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玉公子。”晚膳後,顧柳兒忽然依附過去,玉書林看着他不言,等着他的下言。顧柳兒就用那纖長的指尖在他胸口打轉,道,“你看,當初我乃你府上的男寵,現在呢,我已經是五皇子了是不是……”
這話都說到這份上,玉書林已經猜到他接下來準備說什麽了,當下臉就黑了。撫下他的手,站起身道:“我去偏房。”
顧柳兒一聽,就不樂意了。憑什麽本皇子白白讓你上了一年,輪到你時就臨陣脫逃了?這怎麽可以?所以顧柳兒也站起來,從背後摟住他道:“偏房冷,還是本皇子被窩暖和。”
玉書林生硬的扳開他的手,抱拳行了個禮,便去了旁邊的小隔間。
那裏有一鋪簡陋的床,是給陪夜的宮女等睡的。
顧柳兒看着他的背影,郁悶的撅起了嘴。但他也沒追上去,而是在宮女們收拾飯菜的空隙,拿過未被收走的酒杯,倒了一杯,喝了一口,就出門了。
夜晚的宮內很安靜,嫔妃大多為了保養皮膚,早早的歇下了,餘下的只有少許宮殿亮着燭火。顧柳兒的餘光掃到角落裏的一個人影。他頓了頓,但還是不動聲色的繼續離開。
青磚鋪就的大道,伴着夜晚的涼風,走在上面怪清涼的。身後的太監和宮女點着燈跟在他身後,走到一半,顧柳兒忽然停了下來。
他偏頭。
“玉鴻宮”。
顧柳兒愣了。
他本想去太醫院看顧雲的,因為太醫院的官員大多都是住在宮內的,所以也方便顧柳兒去找顧雲。
——可他怎麽忘了,這條路也經過玉鴻宮……
玉鴻宮依舊是當年模樣,那熟悉的殿門上,那熟悉的舊符。正是前年新年,顧柳兒親自寫成,換上的。春聯起了卷,退了色,人也沒了。
在這伫立良久,顧柳兒才找回自己的知覺,慢慢的繼續走自己的路。
子語總愛說他是個小沒良心的。
他确實是個沒良心的。
……
“大晚上的,哪股邪風把您老吹來了?”顧雲裹着被子,睜着睡眼郁悶的看着敲響自己房門的顧柳兒。
月光下顧柳兒笑的很燦爛,配上他那宛若天仙的容貌,像極一個月下妖精。
但是在顧雲眼中,啥也不是。
他愛美人,但不愛顧柳兒。畢竟和這家夥一起長大,這家夥做的缺德事,他基本都見證過,而且大多自己也有一腿。所以太了解這個切開黑,看着這模樣就免疫了。
“我們聊聊?”顧柳兒一只腳卡在門縫處,不讓顧雲關門,“我有酒,你有故事,正好。”
“我有哪門子的故事?”顧雲黑着臉說道,但還是開了門讓他進來,邊點燃屋內的燈邊問道,“你這塌上有人,還忍得下心來找我?怎麽想的?”
“不讓我碰。”坐在凳子上,顧柳兒撇嘴道。
“你以前那股強勁呢?當初太子……”顧雲收了火折子,走回來,差點脫口而出:太子不也是你強掰彎的麽?但話到嘴邊他還是厚道的轉個彎,“你何時這般知禮數了?”
顧柳兒道:“強扭瓜不甜,我有的是時間。”
顧雲無語的看了他一眼,內心腹诽:不舍得直說就行了。
“白日裏你讓我查……”顧雲提及白日裏的紙條。
顧柳兒手上閑着,就拿着一個茶杯在桌子上轉着,他慢慢解釋:“玉門白一個太守之子,府中卻日日有稀貴之物,連我紅塵閣的消息都知道些。你說,他到底幹什麽的?”他擡眸看顧雲。
顧雲摸來自己的“斯文敗類”扇子,拍打着自己酸痛的大腿內側,聞言,道:“東南一帶,有個大鹽商,卻不知道背後當家真實身份,但知道與洛明城禾有錢有關系,你看呢?”
“鹽商?”顧柳兒皺眉,“那可是掉腦袋的事。”
“不止。”顧雲拿着扇子在桌上輕輕扣響,“宜州水患,就你和皇上進言的那個。那裏有個糧商,發大水前他們掌櫃的把大部分糧食偷偷藏山上的洞裏,發大水時,百姓颠沛流離,糧食短缺,貪官污吏亦難自保,就不斷克扣赈款,這時候,那糧商出來了……”
“高價售糧?”顧柳兒眯了眼。
“對。”顧雲用扇子拍手,道,“本來宜州多水患,百姓們都存了些糧在山上,以備不時之需,可是這次,除了這糧商家的糧,其餘的一夜之間全被盜了。”
“一座山的糧,這和那鹽商有關?”
顧雲看着顧柳兒,忽然笑了一下,他湊過去,道:“被盜那個晚上,鹽商恰巧經過那條路,你說巧不巧?”
聞言,顧柳兒拳頭緊了緊:“這當是個老奸巨猾之人做得出的,玉書林才多大?不可能有這手筆。”
顧雲聳肩,道:“我只是恰巧聽聞禾家公子與玉書林認識,若不是你忽然讓我調查玉書林,我壓根都沒想起這個人在江湖上是什麽人。”
顧柳兒望過去,示意他繼續。
“前年武林大會,有一個人耍鞭耍的出神入化,而且無論用劍還是耍槍,都堪稱一絕,于是他在江湖上一鳴驚人,但那個人總是以面具示人,沒人知道他的真面目。”顧雲講累了,便給自己倒了杯涼透的茶水,喝了口才繼續道,“在最後一局,他還是敗在武林盟主木日輝手下,而當時,木日輝同意給他所求之物,只需他告知木日輝他的真實身份,木日輝也答應幫他保守秘密。”
“玉書林?”顧柳兒看着顧雲道,顧雲緩緩點頭,忽然,顧柳兒一笑,“果真,和武林盟主好上的人就是不一樣,連武林盟主要保守的秘密都知道。”
這一聽,顧雲臉瞬間黑了,他生氣的拍了拍桌子,強調:“我不是斷袖!”
“我也不是斷袖。”顧柳兒攤手道,“只是恰巧喜歡上的是男的罷了。”
“……”
顧雲:“滾。”
“說起來,我還算你遠房親戚呢。”聊完正事,顧柳兒又開始皮了,“當初紅塵閣為我做了個假身份,是你哪個親戚來着……啊,總之叫你堂兄,不為過。”
顧雲:“……”
顧柳兒笑着喚道:“堂兄~帶小弟出宮呗。”
顧雲一扇子就拍他腦袋上:“出宮出宮!你以為這是找個茅廁出恭那麽簡單的事?閉嘴!”
“對了,禁軍副統領你認識嗎?”顧柳兒托腮。
聞言,顧雲皺眉,用扇子戳着下巴,認真的思考起來:“他……有點印象,好像是……”實在沒想起來,顧雲就啧了一聲,道,“你不問統領,問個副統領幹嘛?記不得了!”
顧柳兒勾起嘴角:“本皇子只是出門時,恰巧看見他鬼鬼祟祟的躲在角落罷了。”
“啥?!”顧雲吓得驚跳起來,直接得到了顧柳兒無語的白眼,但也不是他膽小,他自小嘴上功夫好,但拳腳功夫就半斤八兩了,雖然林陸河沒少抽他,可抽多少遍他武功就那個樣,所以此刻他臉色煞白,“這,這他娘的宮內也不安全啊!”
顧柳兒忍不住又翻了個白眼:“不就通私麽?把你吓成什麽樣。”
“什麽通私!”顧雲急了,低聲吼道,“玉書林那小子他娘的特別不簡單!!”
“我知道啊。”顧柳兒坦然道,“要是簡單,我還讓你調查?”
顧雲:“……”
顧雲:“你是不是專啃硬骨頭?”
顧柳兒聳肩:“可能吧。”
“你真他娘的愛找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