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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屍體多數都是流浪貓,」薛寧把黑貓抱在腿上,輕輕揉着它的耳後,「聽這附近的環衛工人說,他們還在垃圾桶裏見過被砍了頭的小鳥,一直沒消停過。」

黑貓呼嚕呼嚕地眯起眼睛,尾巴靜靜地垂在薛寧腿側。

薛寧眼神溫厚,從桌上的零食罐裏拿了兩粒凍幹喂給黑貓:「再小的生命也有生存的權利……你說是不是?」

黑貓喵了一聲,然後埋頭啃起了凍幹。

離開動物醫院後,傅文葉又縮成了粽子,他問:「我們現在回去還是?」

林修指了指前方的藤花公園:「過去看看吧。」

藤花公園的大門面朝他們敞開,像一座黑沉沉的死城,等着他們光臨。傅文葉腦子一抽,想到了很多恐怖電影的開場,似乎都是從主角作死開始……

在寂寥的環境之下,暗湧流動,任何大大小小的動靜都能惹來傅文葉的左顧右盼。誠如薛寧所說,晚上根本沒有人會來藤花公園,這裏立着的幾盞街燈如同擺設一般,還沒手機自帶的電筒app光亮。

在傅文葉第三次因為風聲而回頭的時候,林修放慢了腳步:「文葉,別自己吓自己。」

傅文葉只覺後背發涼,喃喃道:「我總覺得這公園裏有其他人。」

林修嘆氣:「有其他人也很正常,公園又沒鎖門。」

「啪」,清脆的斷裂聲自後方傳來,刺激着傅文葉的耳膜,他打了個寒顫,猛然轉過身。

無邊的濃墨填滿了他們來時的路。

「有人踩斷了樹枝,」林修分辨出聲音的來源,見傅文葉戰戰兢兢的樣子,有些哭笑不得,「沒事,你別怕。」

傅文葉往林修身邊湊了湊,低聲問:「萬一有壞人打劫怎麽辦?你帶了槍嗎?」

林修甚是佩服傅文葉的想象力,尤其是傅文葉現在穿得密密實實,大半張臉裹了起來,走路還偷偷摸摸的,要真有壞人也不敢主動招惹他。

誰知道誰更壞一點?

林修安慰他:「帶了,你要是害怕有人從後面偷襲你,你就走在前面吧。」

「誰說我害怕偷襲了!」傅文葉瞪着他,心虛的老毛病犯了,企圖用音量堆砌出自己的氣場,「我才不怕!」

說着,他自動走到了林修身前。

林修憋笑:「好好好,你不怕。」

「喵嗚——」一聲凄厲猙獰的貓叫從右側傳來,震開了冷清的夜幕。急亂的奔跑聲迫近而來,草叢裏發出悉悉索索的餘音,詭谲可怖。

「我靠……」傅文葉哆嗦着看着過去,層層錯疊的暗影忽然搖動了起來,帶起一片涼意切入骨髓。

他的雙腿釘在原地,如臨深淵般眼冒金星:「那……那是什麽聲音?」

「貓叫。」林修篤定自己聽見了貓叫聲,縱然被風吹得折了個彎,但他的聽力一直不錯,也沒有像傅文葉那樣被驚惶蒙了心頭,反而清醒得可怕。林修起了疑心,藤花公園、貓,這兩個名詞放在一起并不是什麽好兆頭,他将一串鑰匙塞到傅文葉手裏,鄭重地說:「你在這裏別亂跑,害怕的話就原路返回,上車等着。」說完,他向着貓叫的聲音走去。

「林修!」傅文葉又氣又急,看着林修漸行漸遠的背影,他一咬牙,拔腿跟了上去。

原路返回?再給他十個膽子也不敢一個人走,誰知道這黑漆漆的路上有什麽東西等着他。

草叢裏的聲響仍未停歇,像是有什麽東西躲在裏面穿梭逃命,林修跑了一段路,借着微弱的燈光看見一道人影閃過,然後那人貓下腰,蹲在一個垃圾桶後。他左手提着一個小鐵籠,右手摸向自己的口袋,拿出一個遙控器。

那人戴着口罩和帽子,從身段看應該是個年輕的男人,他放下籠子,從裏面掏出一個裝着貓糧的碗,他将那個碗放在鐵籠的中央,又用遙控測試了一下籠門的開關。

傅文葉滿頭大汗的趕了過來,一口氣接着一口氣地喘着:「林——」

「噓。」林修擡手制止他的聲音。

傅文葉捂住嘴巴,踮着腳挪到林修身邊,用氣音問:「怎麽啦?」

兩個人躲在一棵大樹後面,以樹幹為掩體,林修指了一個方向:「前面有人,好像是來抓貓的,拿着捕貓器不知道想做什麽。」

「不會吧……難道我們找到那個虐貓變态了?」傅文葉扶着樹幹,探出一雙眼睛,「運氣這麽好?」

那人擺捕貓器後走到另外一棵樹旁,悠然地點了一根煙。

傅文葉第一次參與這麽緊張刺激的跟蹤行動,他的心撲通撲通,屏息凝神,全神貫注地盯着前方的捕貓器。

「我們什麽時候行動啊?」傅文葉問。

「那要看他什麽時候動手……」林修掃了一眼傅文葉,問,「你的手機靜音了嗎?」

「對哦!」傅文葉把手伸進口袋裏,扳下靜音按鈕,還好林修提醒他了,不然鬧出電視劇裏常見的馬虎套路就太丢人了。

五分鐘、十分鐘……

夜空中星光疏落,傅文葉向着煙蒙蒙的殘月打了個哈欠:「怎麽還沒動靜?」電視劇裏的跟蹤明明不是這樣的,都是假象!假象!

「你以為跟蹤很好玩?」林修笑道,「剛才不是讓你先回車上嗎?」

「我像是抛下戰友的逃兵嗎?」傅文葉理不直,但氣很壯,「咱們上下一心,同生共——」

「噓,看前面。」林修及時打斷他那些肉麻又不怎麽吉利的話,一只白色的小貓爪從草叢中伸了出來,他的警覺心再一次複燃。同時,樹旁的口罩男也有了動作,他握着遙控器,輕輕走到另外一邊,這個位置視角更加開闊,以便他觀察小貓的舉止。

「是白手套黑貓!」傅文葉懂事地壓低了聲音,眼睛半眯,「它的後腿是不是受傷了?」

小貓走路的時候,左邊的後腿無力地拖在地上。

林修:「好像是。」

小貓慢慢往前走,每踏出一步都會警惕地看向四周,從草叢到捕貓器不過半米的距離,小貓卻走了接近一分鐘。

小貓動了動鼻子,循着香氣逐漸走向充滿誘惑的陷進,等它完全走進捕貓器後,口罩男遠遠按下遙控器,籠門嗖的一聲降下。

「喵嗚!」黑貓吓得一個激靈,在籠子裏亂沖亂撞,拼命掙紮了起來,放在裏面的貓糧也被它蹬翻在地。

「喵嗚喵嗚!」

口罩男快步走出夜色,從外套的口袋裏拿出一個注射器,拔掉針蓋扔在地上。

傅文葉皺起眉:「他要給小貓打什麽藥?」

口罩男拿出手機,對着屏幕說道:「抓到了,是只黑貓,可惜後腿瘸了。」電話那邊的人不知道說了寫什麽,口罩男語調一變,不滿地問,「你說扣就扣?老大同意了麽?」說着,口罩男頓了頓,嘆息道:「行,我馬上過來。」

他挂了電話,發洩似的踹了一腳捕貓器,裏面的黑貓發出一聲哀叫,這次的叫聲加重了口罩男心中的怨憤,他蹲下|身,惡狠狠地說:「都他媽怪你,怎麽就瘸了一條腿?操,個老不死還敢扣老子的東西!」

在他舉起注射器的一瞬,林修遽然從樹後跑出,大聲喊道:「警察!別動!」

口罩男渾身一顫,扭頭看見林修沖向自己,他迅速站起身,連捕貓器也顧不上,邁腿就是狂奔。口罩男對這個公園十分熟悉,抄着近道往荒僻的小巷鑽,沿途還拉倒踢翻了幾個垃圾桶,各種飲料罐子散在崎岖不平的路上。

兩人一番追逐,齊齊融進了黑夜。

口罩男的體力明顯不如林修,沒跑一段路就喘起了大氣,全靠着對地形的了解占了點微不足道的優勢。他看着面前的鐵欄,像是幻影般散成好幾座高牆,腦袋有些迷迷糊糊的缺氧感,他沖上花圃上的石階,助跑弓腰一躍,攀住了欄杆。

「下來!」林修跨過一個被他推到在地的垃圾箱,箭步上前,撲向口罩男晾在鐵欄上的雙腿。

口罩男大叫一聲,仍然死命抱着欄杆不撒手,他的兩條腿胡亂踢蹬着,想要把箍在膝蓋上的雙臂甩開。林修在下面扯着他的腿,口罩男整個人像是被拉長一樣,只能靠着手上的力氣支撐自己不掉下去。

兩人在這裏僵持了一段時間,口罩男體力不支,手臂的肌肉**了起來,關節處酸痛麻軟。林修抓準時機,縱身起跳,拉着他的衣領将他往後帶。

「操!」口罩男低罵出聲,腕上一脫力,整個人被林修按倒在地,他惱恨地吼着,「我沒犯法!」

林修一手壓着口罩男的脖子,然後屈膝跪在他的後腰上,用膝蓋頂着他的尾椎骨:「沒犯法你跑什麽跑?」

口罩男眼神怨恨,雙手被折在身後,林修要腰間解下手铐,咔噠一聲,把金屬寒涼的觸感鎖在口罩男的手腕上。

口罩男怒聲道:「我沒犯法!你憑什麽抓我?我就想逮只小貓!」

他提起口罩男的領子,把他從地上拖了起來:「先把話省着,我們回警局慢慢聊。」

……

傅文葉自知沒有那個體力跟能耐,避免給林修添亂,他只好本色出演,當一個游手好閑的「特招」後勤。

「咪咪,別怕別怕,我帶你去看醫生。」他蹲下來,用手機的電筒照了照小貓的後腿,白色的腳掌上粘着些血糊糊的沙石,再不接受治療可能會被感染。他剛要去提那個籠子,黑貓的瞳孔陡然放大,它的反應比傅文葉還快,立刻伸出銳利的尖爪,爆發式地拍向籠邊,發出哐的一聲。

傅文葉顫顫巍巍地縮回手指,驚呼:「卧槽!」

還好沒伸過去,不然皮都要被抓爛。

他絞着腦汁想了半會兒,最後決定脫**上那件綠油油的外衣,将它蓋在籠子上。「冷死我了!」傅文葉吸了吸鼻子,沒了外衣擋風,四周的寒意疾速将他吞噬。

這時,手機彈出一通電話,他原地跳了兩下,活動活動冰冷的手腳:「喂?」

「文葉,」江玄青将手裏的魔方放回抽屜,「你們還在動物醫院?」

「沒,但是我們在藤花公園遇見那個虐貓的變态了。」傅文葉一手提起籠子,高高興興地說,「還救了一只小黑貓。」

「江老師,我先走啦!」顧淮清跟江玄青揮揮手,背起背包離開辦公室。

「嗯,再見。」等顧淮清走後,江玄青支着腦袋問,「你們抓到那個虐貓狂了?」

「林修去追了,問題應該不大。」傅文葉打了個噴嚏,「我去把小貓送到動物醫院。」

江玄青一皺眉:「你現在自己一個人?沒事吧?」

「嗯,」傅文葉呼了一口氣,白煙從微張的唇裏飄了出來,「馬上到了……唉喲,我又不是什麽黃花大閨女,幾步路的距離能出什麽事兒?」

「沒事就好,等等我來接你吧。」

傅文葉沒有推脫,因為他遲鈍了幾秒的神經終于反應過來:「那個實習生在你辦公室留到現在?」

從早上到晚上,這得十幾個小時了。

江玄青笑問:「吃醋了?」

傅文葉凍紅了臉,小聲吼他:「滾蛋。」

「顧淮清很有天賦,臨栖市留不住他的,以他的能力,一年後可以轉去任何一線大城市。」

傅文葉對江玄青這段話進行了嚴肅的理解,結合上文下理,他得出這樣的結論:「你想留住他?」

他從來沒有聽過江玄青這麽誇獎一個外人,語氣裏帶着點他自己也不曾察覺到的酸味。

「我留他幹什麽?」江玄青笑意淡淡,拿起鑰匙熄燈離開,「有你就夠了。」

「停!打住!別說了!」傅文葉臉頰發燙,胸腔裏的熱火燥亂地翻滾着,身體逐漸暖和起來。

真是的……大晚上說這些也不害臊!

他生硬地岔開話題:「我和你說,剛才我跟林修兩個人跟蹤那個虐貓變态……」傅文葉選擇性略過自己的慫況,挑了些跟蹤期間觀察到的事情分享給江玄青,聊着聊着,很快就走出了藤花公園。

「先不跟你說了,我帶小貓去看醫生。」

「好,你別亂走,我過來接你。」

傅文葉推門進去,坐在前臺的薛寧眨了眨眼,微微一愣:「你怎麽回來了?」

傅文葉把籠子放在地上,拿起自己的外衣:「喏,有人在藤花公園裏抓這只貓……它的後腿受了傷。」

薛寧帶上手套蹲下來,隔着鐵籠察看着黑貓的傷勢。

黑貓再次受到驚吓,不安地在蜷縮在籠子裏,發出嗚嗚的哀鳴。

薛寧神色沉重:「它的傷口被感染了,需要清洗包紮和輸液。」

「好,辛苦你了。」傅文葉摸向褲兜,尴尬地發現自己沒帶錢包,他幹笑一聲,「錢包落車裏了,我出去拿。」

「嗯。」薛寧拿出一條薄毯蓋在籠子上,将黑貓帶進了治療室。

傅文葉拿出林修交給他的那串鑰匙,無聊地将它抛起又接下,玩得叮當響。

不知道林修那邊怎麽樣了……

小街像是沉睡着的條蛇,別說人了,煙氣都沒一絲,只有樹枝丫丫碰擦出的沙沙聲,和模糊又拖沓的腳步聲。

傅文葉走得懶洋洋的,腳上提不起勁,算是切身地在現代體會了一把饑寒交迫,也不知道是不是累出了幻覺,他愈發覺得自己腳步聲清晰了起來,甚至出現了聲音交疊的錯覺。

一陣寒風從背後襲來,若有若無的薄荷香味飄至他的鼻尖,傅文葉一額的冷汗倏地滑下,他剛要回頭,背脊就被什麽東西無聲無息地抵住了。

冰冷而強硬。

「不想死的話,就不要回頭。」陌生沙啞的男聲在他耳後響起。

傅文葉連呼吸也頓住了,漫漫寒意将他卷沒,僵立在原地。

「把你的手機解鎖交給我,敢回頭的話……」他将手槍從傅文葉的後背移開了幾寸,對着旁邊小巷裏的垃圾桶開了一槍。

子彈無聲射|出,傅文葉調動着眼珠看向昏黑的小巷,胸口劇烈地起伏——那個垃圾桶上穿了一個孔,馊水潺潺湲湲往外流,如果剛才那一發子彈打在自己的身上,滲出的會是鮮紅的血。

傅文葉拿出手機,顫着手輸入了密碼,一聲不吭地向後遞去。

那人拿走他的電話,将手槍頂在傅文葉的後頸,輕聲道:「走進小巷裏,不許發出任何聲音。」

傅文葉的臉額全是汗珠,他閉上雙眼,在極致的驚懼中,任何的思維都死一般沉寂。

大腦是空白的、心也是空白的。

江玄青,如果你到了之後發現我已經變成一具屍體……你會知道我的生死遺言嗎?

像你說的那樣,屍體永遠是最誠實的。

那人流利地輸進了一串電話號碼,唇邊揚起淡淡笑意,将手機貼近耳邊。

……

「這麽聽來,那個于天很奇怪啊!」秦歸坐在後座,吸着手裏的檸檬茶,「他騙你說楚海喜歡賭錢,又暗示楚海不是好人,但他每周五都會給楚海帶東西,還在他昏迷期間天天去看他……這是在演什麽宮鬥戲碼?演給誰看?」

這個問題問進了衆人的心坎,要是能知道原因,估計離真相也就一步之遙了。

「小文,」孟雪誠想到了什麽,他側過身,「打電話給市三醫院,問問他們六月十五號晚上十點左右,有沒有一對夫妻被救護車送到了醫院,有的話問他們要那對夫妻的資料。」市三醫院距離黎衍上班的咖啡店不遠,如果有救護車過來拉人,很快就能送到醫院。現階段他們除了于天跟毛啓仁兩個比較可疑的人之外,完全沒有其他線索,但凡跟楚海、毛啓仁、黎衍和于天有過接觸的人都值得調查,更何況兩人在争吵期間撞到了一個孕婦……

要說報仇也不是不可能。

「哦好的。」張小文從速拿出電話,聯系了市三醫院。

院方告訴他們,當晚确實有一對夫妻被救護車送到醫院,不過并無大礙,做了常規檢查就出院了。

「男的叫鄭毅,女的叫龔萍萍,院方說他們不是本地人,應該是來這邊旅游的。」張小文一口氣說完。

「嗯,回去再好好查一下這兩個人。」孟雪誠轉頭看向正在開車的蘇仰,把插着吸管的暖豆漿遞到他的唇邊,「來,喝一口。」

秦歸、張小文:「……」

兩人一左一右看向黑雲密布的天空,星垂那個平野闊啊,月湧那個大江流啊,除了這大好夜色我們真的什麽都看不見。

蘇仰叼過吸管喝了兩口,口袋裏的手機忽然嗡嗡地震了起來:「等等,我接個電話。」他按下扣在耳上的無線耳機,「喂?」

「蘇仰,好久不見。」

蘇仰心頭巨動,一腳踩下剎車,那人惡魔般的聲音伴随着急驟的剎車聲撕裂夜空。

車裏的三人被晃得一個魂不着地,還好這條馬路上沒別的車。

孟雪誠把蘇仰仔仔細細打量了一番,确定他沒有受傷後,再解開自己的安全帶,傾身上前從蘇仰的口袋裏拿出手機。

來電顯示:傅文葉

蘇仰冷冷地問:「你是誰?文葉呢?」

「我是誰……對啊,我是誰?」那人輕笑一聲,用印着圖騰花紋的槍管在傅文葉後背來回描摹着,語氣低沉散漫,「你最近在為別的案子忙得不可開交,是不是已經忘了我們的約定?」

蘇仰抖出了一口氣,咬着牙重複道:「文葉呢?」

「你贏不了我的,因為我們是世界上最完美的互利共生,我很了解你,」他嗒的一聲給手槍上膛,靜靜勾起嘴角,「那你呢?你能猜到我準備做什麽嗎?」

「不要動他!」蘇仰大聲喊道,「你敢動他?」

孟雪誠瞥了瞥後座的兩人,打了個手勢讓他們下車聯系市局,盡快準備增援。

電話那邊,那人的聲音竟有一絲委屈,在暗淡的小巷裏顯得異常陰森:「如果你把我當成敵人,那你要記住,你只能有我這一個敵人。不要在意那些無意義的低等案子,抓幾個小賊能給你帶來什麽榮耀?還不如休息一個月,養好精神,想想怎麽對付我。」

蘇仰狠狠捏着方向盤,幾乎要把它掐個粉碎,五髒六腑間全是游走的痛感:「笑面!你到底想要什麽?」

「你殺過人嗎?」那人緩緩問道,「看着鮮血從他的皮膚裏流出來……多美啊,像一朵泡養在精華裏的玫瑰,你喜歡玫瑰嗎?」

那人的話沒什麽章法,但當傅文葉聽見玫瑰這兩個字的時候,全身的皮膚頃刻崩了起來。

因為他感覺到了,那人用槍管在他背上畫的,赫然是一朵玫瑰。

他将成為所謂的精華。

「你和我是同類,唯一的差別在于你還沒親手殺過人……什麽法律,什麽道德,比得上這種至高無上的快樂嗎?」那人畫完最後一筆,将槍管用力摁向傅文葉的脊椎,疼得他悶哼了一聲。

那人莊重地開口:「蘇仰,你是光,我甘心當你的影子,當你一輩子的影子。」說完,他便将手機扔向牆壁,砸了個四分五裂。那人收起那副虔誠恭敬的口吻,戲谑地問:「小家夥,接下來該怎麽處理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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