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剛才進門時看見的那個金發男孩朝着他們走來,無所顧忌地坐在他們身邊。男孩穿着貼身的皮褲和露肩的t-shirt,小巧的鎖骨微微突出,他舔了舔紅腫着的嘴唇,和調酒師說:來一杯環游世界。
男孩偏過頭,朝着孟雪誠甜膩膩地笑着:你好,我叫小岚。
孟雪誠雙唇抿成一條直線,沒有理他。
不過男孩沒有半絲的尴尬,抛了個媚眼繼續說:有興趣跟我試試嗎?
孟雪誠冷冷道:沒興趣。
小岚看了一眼他放在蘇仰腰間的手,嬌嗔了兩聲,說道:沒關系,我可以讓你們都舒服的。他的眼神迷離了起來,然後把食指放進嘴巴裏輕輕含着,舌頭圍着指尖打轉:三個人也可以,不試試嗎?很爽的。
孟雪誠:……
這是聽不懂人話?
小岚見他沒有直接拒絕,以為有戲,頓時變得大膽起來。他直接把自己的衣服撩到胸口,露出自己滿布吻|痕的腰腹。
與此同時,小岚點的那杯環游世界已經調制完畢,放到了孟雪誠面前。
蘇仰靠在孟雪誠的肩上,趁着小岚自我陶醉沒空注意他,在孟雪誠耳邊提醒道:不要直接拒絕。
忽然,蘇仰轉過身,看着調酒師:禮尚往來,請他一杯B52吧。
小岚的嬌|喘聲戛然而止,他臉色一變,将自己的衣服放了下來,拿起那杯環游世界反身就走,扭着腰尋找下一個目标。
別人點環游世界做暗示,蘇仰直接用B52讓人滾,在一邊默默看戲的調酒師沒忍住笑了出來,他說:客人真是有趣。
蘇仰眼皮都懶得擡:是他不識趣。
蘇仰看了眼時間,還有不到半小時特殊活動就要開始了。維持着同一個姿勢太久,蘇仰的腿有點發麻。他打算換個姿勢,剛動了動,赫然發現孟雪誠的不妥。
最重要的是,他感覺到了。
孟雪誠雙臉通紅,環在蘇仰腰間的手也使出了一點詭異的力道。他低着頭,将蘇仰牢牢鉗制在自己的懷裏:別動了。
蘇仰哪裏還敢動,他一把揪起孟雪誠的衣領,恨得咬牙切齒:怎麽?看見那人,提起性|趣了?他在心裏冷冷一笑,沒想到孟雪誠居然能對着一個濃妝豔抹的小娘炮硬起來,看來真的是憋壞了。
孟雪誠欲哭無淚,他對小岚沒有任何興趣,腦補的對象至始至終也就只有一個。只是一個這麽大個活人坐在懷裏,一時沒把持住,把小車開成了火箭炮。
蘇仰僵硬地坐着,全身的汗水都在倒流,血液像是找不到出路的野獸,在血管裏亂竄一通。
對不起。孟雪誠将下巴擱在蘇仰肩上,滾燙的臉龐貼在蘇仰冰涼的頸邊:但是真的不是因為那個什麽岚……你知道的。
蘇仰目光怔然,沒有繼續說話。
他當然知道了。
孟雪誠對他關懷備至、甚至是到了有求必應的地步,從理智上來說,所有的果都有一個起始的因。
如果孟雪誠對他的好是他現在拿到的果實,那麽最開始的因到底是什麽?從前,孟雪誠總喜歡躲着自己,一副既生瑜何生亮的架勢,覺得孟尋偏心而跟他吵架、離家出走……雖然人是會長大的,不可能一輩子都那麽幼稚,可孟雪誠的轉變不能只用長大了這三個字來概括。
因為蘇仰明确且清晰地感受到了孟雪誠對他的感情,一種不應該存在的感情。
孟雪誠見他緘默不語,以為蘇仰覺得惡心,便再一次和他道歉:對不起。他沒有想過會有這樣失控的事情發生,難堪、尴尬連同羞愧感迸發而出。要是在其他場合,他會由得蘇仰推開他,将一腔怒火全部發洩出來,也不想像現在這樣,因為公務而不得不勉強着。
酒吧裏燈紅酒綠,音樂像是奔騰着的千軍萬馬,夾雜着人們放肆的嘶吼,壓抑的喘息,普成一段震人心扉的美妙音樂。伴随着最後一段貝斯的獨奏,音樂聲驟然停下,燈光随之熄滅。
原本瘋狂舞動着的人們也怔住了,少頃,一陣陣高亢的喧嘩聲響起,打斷了兩人紛亂的思緒。
前面的舞臺陡然被一速光照得明亮起來。
追光燈精準地照耀着站在舞臺中央的女人,卷發紅唇,穿着低胸紅色連衣裙,姣好的身材完全顯露出來。按照現場的情況來說,她應該是本酒吧裏面唯一一個女性。
她手裏握着麥克風,媚眼如絲,檀口輕啓:大家久等了,馬上進入特殊活動環節。
女人伸出四根手指:和往常一樣,活動分為四個部分。首先進行的,是唱歌環節,我為大家帶來了三首好聽的歌曲哦。
唱歌?
蘇仰微愕,簡斌也說過特殊活動是一個女人在唱歌,難道是唱的歌有什麽特別的涵義嗎?
音樂響起,女人貼着麥克風,輕輕吟唱着。
一連三首歌,沒什麽特殊之處,都是時下的熱門歌曲,滿大街都能聽見。
女人唱完三首歌,眼含笑意道:我馬上進入第二個環節!這個環節的名字叫做閃光燈!
孟雪誠目瞪口呆,這聽上去怎麽像是小朋友才會進行的娛樂活動?
女人繼續解釋道: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讓大家獲得邀請碼哦!只要燈光落在你和你伴侶身上,現場歡呼聲最高的一對,可以獲得一個邀請碼。
孟雪誠心裏猛然一顫,有一種猝不及防的興奮,如同撿到寶一樣,他在蘇仰耳邊說:沒白來。
蘇仰為了更好好看清周圍,他換了個姿勢,直接面對面跨坐在孟雪誠身上。這樣一來,他雖然背對着舞臺,卻可以看清楚舞臺下方的人群。
比起那個女人,他更需要看清舞臺下方到底坐了一些什麽人。
蘇仰淡淡地說:邀請碼沒那麽容易拿到的,如果随随便便就能給出去,他們完全沒有必要大費周章。
孟雪誠沒有接話,拿起冰水喝了兩口。
女人振奮地說:那麽事不宜遲,馬上開始!
語畢,一速燈光便落在他們不遠處的一個角落,一個男孩半跪男人面前,雙手被人用情|趣手铐反铐在身後,他的嘴巴大大地張着,小幅度擺動着頭部。男人的表情非常陶醉,燈光落在自己身上的瞬間,他裂開嘴巴笑了笑,抓着男孩的頭發,用力摁向自己胯|下。
歡呼聲此起彼伏。
孟雪誠:……
蘇仰的聲音非常平靜:我就說了,沒那麽容易拿到的。
爾後,燈光又落在遠處,可是被嚴絲合縫的人群擋住了視線,兩人什麽也看不見,只覺耳邊的尖叫聲更甚于剛才,想必畫面應該更有沖擊力。如此來回幾次,孟雪誠再也不敢因為好奇而去看。
看多了會長針眼。
蘇仰也覺得索然無味:我猜越靠後的環節應該越刺激。
孟雪誠幹咳了一聲:那怎麽辦?
不知道。
在這個地方待着,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孟雪誠嘆了一口氣。
可惜這口氣還沒徹底呼出去,一道白熾的燈光均勻地落在兩人身上。
……
概率這個東西非常神奇。
孟雪誠一直覺得自己沒那麽幸運,又或者說,沒那麽不幸。偏偏命運之神随手一撥,概率再小的事情也有可能發生。
刺眼的燈光讓他看不清其他人的表情,但是他知道,那些人的目光一定很污穢、很肮髒。赤紅的雙目如同蟄伏在叢林裏的毒蛇,貪婪地吞噬他們。
他們就這樣坐着,一動不動,宛如一股清流,人群的吶喊也随之安靜了下來。
孟雪誠現在心亂如麻,擱在蘇仰腰間的手不自覺就收緊了,滿是汗水的掌心貼着他微熱的腰。短暫的沉寂過後,孟雪誠聽見坐在他們附近的人們開始小聲議論着,甚至是質疑他們的身份……
在這種地方,越是與衆不同,越會引起懷疑。如果在這時候暴露了目的,他們就會功虧一篑,所付出的代價不僅僅是一次失敗的調查行動,萬一消息傳到了背後的集團,之後他們想要繼續追查,只怕難上加難。何況那些人為了不留下半點把柄,可以用最快的速度滅掉負責接頭的邱廣,不排除為了保密而做出更多喪心病狂的事,風險太大,他們不能冒險。
孟雪誠将那道熾熱的燈光抛到腦後,他漸漸松開放在蘇仰身上的雙手,一點一點将自己掌心抽離,連帶着自己的靈魂與情緒,徹底抽離出來。
他必須要鎮定下來,總有別的什麽方法。
電光火石間,他只來得及看見蘇仰眯了眯眼,眼尾上挑,眼角泛紅,目光卻森冷了起來。蘇仰垂下雙目,雙手狠狠地攀着孟雪誠的肩膀,俯**,将自己的雙唇貼在孟雪誠唇角處,夾雜着一絲狠戾的意味低聲說:別發呆。
一瞬間,山崩地裂,烈火燎生。
孟雪誠的大腦馬上停止運轉,眼前一片空白,排山倒海的暈眩感向他襲來,擊得他四分五裂。由得空餘的本能操縱他,毫不猶豫地擡頭迎了回去,感受着那壓抑又急促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