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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昨日……你休息夠了?”安裴風陰恻恻的目光瞥向一邊容光煥發的顧柳兒身上。

顧柳兒回了一個燦爛的笑容,道:“休息夠了,多謝父皇。”

安裴風在龍辇上托腮道:“管好你身邊的人。”

顧柳兒跟在龍辇邊上,如昨日一樣,安裴風又親自過來叫他去上早朝。聞言,顧柳兒眨眨眼,問道:“他偷了什麽?”

“也沒什麽。”安裴風直起身來,又端的個帝王将相的身姿,原來是快到論事殿(上早朝的地方)了,他繼續道,“就一份參洛州太守貪污腐敗的折子。”

“洛州太守貪污腐敗?”顧柳兒挑眉,“不可能啊,我呆那許久都未聽聞此事。”

安裴風瞥他一眼:“江南第一鹽商,顧雲那小子應當告訴你了吧?”

“……”顧柳兒道,“父皇英明,是兒臣愚鈍了。”

“別給朕整這一套。”停了轎,安裴風在李公公的扶持下下了龍辇,看向顧柳兒。

顧柳兒心中暗自腹诽:不虧是一國之君,什麽都逃不過他的法眼。

不過同時顧柳兒又心存疑慮——他這些情報,哪來的?難道……林陸河那老狐貍,其實一直在隐藏實力?

江南第一鹽商是走私鹽,自然不可能以鹽商的身份面世,所以一般的人只知道江南那塊有個很大的商人,瓷器布匹都有涉獵,但就是不知道這商人背地裏在走私鹽。

而一般知道其身份的,大多是同流合污之人。

很榮幸,顧柳兒也有部分産業是走違背法令的路線。所以黑對黑,顧雲知道不奇怪。但怪就怪在,安裴風一直呆在宮中,怎麽可能知道遠在天邊的江南之事?而且還是那邊犯罪走私之人。

若是禦史臺那邊早就知道這江南鹽商之事,那還由得人家發展到現在?除非……他們在撒網。

啊啊,老狐貍果真是老狐貍啊。

到了早朝,顧柳兒站在最左側第一位,剛站定,往邊上一瞟就僵了一下。白丞相冷冰冰的也望他這邊瞥了一眼。

“好巧。”顧柳兒尴尬的笑着打個招呼。

“不巧。”白丞相聲音都是冷冰冰的,“老夫都站這二十多年了,身邊只認可一位太子。”

“其實……我也只認可皇兄,只是……唉,總之,以後多多關照。”顧柳兒微笑着點下頭,轉回視線。

收回笑容,顧柳兒平靜的看向前方。

不認可拉倒,上位第一個把你踢了。

“皇——上——駕——到——”

随着李公公的嗓子,安裴風氣定神閑的坐上皇位。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官員皆彎腰行禮。

“衆愛卿平身。”安裴風一揮手,然後對李公公道,“念吧。”

李公公收到指示,點點頭,鄭重其事的拿出聖旨,走到殿前,雖已年邁,但依舊氣如洪鐘:“奉——天承運,皇帝诏,曰:五皇子安若柳,德行兼備……故,朕将其冊封為太子,願其能堪重任,佑我大秦!欽此!”

聖旨合,李公公又退回去了,群臣面面相觑。雖然中秋之時已經定了,但這才兩日,皇帝就急急立太子,這……

“愛卿們可有異議?”安裴風雲淡風輕的問道,但那雙和顧柳兒相似的桃花眼卻掃過朝堂之上每一個大臣。

“吾皇英明。”顧太尉顧慕榮出列,彎腰行禮道。

由一自有二,林陸河打個哈欠,也出列行禮。

三公之中出來兩個,那還有什麽可說的呢?接着就陸陸續續出來一堆,其他的大臣見大勢已去,也只好彎下一片,只剩下顧柳兒站在那,顯得鶴立雞群。

“行了,平身吧。”安裴風揮揮手。

滿朝文武這才陸續直起身子。

接着李公公又站了出來:“有本啓奏,無本退朝——”

“臣有本要奏……”

……

下了早朝,顧柳兒卻不急着往寝宮趕,他來到太醫院抓到一個混水摸魚偷懶的顧雲,把人拖出來,躲到屋子裏關起門來才問道:“今日門白可安分?”

“哎呦呦這就門白了。”單身的顧雲酸氣十足的吐槽,接着正了正臉色,道,“和你說件事,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

顧柳兒一聽,不由面色緊張起來:“何事?”

顧雲扇開扇子,遮住嘴,面向顧柳兒,道:“禁軍副統領,夜闖禦書房。”

“所為何物?”

“城防圖。”

……

“門白,你又在看什麽?”顧柳兒褪下披風,看向桌子邊的玉書林。

玉書林眉頭緊縮,他揉揉眉心,道:“最近有些乏。”

“是本殿下折騰的過了?”顧柳兒笑吟吟的走過去,給玉書林按摩肩膀,明顯的感覺到手底下的身子一僵。顧柳兒的眉眼當下就彎了,他彎下身子,把下巴放他肩上,輕笑道,“公子,還沒習慣奴家的觸碰嗎?”

玉書林觸電般的竄起來,道:“太子殿下,還請自重。”

“自重?昨晚你在本殿下床上時可不是這麽說的。”顧柳兒又欲靠過去,結果被玉書林躲過了。顧柳兒有些不悅的眯眼,“門白今日怎麽這麽正經?”

玉書林頓了頓,才嘆口氣道:“我乏了。”

“門白日日呆在這宮殿中,鮮少出門,又怎會累?”

“看書。”玉書林平靜的對視上他,“看書看多了,乏了。”

顧柳兒張張口,還欲說什麽,但終歸還是閉上嘴,他揮揮手道:“行吧,那你先歇息。”

顧柳兒說完,拿上剛褪下的披風,又出門了。

玉書林在屋中,望着他的背影,沉默良久,才看向自己那雙老繭斑駁的雙手。

手掌上的老繭混着傷疤,反映着曾經的不堪。

顧柳兒明明沒有拿玄鐵寒冰鏈扣他,為何他卻像是被囚禁般,渾身沉重呢?

日中的太陽十分炙熱,顧柳兒将披風的帽子帶上,黑色的披風能遮擋點陽光的滾燙,他看着地上,慢慢的走着。

走着走着,又來到了太醫院。

顧雲看見去而複返的顧柳兒,剛因為和同僚談笑風生的笑容馬上垮下來,辭別同僚,顧雲無奈的扇着“斯文敗類”扇走過來,問道:“你又有何事?一次說完可否?”

“無事。”顧柳兒自然的攬着他的肩往陰處走,“就來聊聊人生。”

顧雲:“……”

坐在樹蔭底下,宮女拿着大蒲扇為顧柳兒扇着,顧雲自然也沾了光。

宮女雖面無表情,但模樣長的挺标致,顧雲看了兩眼就将顧柳兒的麻煩忘了,他笑着調侃顧柳兒:“可以啊,今早上立太子,現在就有這般待遇。”

顧柳兒拿過宮女托盤上的西瓜,分顧雲一瓣,邊吃邊道:“別看了,和宮女好上,小心本殿下捉你私通。”

顧雲白了他一眼,道:“這本殿下喊的順口啊。”

“先習慣習慣。”顧柳兒大口的吃着,滿身都是西瓜水,看得顧雲白眼連連。

吃完一瓣,用袖子抹嘴,把皮放回托盤,接着拿下一瓣。顧柳兒打小就愛吃水果,最愛的是荔枝,奈何這荔枝太難運回京城了,所以吃的少。

顧雲吃一瓣的功夫,顧柳兒已經把托盤中的五瓣消滅幹淨。

吃完西瓜,顧柳兒用太監遞來的手帕擦手,問道:“江南之事,林陸河也知道?”

顧雲嚼西瓜的嘴一頓,他先笑彎了眼,然後道:“他知道?不是吧那老狐貍這麽精?”

顧雲這回答,無論是表情還是語氣,都看起來很正常,但顧柳兒可是同他一起長大的,十多年快二十年的交情了,所以看見顧雲這反應,桃花眼就眯起來了。

“你告訴林陸河的。”

不是疑問,是肯定。

顧雲瞬間覺得如鲠在喉。

顧柳兒可不準備放過這個吃裏扒外的叛徒:“當初你說什麽來着,'我就該和林傅白清明他們一樣,把你賣了'?看來,你這話語有語病啊,你這比他們還早賣我。”

“沒有!”顧雲馬上道,“林傅的話,你當初出宮的時候就把你賣了。”

顧柳兒:“……”

“你失蹤的消息一傳出,林傅就說:'那他宮中的字畫是不是不要了?那得值好多錢啊!'然後他們父子就開始惦記上你的寶貝了。”顧雲捅林傅刀子倒是捅的蠻爽快。

顧柳兒習慣性摸腰。

可惜腰上沒鞭子,不然他真想去奉常那把林傅那小子抽死。

“白清明也是馬上對白丞相表真心,表示絕對沒有參與幫你的行列。而且表真心表到聖上那去了。”顧雲侃侃而談。

顧柳兒:“……”

最後該輪到自己了,顧雲先咳了咳,掩飾內心的心虛,然後道:“我是最後的,那個,我以為你是想不開,去尋短見了,所以……額,想着你的財産就是陛下的財産,畢竟我們的大業也不可一日無主是吧。所以,接下來就不用我多說了吧?”

說完,顧雲還偷瞄顧柳兒。

顧柳兒:“……”

顧柳兒勃然大怒,奪過“斯文敗類”扇,對着顧雲就一頓猛抽:“老子操*你大爺!敢情紅塵閣也是你賣的?!江南鹽商也是?!你到底還交代了多少!!我他娘的抽死你個吃裏扒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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