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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射殺戀人

虞藥再次試圖開口:“鈴……”

鈴星的眼睛驟然睜大,身上卷起煞氣,将周圍的一切彈飛,離他最近的虞藥被生生扇到了幾丈以外。鈴星的煞氣仍在肆虐,黑色的煞氣卷過四面八方的道路,揚起黃沙塵土,飄在天上,遮住了初生的太陽。

剛剛出來的紅露和十刀,擡手擋了擋風沙,才看見道路一頭的鈴星,以及另一頭的虞藥。

權無用定下神,看見倒在地上的虞藥,跑了過去:“師兄!”

燕來行和林舞陽也跟了上去。

虞藥昏過去了。

權無用倒了水,拍在虞藥的臉上,左右開弓地扇,邊閃邊淚汪汪:“師兄!師兄!快醒醒啊!”

虞藥猛地吸了一口氣,嗆到了自己,撥開權無用的手,轉過頭幹嘔。

三人終于松了口氣。

燕來行扶起虞藥:“家主,如何了?出什麽事了?”

權無用摸上了劍,擔心地看虞藥:“是煞種暴走了吧。”

林舞陽大驚一聲:“那怎麽辦,我們打不過他!”

燕來行把虞藥推給權無用,自己拔出了劍,擋在了他們前面,英勇就義地朝他們笑笑:“放心,相交一場,我燕來行一定護親友各位周全。”

林舞陽當時就感動得淚眼汪汪:“能拜您這位大哥,我死而無憾。”

權無用也十分感慨:“我與燕兄同進退,林舞陽你非修煉之人,照顧我師兄的事就交給你了。”

三人的手握在了一起,生離死別,患難見真情。

但虞藥完全沒有這個心情。

他終于把塵沙吐了出來,扶着地站了起來,啐了一口,一手把自己錯骨的胳膊板正,發出了咔嚓的一聲響,看得林舞陽都驚呆了。

虞藥惡狠狠地等着團團煞氣裹着的男人:“媽的……”

三人想要阻止他,但虞藥整了整自己随身的小包,往肩上一甩,站起來,邁步就往前走,咬着牙自言自語:“真是氣死我了,說話又不聽,解釋也不讓,氣死我了……”

燕來行看着虞藥恨恨的倔強樣子,嘆氣:“家主脾氣這麽好,都給氣成這樣了……”

權無用轉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這場變故引起了道邊的門戶敞開,看着道路兩端的人,一個問了旁邊也在看熱鬧的紅露,這人是誰。紅露告訴他,權清風和鈴星。

“權清風?以前那個來西域抓煞回去煉的權清風?”

紅露點點頭,這消息迅速地傳開。

于是虞藥忿忿地往前走,周圍響起一陣竊竊私語,指向闊步向前的虞藥,聲音越來越大,讓本來就很煩的虞藥更加煩躁,他伸手一揮,朝旁邊人吼:“看什麽看,沒見過反派!都給我回去,不然把你們抓了!”

周遭安靜下來,盯着這個氣憤的男人。

忽然那邊煞氣中的人蕩出一條煞氣鞭,抽在了虞藥的身上,将虞藥抽翻在地。

道邊看熱鬧的人一瞬間就回了房間,把門窗通通關好。

燕來行三人上前要扶虞藥,被虞藥擡手擋住:“你們躲起來吧。”

權無用哀求着看他:“師兄……”

虞藥伸手:“把你劍給我。”

權無用猶豫了一下,在虞藥堅持的目光中,将劍放在地上,滑給了他。

虞藥啐出嘴裏的血,感覺不就不容易集聚的真氣更加消散,想來那煞鞭是有些門道。他拿上劍,重又站了起來。

“媽的,臭小子,我要是不扇到你臉上,老子就再也不拜我師父。”

一道黑煞鞭再次揚在天空,鉚足了勁,又抽了下來。

這次,快到虞藥身上的時候,虞藥突地轉身,朝後一側,揮劍便砍。劍觸煞氣,煞氣立刻纏滿劍身,正在此時,虞藥豎指一催,劍身乍開金光,煞氣慌忙退去。

虞藥趔趄了一下又重新站直。他要權無用的劍,自然接過來就在劍身上施了咒,他不是白混了這麽多年,現在金丹無用,法術比不過,虞藥近身戰也不錯,速度也快,不會輕易地輸。只可惜功力大損,催個咒就頭暈。

不過虞藥沒有頭暈的時間,他站直便繼續朝前走。

那邊的煞氣化成了數道鞭子,各個膨脹十倍,再次舞動着如同黑蛇,帶着風揮下來。

虞藥的手一直在包裏,待到煞鞭來到了身邊,揮出數十張道符,道符瞄準煞撲去,像是追蹤一般,裹在了煞鞭的鋒尖。

鈴星歪了歪頭:“想用炸煞的符炸掉煞鞭?太天真了。”

煞鞭鋒尖雖然被阻擋了一下,但很快燒盡了道符,使之沒有起爆,自然起不到任何作用。

虞藥已經豎起兩指,看向鈴星:“猜錯了。”

煞鞭重新抽在虞藥的身上,虞藥催了咒。

爆裂的符咒在虞藥身上炸開,每道抽在鈴星身上的煞鞭之鋒皆被爆開的火星咬住,燃着火向後燒,燒到便消散不見,火星不減動力,竟直逼揮煞鞭之人而去。鈴星啧了一聲,扔開了煞鞭。

他看向虞藥,這人剛才裹煞鞭的道符只是障眼法,真正發揮作用的是貼在自己身上的,當鞭鋒抽在自己身上的同時起爆,雖然自己會受傷,但比起煞鞭這種抽上不僅受傷還會吸收真氣的傷還是好一些。鈴星搖了搖頭,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方法。

他正看着煙霧中的虞藥,虞藥卻突然不見了。

鈴星吃了一驚,重新定位,只看見面前閃來一個持劍的人影。

鈴星笑了一下:“你不可能靠近我。”

他這麽說,是因為他周身有強烈的煞氣護體,憑虞藥不可能突破這片氣體。

虞藥已經沖到了他的面前,一手伸開:“絞缭!”

絞缭呼嘯而來,落在虞藥手裏,虞藥一劈将鈴星面前的煞氣劈開,來到了他的面前。

鈴星皺了皺眉,好快,真氣這麽弱也有這種速度嗎?

他看見虞藥舉起了劍,楊手臂揮起。鈴星冷笑,準備砍我嗎。

煞氣補充極快,轉眼又将二人隔開,虞藥再劈一次,在黑色煞氣散開的同時,鈴星對上了撲來的虞藥的目光,和閃光的劍。

可是,不是劍。

虞藥手一松扔開了劍,一巴掌扇在了鈴星的臉上,與此同時,鈴星伸出手臂一把攥住了虞藥的脖子,将他略微舉離了地面。

他們僵持在這個動作。

一個剛剛扇了一巴掌,被捏着脖子舉在空中。

另一個左臉還是紅的,皺着眉頭,伸着手臂,攥着別人的脖子。

鈴星卻在想,費這麽大勁,知道贏不了,不要命地跑過來,就為了扇我一巴掌?

虞藥在想,我能跑到他身邊來,看來一時半會兒不打算殺我。

但最重要的是,虞藥在想,老子快喘不上氣了。

鈴星仍舊在捏緊,虞藥伸着胳膊,努力伸向鈴星。

鈴星不明所以,稍微放松了下手臂,虞藥落在地上的同時,顧不上自己的脖子還被人掐着,在能碰到鈴星的一瞬間,又扇了他一巴掌。

但是這一巴掌,根本沒有功能。他的手指只是堪堪碰到了鈴星的臉,輕輕地從鈴星的臉上過而已,他已經快要暈過去,撐着嘶啞着聲音:“我說你啊,能不能聽我說……”

這巴掌當然不疼,但鈴星聽見這個聲音,就覺得剛才碰到自己臉上的手指十分惡心,手下一用力,捏得更緊,虞藥感覺自己的脖子快要被捏斷了。

他兩手扒上鈴星的手臂,一用力,雙腳踩上了鈴星的胸膛,鈴星動也不動,虞藥一把拽過鈴星的衣領,咬牙切齒,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把他拉向自己。

鈴星看着虞藥拽住自己,兩人迅速湊近,接着,虞藥一頭撞在了鈴星的頭上,發出了咚地一聲沉悶的鈍響,不僅虞藥,就連鈴星都覺得頭被死命地錘了一下。

虞藥抓着鈴星的衣領,怒瞪着他:“聽嗎,小子?!”

鈴星的眼前冒起了金星,他的手松了一下,虞藥趁機踩在鈴星胸膛上,向後一個空翻,掙開了鉗制,落在了地上,鈴星向後退了兩步。

虞藥站直,看向他。

鈴星擡手,揉了揉自己的額頭,看向虞藥,皺起眉頭:“你不疼嗎?”

他一提醒,虞藥才發現自己确實疼,不僅疼,看所有東西都有一層血霧和黑斑,耳鳴個不停。

但他沒有空管這個,他只是朝鈴星伸出手:“我能講幾句話嗎,鈴星?”

鈴星平靜地看着他:“我聽過的謊話已經夠多了。只有你,從你嘴裏說出的話,我一句都不會信。”

虞藥低了低眼,又重新擡起來:“那我講了。”

鈴星沒有說話。

虞藥伸出右手:“我懷疑我的右手上被人鎖了魂,我現在雖然在說話,可是我的右手一直在疼,這不是傷,可能是魂的影響,使得我的聲音改變了。”

鈴星平靜地聽着。

虞藥又展開左手:“我左手上還魂的魂口,就是那道疤,已經很淡了。我從還魂以後就一直在想,為什麽是我,況且本來來到這具身體的權清風,如果沒能占主位——金丹位,他去哪裏了呢?那個獻魂的人,如果沒能獻成功就被截胡,那麽他的魂就沒能消散,他又在哪裏呢?”

虞藥攥起兩只手,目光炯炯地看向鈴星:“我猜想,我的兩只手裏鎖了魂。他們沒有意識,只是一道魂,不夠與我争軀體,所以從來沒發現,這也是為什麽我魂魄不穩的原因,因為不止我一個。”

他停下,望向鈴星。

沉默。

鈴星沒什麽表情地看着他:“說完了?”

虞藥幹吞了一下。

鈴星伸手:“絞缭。”

絞缭飛來落在他的手裏,鈴星指向虞藥。

虞藥急忙打阻:“你為什麽判斷我是他,有什麽證據嗎?告訴我。”

鈴星頓了一下,他向來從虞藥身上感受到了權清風的魂魄,如果虞藥的說法是真的,那麽就可以解釋了,可是如果不是……

鈴星咬了咬牙,又平靜下來,道:“無所謂,我一定要殺權清風,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

虞藥點了點頭:“我明白了,寧可錯殺不能放過是吧?”

鈴星不語。

虞藥一把握住絞缭的劍刃:“那你就感受一下吧,殺我的感覺。”

說着将劍尖對準自己的腹部,猛地邁步靠近,絞缭順利地捅破了虞藥,刺到了他的金丹之深,大片的血迅速染紅了衣服,像在袍上開出了一大片紅色的花。

鈴星忽然覺得目眩,他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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