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複生之章
『一.複生之章』
2006年的那不勒斯,地下黑幫組織已經完全由‘熱情’掌握。在新任教父喬魯諾喬巴拿上任之後,他以他的鐵血手腕,連同他的左右手們一同将那不勒斯原本泛濫的毒品交易一步步逼退至狹小角落。
在巨額利益的驅使下,部分毒枭夥同北意地下黑幫,對‘熱情’進行了史無前例的反撲,原本聲勢如日中天的‘熱情’不得不死守南意據點,以羅馬為界,劃下了一道勢力的南北分界線。
原本毒品泛濫的南意從此像是籠罩在了一層半透明的保護網中,本地的毒枭們不得不縮在角落茍延殘喘,卻又因忌憚‘熱情’的勢力以及這名年輕教父的手段而不敢造作,擴張生意。
本應是這樣的沒錯,但是在那場戰役的五年後,2006年4月,喬魯諾卻收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消息。
那正是在這位名叫喬魯諾喬巴拿的年輕教父的21歲‘生日宴’上。
2006年4月16日,這一天本是一年一度的複活節,在基督徒數量相當之多的意大利,這是慶典與祈福的節日,但是在坐的這幾位卻沒有如此選擇,而是聚成了一桌‘生日宴’。
雖說是‘生日宴’卻與家宴無異,在場只有不到十人,多是經歷過‘那一戰’的人員,是能夠令‘熱情’的一把手喬魯諾全額托付信任的同伴。這名教父的身世與真實年齡皆籠着謎團,也許有資格得知這些的只有在坐的這幾人了。
在經過了五年之後,無數出生入死的戰役與愈發炙手可熱的權勢并沒有在這些人之間劃下分毫的隔閡,他們與那些結束了白日工作之後相聚休憩的普通南意大利人別無二致,圍坐在圓桌之前肆意閑聊。
在場竟然沒有一人超過30歲,而正是這些年輕人,卻掌握着意大利地下勢力最強大的黑幫。
桌上多是這場‘生日宴’的主人公,喬魯諾.喬巴拿喜歡的事物——本應是飯後消遣的甜點竟然占了半數。
精壯卻身量不高的黑發青年,納蘭迦.吉爾卡挑出了盤中的一塊蜜瓜火腿,神色嫌厭的用叉子抵着木簽,将木簽抽出,而後将卷好的火腿片甩在了碟內,滿意的插起了其中的蜜瓜送進口中。
他突然的怪叫了一聲,一把将叉子拍在了桌上,指責道
「米斯達!你幹嘛突然拍我!」
一旁深膚色的青年,蓋多.米斯達則打了個哈哈,擡手抱在了矮個子青年的肩膀上
「我說納蘭迦,這麽多年過去了你竟然還在挑食啊,最近也快要到你的高中升學考試了吧?不再多吃點肉你的腦子到時候真的沒問題嗎?」
「适量食用堅果與奶蛋也可以提供大腦所需的養分」
另一道溫和而禮貌的聲音也插入了談話,桌對面的另一名青年,潘那科達.福葛站起了身,分出了一塊撒滿了堅果碎的奶酪蛋糕放在了納蘭迦的桌前
納蘭迦應和着點了點頭
「福葛說的對嘛,我的學業進程可都是他負責的哦!才不會聽你瞎說的」
「納蘭迦的升學考試是在五月?」
對面的長發男人,雷歐.阿帕基輕咗了一口杯中的白葡萄酒,在杯上留下了一枚暗紫色的唇印
「我是早就忘記當時的場景了,現在想來在22歲這個年齡還能夠享受無邪的學生時代真是令人羨慕啊」
在場似乎沒有一人覺得一名22歲的青年還在準備初中升高中的入學考試有什麽不妥
「高中入學考試的話……我可能還有一些記憶」
衣着時尚的粉發女郎,特裏休.烏娜稍作思索,而後她單手優雅的扶着臉側,帶着些許戲谑的笑道
「如果你不介意我也可以抽出一些時間來回憶一下幫幫你」
「嗚哇——算了吧特裏休!當模特這麽多年你真的還能記得初中的那些東西嗎!」
「這可是來自‘好友’的貼心幫助哎?要幫助你輔導我還要特意再從米蘭飛過來一次」
而就在此時,在愈發吵鬧的人語聲中,卻突兀傳來了一道刺耳的鈴聲。
是這間房子的主人——喬魯諾專留的一道緊急電話,哪怕在打算放松休息的時間他切斷了所有其他的聯系方式,這道緊急電話他也會一直保留着,經由這道電話的消息無一不是重中之重。
它已經有接近半年沒有響起過了,甚至讓人以為他的線路是不是已經出了故障,但是它卻在這個本應該是娛樂聚會的時間響起。
在場除了已經脫離了黑幫,不明白這道電話的含義的特裏休與納蘭迦依舊在嬉笑頂嘴,其餘衆人皆瞬間神色凝重的噓聲沉默
在這樣空氣仿佛凝滞了般嚴肅的氛圍裏,拌嘴的兩人也察覺了什麽似的收回了玩笑的心态,一同背靠在椅上噓聲不言了。
「抱歉,我先失陪一下」
坐在主位的高挑青年歉意的一笑,而後離開了他的坐席,留下了桌前死寂的沉默
片刻過後喬魯諾将手中的電話放下,落坐回了桌前,在一衆沉默的注視中無所謂的笑笑
「剛剛說到哪裏了?」
在剛剛尚未加入談話的穩重青年,布魯諾.布加拉提在此時卻第一個直裁了當的開口道
「是什麽事情?喬魯諾」
「沒有必要在今天說吧?布加拉提」
「既然是從那個電話打來的,那麽應該有現在就說出的必要。」
「就是嘛,喬魯諾,」
米斯達接過了布加拉提的話頭
「要是不現在說,拖得越久我心裏就越犯癢癢,連這杯葡萄酒喝起來都像是白水一樣。」
「好的」
喬魯諾收回了剛剛擺出的無所謂表情,微微的颔首
「那麽我和納蘭迦先回去了」
特裏休突然起身歉意道
「不用了」
喬魯諾手按在了桌上,搖了搖頭,示意特裏休不需要這樣避嫌
「你們知道也沒有關系的,剛剛得到的消息是——最近那不勒斯地區出現了新的毒品市場,而且……沒有來源」
沒有來源,消息傳遞到‘熱情’的頂頭上司這裏時務必要準确,而電話中說明的「沒有」來源則證明着情報小隊已經進行過嚴密排查,也沒有找到這新的一批毒品的走私渠道。
——這不可能
潘那科達.福葛背貼着絲絨靠椅,抿唇道
「在意大利境內,禁止種植鴉|片罂粟,毒品只能通過走私流入。走私則是需要‘途徑’的,這樣的途徑多為固定的港口渠道,由地下毒枭所掌控。而毒枭向來都像是珍惜着嘴前腐肉的禿鹫一樣将毒品走私的渠道把控在手裏,絕對不會讓出一分一毫」
布加拉提十指相叉,神色更顯凝重
「也許……是通過替身能力達成的走私也說不定,就像我的鋼鏈手指一樣。」
曾經有敵人在這名‘熱情’二把手的面前開過一個玩笑
「哈哈哈哈哈……你的這個能力,不去運毒真是可惜啊,啧」
後來那個人被卸成了八塊。
毒品交易,凡是和那不勒斯地下黨沾了一丁點邊兒的人都知道,這一向是這位‘熱情’的二把手向來最在意的事情,他甚至對‘毒品’有着一種深惡痛疾的态度,以至于在五年前剛剛成為‘熱情’二把手的時候,有關于‘毒品’相關的協議,再坐的各位都心照不宣的并沒有交由到他的手上處理。
「毒品」交易在那時不可能一刀切斷,一些讓步的舉措不得不采用,這是必要的過程,布加拉提無言接受了同伴的好意,并信任着同伴,在那時沒有過問過這些東西。
而現在,在毒品交易已經被逼入死角的那不勒斯竟然再度出現了未知的毒品市場,這足夠他再度燃起心中的那股久違的——「恨意」
「的确很有可能是這樣,我已經下達了将調查方向擴展到新晉替身使者相關上的指令,但是有關于毒品來源的調查依舊不能停止。」
當在坐的全員均輕輕颔首表示同意之後,坐于主位的金發青年舉起了酒杯,在衆人或憂心或思慮的表情中,露出了能夠令所有不安定的心重歸平穩的微笑
「那麽——現在就繼續慶祝喬魯諾.喬巴拿的生日吧」
「以及——複活節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