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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自那晚以後,這玄鐵寒冰鏈就被扔在角落,再也沒扣過顧柳兒。反倒是顧柳兒看見角落裏被丢棄了孤零零盤旋在一堆的玄鐵寒冰鏈,還有些想念。

這麽好的玄鐵,打成劍,多好?

不過得了自由,顧柳兒又開始煩憂另一件事了。他父皇說,一個月內回京。

這可如何是好?

要不直接把紅塵閣上交算了?反正除了紅塵閣,他還有別的。但林傅那小子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吧?畢竟這紅塵閣可是他管理的。

顧柳兒咬了口鮮紅多汁的西瓜,托着腮,悠悠的嘆口氣。

現在是七月,其實父皇讓他一月之內回京也不是沒有理由,畢竟中秋快到了,往年每逢中秋,他都會送父皇一份驚喜,或是奇珍異獸,或是絢爛美景。但就在上一年斷了。

啃完手中的西瓜,顧柳兒還欲再拿,卻發現盤子空了,不由心生不悅——還沒吃足瘾呢。

正想叫若柳再拿些來,卻不想忽然聽見院門口吵吵嚷嚷的聲音。

這偏院是被玉書林下了禁令的,他在這住了一年,可從未聽過這些喧鬧,于是出于新奇,顧柳兒光着腳,懶散的走出房門。

院門不斷被拍響,若柳煩不勝煩的打開門,那拍門的婢女就準備進來,被若柳伸手攔住了。

“息柳偏院,不可外人進入。”若柳冷着張臉道。

被攔住的婢女“嘿”的一聲叫喚道:“大膽,你可知你攔下的是誰嗎?!”這婢女這聲量,大有狗仗人勢的節奏。

若柳面不改色,就伸着手,不讓來人進院子。

“若柳,何人?”顧柳兒緩緩走來,腳踝上的鈴铛一聲聲都敲響在旁人心上。

顧柳兒往門外望去,只見門口站着一個衣着豔麗的小美人,頭上別着琉璃翠玉金步搖,看着就顯貴氣。

他在看美人,美人也在看他。

顯然,美人愣住了。

畢竟顧柳兒這長相,打小起就被身邊的人稱為“天仙下凡”,就這長相,還真不是浪得虛名。大秦王朝美人榜,他穩坐第一。

而顧柳兒不是那種陰柔的美,他八尺男兒,不卑不亢,不矯揉造作,修長的身軀,俊美的模樣,如他個人的愛好一樣,他的外貌也是男女通吃。

所以美人只消一眼,就被迷了神。

不過形容,來人非簡單小輩,晃神只是片刻,她便恢複平靜,面色如常的莞爾一笑,望着顧柳兒道:“想必閣下便是顧公子了吧?久仰,小女子乃玉公子未過門的妻子,因聽聞顧公子芳名已久,所以才過來探望,多有得罪,還往公子勿怪。”

未過門的妻子?

顧柳兒微微眯眼。

這女子就是上次七夕,玉書林帶回來的那個吧?好啊,原來是帶回一個未婚妻?

顧柳兒的面色瞬間不好看了。

而這美人兒來此處,自然不可能僅僅是滿足自己的好奇了,從她言行舉止來看,她這分明是來亮明身份的。這還沒過門呢,就急切的跑來找麻煩?

顧柳兒看了她片刻,忽而勾起嘴角,溫和一笑:“不怪姑娘,只是敢問姑娘,床上技藝如何?”

姑娘:“……”

婢女:“……”

若柳:“……”

這麽露骨的話,大概也就顧柳兒能夠面不改色的說出來。而他說完,看着姑娘怔愣的表情,雙手抓住兩側的木門,然後柔和一笑:“姑娘還是好好研究床上之術,讓玉公子對你欲罷不能了,再來找我吧。”

說完,“砰”的一聲,木門關上,落了鎖。

拍拍手,顧柳兒又光着腳慢悠悠的踩着光滑的石板路回去。

玉書林知道他愛光腳,所以院子裏的石板路都是光滑如玉,完美無瑕的拼接在一起的,且有讓婢女打掃幹淨,不落一粒刺腳的石子。

走到一半,顧柳兒駐足,回眸,淡淡一笑:“對了,西瓜沒了,我還要點別的水果,等下一同拿來。”

若柳:“……”

門外是婢女氣急敗壞的跺腳聲:“什麽顧公子!就是個沒皮沒臉的臭流氓!真是惡心!不過區區一個男寵,真拿自己當回事了?!呸!”

“這種惡心之人,我們還是遠離的好。”那姑娘也顯得不淡定了,說完她就轉身離開,而婢女的叫罵聲一直到很遠才消失。

……

若柳出門去拿水果,顧柳兒就從床邊一堆木具堆中,翻出一直木鳥。這是他用玉書林給他的魯班鎖拆了自己做成的。

取來寫好的書信,又加了幾句話,才放進木鳥肚子裏,啓動開關,就在院外放飛。木鳥笨拙的飛起來,朝一個方向不斷升高。

木鳥自然不能準确的飛到紅塵閣,但情報網的人能看到就夠了。

做完這些,顧柳兒又悠閑的回到房間內開始搗鼓新的木制玩具。小時玩這個叫益智,大了後,還玩這個,那便是活躍腦袋,這樣才不會使腦子被日益悠閑的生活迷糊。

信中也無別事,先前是讓林傅查查玉書林的背後身份,後來加上的話,其實就是讓白清明把“才子大會”的邀請帖遞給玉書林一份。

“才子大會”中群賢畢至,白清明被稱為京城第一才子,這可不是浪得虛名的,所以他每年七夕至中秋期間,會擇七日召開才子大會,這段時間将會展示各種字畫古董,參會者相互認識,題詩作對間,也是在拓展交際,畢竟“才子大會”中上至大官貴族,下至寒門書生,大家只論詩,不論人,這樣反而給了寒門一個高攀的機會。

歷年寒門子弟受邀參加“才子大會”,然後一鳴驚人的不在少數。

玉書林若真這般愛權勢,這個機會定不會錯過。

搗鼓之間,若柳也拿着幾碟水果進來。

看見荔枝,顧柳兒眼睛一亮:“你們太守府當真闊氣。”他開心的丢掉手上的東西,随意拍了下手上的灰,便伸手剝了一粒荔枝。

荔枝入口,還是冰涼的。

“這荔枝可是稀罕貨,洛明城有辦法種?”顧柳兒嘴裏嚼着,手裏還在繼續剝。

洛明城兩大青樓,紅塵閣和煙雨樓,都是顧柳兒旗下的。煙雨樓有荔枝是因為逛煙雨樓的大多是達官貴人,所以財源流水充足,能夠花重金去運輸荔枝過來供達官貴人享用。

但玉書林區區一個太守之子,無官無職,雖然現在有個州監一職,但這又是荔枝又是玄鐵寒冰鏈的,他到底是幹什麽的?

難道……玉書林挖到了一座銀山?

若柳垂目站在一邊,道:“洛明城無法種植荔枝,此乃太守花重金購置的,因為大夫人喜歡。”

大夫人喜歡,他這個男寵也能跟着沾光?顧柳兒吐出一顆黑核,眼睛微眯。

看來,太守是知道玉書林在背後操持什麽啊。父子狼狽為奸,瞞天過海,可真是其樂融融。

能花的起這些,就說明玉書林幹的鐵定是違法之事。

還查不查呢?

顧柳兒嚼着嚼着,看見外面晃動的樹葉,忽覺手癢,于是拿起一顆透亮的黑核,眯着眼,瞄準窗外的一片樹葉,然後一擲,精準的穿葉而過。

若柳:“顧公子好功夫。”

顧柳兒:“……”

差點忘了若柳有武功,他真是手癢。

顧柳兒拿了幾個荔枝遞給她:“諾,給你幾個,封口費夠麽?”

若柳看着那白玉似的指間那幾顆圓滾滾的荔枝,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她目光竟然柔和了些許。

若柳接過之後,顧柳兒馬上笑彎了眼,懶散的歪着頭靠在手背上,道:“你這是接受賄賂,我們可算是狼狽為奸了。”

若柳的手一頓。

“吃你的,你不說我不說,扯平。”說完顧柳兒又繼續拿起荔枝吃起來。

若柳不言,在原地頓了頓,還是将荔枝收到懷中。

武功之事玉書林本就知道,其實說不說都無所謂。顧柳兒愛開玩笑,明明是個守不住靜的主,卻能為二公子甘願守在這小小偏院。

若柳看向顧柳兒的目光帶着些複雜。

到底是有所圖謀,還是情之所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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