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父皇,你又輸了。”顧柳兒笑着落下黑子。
安裴風緊盯着棋盤,心有不甘,臉色都是臭的。
将棋子歸位,安裴風道:“再來一局。”
顧柳兒幫忙把棋子歸位,調侃道:“父皇,你老了,再來幾局都是輸。”
安裴風嗤笑道:“你這臭小子,朕幫你把那個玉書林接入宮中,你居然還舍得丢下他,來陪朕下棋?”
“父皇說笑了。”顧柳兒調皮的眨下眼,道,“這不給你送木屐來的麽?怎麽樣?涼不涼快?”
聞言,安裴風便擡腳,用腳上輕便的木屐踩了兩下地,龍顏大悅:“是挺涼快!龍袍太熱了,明日朕就穿着這個上早朝,好歹有個地方是涼快的!”
顧柳兒:“……”
顧柳兒舔了舔幹了的嘴巴,轉移話題道:“父皇,這宜州之事可有解決?”
安裴風拿出一個白子,食指敲着棋盤,示意顧柳兒下棋,他回答道:“你的辦法是長久之計,但不能解燃眉之急,此次才子大會推選出一個新人,正好是治栗內史之子,朕便讓他攜款去赈災。到底如何,目前還沒信。”
顧柳兒轉動黑子的手一頓,他驚訝的看向安裴風:“治栗內史之子?海德?!”
安裴風不明所以的看了他一眼,落下一子,道:“是,怎麽了?此人才華橫溢,在治理方面也有不錯的見地,或許能成為造福一方的良官也不一定。”
“呵。”顧柳兒直接嘲諷的笑道,“此人品行不端,何以當重任?”
見自己這一向豁達的兒子露出這表情,安裴風也來了興趣:“哦?此話怎講?”
“兒臣少時出宮,曾遇見過他一回,那時他夥同一群世家公子,給一個小乞丐灌馬糞吃!父皇你說說,這樣的人,可不可恨?哪來的資本當百姓的父母官?”一提到這,顧柳兒就義憤填膺。
那時他十三四歲,興奮的出宮準備照例去花樓玩,結果正好瞥見巷子裏一群衣着華麗的公子圍着什麽東西。
顧柳兒眯起眼,當時正是看行俠仗義的俠客話本入迷的年紀,當即就過去一探究竟,這一看就差點把他天靈蓋給氣掉了!
只見有一個瘦的只剩下皮包骨的小乞丐蜷縮在地上,這群公子哥一起對這小乞丐撒了泡尿,然後幾個人去按着小乞丐,讓他被迫張嘴,海德就用火鉗子夾着新鮮的馬糞試圖往這小乞丐嘴裏塞。
顧柳兒當時就抽出盤在腰間的鞭子,對着這群人狠狠抽過去,人都被抽走了,顧柳兒面對着這奄奄一息,已經瘦脫相,而且又髒又臭的小乞丐,他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太髒了,顧柳兒不想去碰,而且看着這小乞丐應該命不久矣了,所以顧柳兒咬咬牙,還是褪去身上的外衣蓋小乞丐面上——死的體面些吧。
做完這些,顧柳兒就匆匆出去,先進花樓的顧雲等人不見顧柳兒,恰好出來找。
顧雲:“怎麽了?臉色這麽差?”
顧柳兒氣憤的往花樓方向走:“別說了,真他娘氣死我了!那個叫海德的!就和我們一起上過學堂的那個……”
……
“你這麽一說,朕倒是記起來了。”安裴風落下一子,笑吟吟的說道,“當初你半夜翻人家府邸去,兜了一袋子馬糞,全灌睡夢中的海德嘴裏了,是不是?”
對于自己的豐功偉績,顧柳兒選擇無視。
當初為什麽就逮着海德不放呢?其實就是因為,那群小孩中,他就只認得海德,不找他找誰?只能說算他倒黴。
“這海德後來并無什麽品行不端的行為,想來是被柳兒教育服帖了。”安裴風笑着又落下一子,然後看了看棋盤,道,“嘿,朕贏了。”
顧柳兒:“……”
顧柳兒:“父皇,我這一子未落,你落了幾顆子了?”
安裴風收拾棋子,厚着臉皮道:“你自己不落,難道還要朕一直等你不成?”
顧柳兒:“……”
“對了,柳兒,下次記得把你宮裏的門關緊些。”安裴風意味深長的說道,“不然總有蚊子進出,會咬傷你的。”
顧柳兒身子一僵,他看向自己這位父皇。
安裴風從容不迫的收拾棋子,又敲了敲棋盤,示意顧柳兒落子。
顧柳兒緩了緩,才無奈的嘆口氣,道:“知是狼而引之,父皇,兒臣該說你什麽好。”
“中秋佳節,太子之位,柳兒可願收下了?”安裴風慢悠悠的落下一子,笑着看向顧柳兒。
顧柳兒将手中的黑子落在這白子旁邊,他頗為絕望的哀嘆道:“父皇,若兒臣沒記錯,二皇兄三皇兄四皇兄,中秋皆會回來吧?”
“是的。”安裴風笑道,“聽聞這丞相大人相中的是二王爺,柳兒,你可得加把勁了啊。”
顧柳兒越聽越心煩,直接亂下一通,道:“太子之位兒臣收下,玉書林,還請父皇手下留情。”
“不過一個小孩罷了,罪不至死,好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