來,一個調酒師居然可以單憑他們的舉動就辨別出他們的身份?孟雪誠看向蘇仰,欲開口之際,吧臺裏走來了另外一個男人,這個男人拍了拍調酒師的肩膀,說道:五分鐘後,你過來休息室。

我知道了。

忽然,男人銳利的目光偏了偏,鎖定在蘇仰身上,将視線藏在幽暗的燈光裏,不動聲色地打量着他。

孟雪誠擔心他們會露出馬腳,直接從後圈住蘇仰的腰,把他拉到自己的懷裏:坐過來。

蘇仰怔了怔,但考慮到調酒師的話,他很快冷靜了下來,順着孟雪誠的意側坐在他腿上。因為孟雪誠坐在高腳椅上,蘇仰的雙腳只能騰在半空,腳尖踩不到踏板,孟雪誠怕他坐不穩,雙手只好扣在他的腰間。

男人收回目光,然後離去。

調酒師将調制好的馬天尼放到蘇仰面前:這是您點的馬天尼。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吧枱附近的人多了起來,都是一雙一對的,玩得開的直接嘴對嘴喂起了酒。關鍵是那些人的眼神還時不時往他們兩人身上飄,孟雪誠只能呆呆地看着眼前這杯馬天尼……

來這裏玩兒的不是些什麽潔身自好的人,交換伴侶更是稀松平常的事,老手只要一個眼神就能意會到。孟雪誠和蘇仰都是長相出衆的,所以那些帶着性|暗|示的眼神如洪水猛獸一般包圍兩人……孟雪誠明顯不習慣這種場合,還會傻愣愣地和別人對視。

這時,蘇仰優雅地拿起桌上的馬天尼,側過身子,另外一只手捏着孟雪誠的下巴,将馬天尼遞到他的唇邊。孟雪誠又驚又喜,配合地張開嘴,卻被蘇仰灌了兩小口,烈酒直接在他喉嚨燃起一道火,灼着他的食道往下燃。

他嗆了一口,透明的酒液順着他的唇角一路往下,沿着脖子滑落衣領之中。孟雪誠近距離地從蘇仰的眼中看見了一絲不尋常的怒氣和不滿,于是問他:怎麽了?

蘇仰眯了眯雙眼:你知道在這裏和其他人對視的下場是什麽嗎?蘇仰揪着他的領子,貼在他耳邊小聲說:老實一點,別到處亂看,別惹事。

孟雪誠扣在他腰間的手又收緊了一點,沉聲道:蘇醫生很上道啊?經常來這種地方?

蘇仰松開了他的領子,稍稍掙紮了一下。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解釋了起來:以前有一宗案子需要經常出入酒吧,學了點東西。

事實證明,蘇仰說的話一點都沒錯,孟雪誠惹上的事很快就自己找上門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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