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酣暢淋漓的性/事過後是數不清的深吻與擁抱,京僑覺得哪怕是讓人上瘾的性/高/潮也無法與秦暮晚的一句安撫,一個觸碰來得迷人。落地窗前一片狼藉,精/液與尿液的味道混合在一塊,攪成了滿是松露味的,獨屬于這個黃昏的情/色氣息。
粘在秦暮晚身上不肯下來,非要伸出舌頭勾/引對方,被親得喘不上氣才算盡興。曾經無數次的性/愛都好似變得索然無味,只有此刻他看見的,秦暮晚被他舔到水光淋漓的薄唇與垂眼注視他時的目光才最值得私藏。
安靜地聽着對方的心跳,京僑摟住秦暮晚的脖子,聲音很輕地問:“秦哥,我們現在算是什麽關系?”
秦暮晚只是反問他:“你想要什麽關系?”
擺明着就是明知故問,京僑想要的東西就寫在瞳孔裏,他撕去那份愛最腐朽的內裏,把可以見人的依戀和矯情獻給秦暮晚,忐忑地等待着男人幾個字的回應,一個搖頭就能當場要了他的命。京僑想要給出的是連真心都得鮮血淋漓掏出來的致命愛戀,拿血液當作甜美甘露;彼此撕咬擁抱,愛/撫親吻,用肉/體寫下字句詩篇,在深夜或是傍晚,借天光篆刻愛意。
“當然是……談戀愛。”京僑把最後三個字咬得很輕,他知道秦暮晚聽得見。
心跳怦怦搗亂,他太久沒有認真對一個人告過白,連把話說出口都那樣艱難苦澀,試圖着轉移話題,抿着嘴問:“可是這樣會不會違反研究院的規定?”
他和秦暮晚始終只是被研究與研究人員的關系,京僑對這些不了解,然而哪怕是死板的條文也總比本人的抗拒來得動聽,快要攥進手裏的東西就再也沒有松開的理由。他不講道理地想把偏執和瘋狂都塞進秦暮晚的胸膛,想聽見那顆心與自己一樣的不知所措,他用故作甜美脆弱的外殼擁抱秦暮晚,再也找不到回到舊時的退路。
“放心,不會,”一如既往的言簡意赅,秦暮晚手指揉着少年的嘴唇,聲音也在一片金色與薄光裏淡下來,“你想要什麽關系,我們就是什麽關系。”
所有的苦痛和悲戚都在此刻分崩離析,京僑想,無論如何這就是他想要的答案,是秦暮晚自己讓步并交出了主動權,他找不到再步步後退的理由了。他只能把頭埋在男人脖間,吸着鼻子輕聲說謝謝和愛。
他被秦暮晚抱到餐廳吃了晚飯,味道熟悉,依然是秦暮晚親手準備的。光是在一起這件事就要京僑找不回理智,開始步步試探對方的底線與包容,他無理取鬧地要對方喂他,秦暮晚卻毫不猶豫地把飯喂到他嘴裏,最後反而是京僑羞得扭開頭,紅着臉自己慌張地吃完一頓晚飯,最後發現有些食不知味——再飽滿的米粒也甜不過秦暮晚的呼吸。
飯後秦暮晚在自己房間裏看新聞,京僑在本子上寫下第二個秦暮晚的名字,墨跡在紙面上洇開,想要寫些什麽,最後還是蓋上筆,盯着純色的封面發呆。
京僑試着回憶這幾天,發覺自從遇見秦暮晚,過往歲月的荒唐好像就此煙消雲散,秦暮晚不介意他曾經流連于酒吧,在床上睡過無數的0。他在秦暮晚身下就像是誤入歧途的乖小孩,只要帶着一顆糖果勾勾手指就可以站在街角把身心都騙走,在高/潮裏重新被賦予存在的意義,不再濫情不再縱欲,所有過度泛濫的愛恨都有了埋藏的場所。
最後還是跑到秦暮晚身邊,靠在對方肩膀上假裝看着正經的新聞,視線總不老實地落在身邊的男人,輕輕一聞就是衣物上的清香,又那樣帶上了些少年氣,讓他舍不得分開。
只是困意迅速地包裹住全身,眼睛閉了再睜開,秦暮晚摟着他的背讓他睡,京僑強撐着看向對方,聲音柔軟又膽怯:“我們都是戀愛關系了……可以跟你睡一張床嗎?”
秦暮晚沒有馬上回答,他想要等着男人的回答,然而直到疲憊地閉上眼睛也沒有聽到一句回應,意識朦朦胧胧,該睜開眼要一個确切的回答——盡管這問題沒有任何意義。京僑還是任憑思緒像飄在雲端一樣輕柔,臉頰被濕熱的東西蹭過,柔軟的被褥蓋在身上。他聽見秦暮晚說的晚安,手指動了動想要抓住對方,又一點點失去意識。
他夢見了小時候。
他的父母都經商,家總是空空蕩蕩,除了幫忙做飯的阿姨他找不到第二個說話的人。幼兒園時同學會驕傲地分享着前一晚父母給自己講的故事和一個滿是愛意的晚安吻,可京僑從來沒有擁有過那些,陪伴着他的總是漆黑又冰冷的床鋪,家長會上空蕩蕩的座椅。
哪怕那兩個人都在家裏,他只能聽見打罵聲與玻璃破碎的聲音——他的父親酗酒成性,一點生意上的不順就要用酒精來麻痹大腦,欲/望和金錢占據了那個中年男人的大腦,甚至到了要對妻子暴力相向的地步。女人撕心裂肺的尖叫與肮髒下流的字眼在京僑的耳膜裏翻滾,偶爾他的母親也會因為憤怒而反擊,他們永遠樂此不彼地相互折磨——他寧願他們當下就離婚也不想在這樣的家裏待下去。
可是兩個世代就有交情的家庭要如何輕易切斷聯系,兩個人在争吵過後又要挽着手臂裝作一對親密愛侶在老人面前演戲,一離開大門就各自分道揚镳,各自回到新找的溫柔鄉安撫微不足道甚至可笑的痛苦。
京僑只能看着他們房間裏挂着的結婚照,上面的笑容燦爛,和任何一對夫妻沒什麽兩樣。他以為自己不會被同化,不信邪地要去喜歡上一個同性——那個笑起來溫柔又好看的少年,最後只得到一句“變态”。
愛不可信,愛更無用。
可是看見秦暮晚,那些堅定不移的念頭就在頃刻間炸裂,哪怕重來一次,還是要一頭撞進寬闊胸膛,為片刻交疊的心跳聲慌張失态。
他的最後一份愛,只能給秦暮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