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今日群賢畢至,少長鹹集,乃是我們大秦王朝一大盛況。小生特地請來寒山寺的懷桑大師為我們祈福,以佑我們大秦才子源源不絕!”白清明用盡他那瘦弱的胸膛全部的氣力喊道,惹得大家一起鼓掌歡呼。
一邊的禪衣和尚雙手合十,念了句法號。
顧柳兒也被玉書林勸的放下荔枝,手上的荔枝水随意的擦在盛荔枝的冰上,擡頭望向白清明。
“才子大會有七日,在下準備擇取一位有辛者,陪懷桑大師一同修佛度衆生。歷年才子大會主持皆小生,此次才子大會就由有辛者來主持,如何?”白清明含着笑環顧四周,目光與顧柳兒對視了一眼,顧柳兒對抛了個媚眼,然後笑了。白清明的笑稍稍減了些。
“怎麽了?”玉書林望去。
顧柳兒把笑收了收,然後靠在玉書林身上道:“奴家只是在想,哪個倒黴蛋被選為這有辛者,既要當主持又要陪老和尚吃齋念佛。可真是可憐,哈哈……”
玉書林道:“大秦信佛者多,若能同懷桑大師共處一室,一同尋經問道,實乃榮幸。”
“你也信佛?”
“不信。”
“哈哈……”
一邊的侍從已經送來一個木箱子,木箱子頂端有口,口很小,裏面有什麽卻看不真切。白清明對衆人解釋道:“這裏面乃各位的邀請函,小生就在此中選取有辛者。”
說着,他将手伸進去。
臺下衆人皆眼巴巴的往過去,有信佛者希望抽到自己,有不信者但想主持的也望抽中自己,餘下的基本就看個熱鬧,就例如玉書林和顧柳兒。
不過,玉書林看別人的熱鬧,顧柳兒看玉書林的熱鬧。
“哎公子,假如抽中你怎麽辦?”顧柳兒一臉天真無邪的問道。
玉書林聞言面色卻是一沉:“不去。”
“哈哈,公子好魄力。”顧柳兒道。
下一刻,白清明手出來了,拿着本邀請函,他攤開時,面上突然變得格外怪異,好一會兒才恢複面色,笑道:“那就恭喜這位來自洛州的玉書林玉公子了!”
全場轟動。
有看熱鬧的,有羨慕的,有嫉妒的,有捧場的。
玉書林面色黑到了極致。
“公子不去?”顧柳兒小心翼翼的問道。
憋了半晌,玉書林才及其無奈的嘆了口氣,他看向顧柳兒,道:“去。”
玉書林被帶走時,問那侍從:“可否帶家眷?”
侍從道:“不可。”
玉書林便看向顧柳兒,沉默半晌。
顧柳兒眨眨眼,心道,不會又懷疑上自己了吧?
玉書林道:“你回客棧。”
顧柳兒行禮道:“是,公子。”
玉書林又給了他一些錢財,這才跟着侍從走了。
他一走,顧柳兒就蹲下來捂着嘴憋笑。
陪老和尚吃齋念佛七日啊!白清明也是想的出來!
“敢問公子,笑完了嗎?”
一個聲音在顧柳兒耳邊響起,顧柳兒擦去眼角笑出來的眼淚,便靠過去,挑了來人的下巴,一副柔情似水的模樣嬌嗔道:“田公子好壞啊,現在才知道來找奴家。”
田九打了個冷顫。
田九乃白清明的貼身護衛,他看着眼前這位戲精附體的五皇子,一臉嫌惡的說道:“行了,過來吧。我家公子有請。”
顧柳兒便起身,慢悠悠的跟在他身後,木屐踩在地上,伴随着腳鏈上的鈴铛一起清脆的響着。
來到桃源山莊的後院,顧柳兒見白清明已經倒上了茶,在此等候多時了。
“你如何做到正好抽中玉書林那一本的?”顧柳兒坐下,笑吟吟的看着他。
白清明淡定喝茶:“因為就放了一本邀請函。”
顧柳兒愣了愣,道:“可我見那裏面,不像只有一本啊?”
那個口子雖小,但畢竟這麽多人,邀請函自然能堆到口子下面一點,雖看不真切,但是能看見裏面确實充滿了邀請函。
“都是外殼。”白清明道。
顧柳兒眨眨眼,悟了。
邀請函由三部分組成,紅色偏薄偏脆的外殼,白色偏厚偏硬的內殼,再者就是寫有邀請信件的紙。只放外殼的話,重量自然就比完整的邀請函輕很多,但又可以營造邀請函充滿木箱的感覺。
“聰明啊。”顧柳兒對白清明豎起大拇指,迎來白清明一記白眼,接着顧柳兒又問,“那寒山寺的老和尚你怎麽請來的?”
寒山寺乃大秦王朝寺廟之首,懷桑大師更是寒山寺的主持,心性極高,除非皇帝請他,否則絕不出寺門。
白清明吹開茶上的白霧,飲了一小口,道:“多虧五皇子殿下名號管用。”
白清明這一說,顧柳兒又悟了,想到曾經的年少輕狂,他笑了。
當初他闖禍,将後宮一個娘娘的寝宮砸了,皇上大怒,便把他罰到寒山寺閉門思過一個月。
呆在寒山寺,日日吃齋念佛,夜夜罰抄經書,還沒日沒夜的聽那群和尚輪番上來念經。
顧柳兒只待了三日,實在受不了了,在和尚換班之際逃了出去,奈何這寒山寺內武藝高強的僧人不在少數,還沒摸到山門,他就被逮了回去,顧柳兒那個叫怨憤吶。
一氣之下,他放火燒了大半個寒山寺。
因為他雖不知道如何逃出僧人的魔爪,但他知道如何讓火燒的更猛,燒的難以被水澆滅。
總之,那次大火,燒了大半群禪房,還燒了經書閣一部分藏書之後火才終于澆滅。
顧柳兒一戰成名。
自此之後,皇帝再氣,也不敢把他放到宮外管教了,寧可他拆皇宮,也不敢讓他去燒人家的廟宇。
“對了,你這才子大會真是什麽人都邀,海德那種人也邀?”顧柳兒給自己也倒了杯茶。
“海德?”白清明先是一愣,但想起了什麽,又忍不住扶額,“話說你到底和海德什麽過節?小時候你就欺負大,大了還是欺負他……”
“是他先虐待小乞丐在先!本皇子不過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顧柳兒哼了聲。
“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還記得。”白清明無奈道。
“你見過喂小乞丐吃馬糞的?”
“那你就把人家關馬圈裏關了三天?”
兩人互望着,還是閉了嘴,這樣下去遲早會吵起來。海德才華确實可以,白清明惜才。
“你今日去面聖?”過了會兒,白清明才看向他,問道。
顧柳兒漫不經心的玩着一旁的棋子,道:“不,能拖就拖吧。”
“可是陛下已經知道你回京了。”白清明道。
“下棋麽?”
“我想活着。”
“無趣。”
顧柳兒撇撇嘴,把棋子放回去,他起身拍拍屁股,道:“唉你們這些狐朋狗友,關鍵時都把本皇子往外面抛。”
白清明飲茶,不理他。
“那我去面聖。”
“馬車就在門口。”白清明道。
顧柳兒:“……”他氣不過,繞過去,不輕不重的踢了他一腳,“早準備好了是吧,還問我去不去面聖。”
白清明拍了拍被踢的地方,笑道:“反正早死晚死都是死,早點去不好嗎?”
“呸,借你吉言,本皇子會活的好好的。”顧柳兒說着,把玉書林給他的外衣解下,然後遞給白清明,“幫我給玉書林。對了 ,你們有換洗的衣物吧?”
“有。”白清明接過後,推着他往外面走,“行了殿下,趕緊進宮吧,日中之前不回去,你我小命皆不保。”
“一個兩個,盡是沒良心的。”顧柳兒嘟囔着,出了桃源山莊,外頭有一個富麗堂皇的馬車恭候多時,被推搡着上了馬車,顧柳兒又探出頭道:“對了,吃齋念佛……”
白清明不耐煩的說道:“放心,不會真讓他吃齋念佛的,定好魚好肉招待,行了麽?”
顧柳兒笑了:“不,我想說的是,按我當初的來,白米粥配小白菜。”
白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