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扳指定情
吳亥都笑了。是個人的人會說自己正在做人嗎?
聽到吳亥那一聲短促的笑音,怎麽聽都不像是高興着, 燕燎爬起了身。
“你幹什麽!?”吳亥聽到聲音, 立刻端正坐直, 如臨大敵。
燕燎卻主動湊到了吳亥身邊:“你不過來, 我過去就是了。”
多大點的事啊。
“……”吳亥急忙避開:“不用!”
可燕世子決定的事, 誰能阻止?
吳亥“不用”間,燕燎已經靠來了吳亥身側。
黑暗中,兩人間是一片靜寂,燕燎好似都能聽到吳亥如鼓的心跳。
猶疑着, 燕燎盡量放柔聲線:“十二, 你好怕我。”
廢話。
也不是,其實好些年前就不是很怕了…但要是被發現了龌龊心思,肯定是活不成的。
吳亥還是不理人。
自打和這小子決裂, 他以往至少臺面上會做足的尊敬都沒了……
燕燎嘆了口氣:“他們都怕我。”
吳亥猜燕燎是指漠北的那群人, 他心道:“廢話,你又兇又暴躁,雷厲風行,誰不怕你。”
“不過,少濁倒是不怕我。”
吳亥攥着的拳頭又緊了幾分:你對他那麽好!他又是個傻的,死都不怕, 怕你做甚!
和他說話不理人,還不能兇他,燕燎悶氣,擡手摸上吳亥靠在一邊的銀弓。
銀弓蘊涼, 觸手生寒。
寒意鑽進掌心,燕燎自顧說:“你想知道,為什麽我不願意讓你練弓嗎?”
這話一落,吳亥心念幾動。
吳亥想知道。
燕燎撥動弓弦:“我不能告訴你。”
吳亥:“………!!”
他溫潤清高的表象,總能被燕燎輕易打破撕開。
燕燎心裏沉甸甸的,盡量把上輩子的陰霾從眼前揮開,沒話找着話:“你手上的扳指挺好看。”
十二就很好看,那扳指白玉瑩瑩,配他。
吳亥還是不接話。
燕燎難得的耐心和溫柔都交待在這裏,全交待給了這個人,卻碰了個冰冷的空,終于也是氣悶着準備收場。
誰知在這時,吳亥突然開了口。吳亥說:“世子不記得這枚扳指。”
白玉扳指早被吳亥摘下,揣在了心口。
他平日是不會戴扳指的,只有拉弓射箭時,不想弓弦割傷手指和虎口,才會戴上防具。
燕燎轉過頭:“?”
沒記錯的話,自己應該沒見過這枚白玉扳指吧?
吳亥的聲音如玉相擊,微沉,透着薄涼意。他緩緩道:“世子總是這樣,就連答應過的事情也是,轉身輕易就能忘掉。”
燕燎:“??”
總是?我答應什麽了?我又忘了什麽了?!
薄唇往上一勾,黑暗把所有情緒隐藏的恰到好處。吳亥緩緩道:
“安景二十一年,我十歲那年,世子退外族,收了狄蠻以北的二十裏地,逢年,王上從鹹安歸來,帶回金銀玉石封賞……”
“世子念我整歲,從衆多封賞中挑選了幾樣東西給我。”
燕燎聽得一愣一愣的,他都無語了:…都快十年前的事了,這也能怨我不記得?
燕燎的記憶是模糊的,吳亥卻一清二楚,仿若被镌刻在心。
吳亥記得那年禦花園中,彩燈懸挂,王公滿座,酒酣宴席。
歌舞散了,漠北王欲行頒賞。
漠北王嘴邊噙笑,佯怒呵斥在底下仰頭喝酒的燕燎:“鳳留!你還小,不許貪杯,上來領賞。”
燕燎放下酒杯,面上帶有微醺的三分薄紅,從位上跳出來,對着王座恭恭敬敬行禮。
恭敬,那是敬的漠北王,至于封賞,燕燎一概不要。
燕燎不屑,蔑視掃着寶箱裏衆多黃白之物,朗聲道:
“父王,黃金不能使孩兒退敵,白銀也不能。能讓孩兒掃除北境禍亂的,是鐵,是銅,是漠北兵士手中的軍武。請父王賞邊境兵士酒肉!”
漠北王屢屢拿這個好戰鬥狠的兒子沒有辦法。
“來人,傳令犒賞邊境兵士!”新年伊始,漠北王不想和兒子在這種事上争論,他無奈,随了兒子心意。
漠北王說:“大過年的,你不想拿金銀就不拿吧,就讓你任性一次,但今日只能任性這一次哦。”
燕燎開心了:“多謝父王!”
不給他錢他還開心!瞧這笑容燦爛的!漠北王表示沒眼看!
撇頭又看到姑蘇來的叫吳亥的孩子,小小一只,既不動筷子,也不和人談笑,乖巧端坐于一角,花燈紅燭下,可愛的像個玉孩兒。
不僅可愛,還斯文懂事,聰慧乖巧,完全不像自家成天舞刀弄槍一蹦三尺高的潑孩兒。
越看越心生喜歡,漠北王招手喚他:“良栖。”
絲竹聲裏被點到名字,吳亥猛地站起來,擡頭望向王座方向,有些局促不安。
漠北王笑容溫和,繼續招手:“來,到本王這來。”
吳亥黑色瞳孔裏全是不安,在一道道刺眼目光中,小心翼翼走到了君王面前。
漠北王身子往前微傾,不加掩飾喜愛之心,摸了摸吳亥的頭說:“過了年,良栖就十歲了,本王賞你金銀,你随便挑選兩樣中意的吧。”
除了範先生,吳亥這輩子還是第二次被人用這種眼神全神注視着…
漆黑雙目染上彩燈的耀色,吳亥行禮:“謝王上。”
“不行!”忽然有人出聲制止。
漠北王拍桌:“說了只讓你任性一次的!你耳朵漏風嗎!”
燕燎一愣,扔了酒壇:“什麽?”
吳亥攥着袖子,緊張地注視着燕燎。
漠北王不悅:“本王賜良栖封賞,你小子又咋呼什麽!”
方才漠北王答應了燕燎可以不拿金銀,還犒賞了大軍,燕燎心情正好着呢。他又喝了不少酒,烈酒上頭,無比坦誠:
“我哪裏咋呼了,是父王不對。”
說着去扒翻裝滿金銀玉石的寶箱,扔的珠寶黃金滿地都是。
漠北王額角青筋蹦跳,這潑孩兒,沒有半分像他母親的地方!
但轉念一想,這孩子從小早慧,宮中也沒什麽可以和他耍到一起的孩子…莫非!
莫非!終于能在自家潑孩兒身上看到別人家的,所謂的,小孩間的,“搶來的飯更香”了!?
剩下的呵斥暫時懸在嗓子眼,漠北王抱有期待的看着自家翻翻找找的兒子。漠北王想,他要是有看中的想要的,我該怎麽給他個臺階下呢?
“嘿!”燕燎翻出個黃石異獸鎮紙,覺得還不錯,抛向半空又接在手中。
漠北王:“???”
這是…準備好好讀書寫字了?
鎮紙都沒在手上焐熱,燕燎又一把将它抛到吳亥所在,吳亥猝不及防,趕緊手忙腳亂接住,黃石冷硬,敲到腕骨上,生疼…
誰知燕燎接下來笑着說:“金銀太俗,十二粉雕玉琢,當配玉石!”
漠北王差點滑倒:搞了半天是給別人挑禮物呢。
不過兩小只關系如此要好,老父親的心非常欣慰。若是良栖可以帶着自家兒子更加斯文些就好了。
吳亥手中雕狀怪異的異獸一下子變得可愛起來了,連帶着腕骨的疼都被心尖的喜悅壓了下去。
世子誇我呢……
喜滋滋的。
燕燎又翻出來個白玉扳指,白玉扳指羊脂似的色澤,被舉在眼前,通過镂空的圓圈看吳亥白嫩小臉,燕燎笑說:“好看!”
也不知道說的是白玉扳指好看,還是說的人好看。
吳亥不知道,但他喜歡聽燕世子誇贊自己,哪怕是誇贊自己生下來就擁有的皮囊也可以。
漠北王搖頭:“這個不行,他戴不上。”
還是個孩子,手指那麽點細,戴什麽扳指。
燕燎縱覽全場,就屬王信白最風流,衣袂飄飄,頭上紅綢錦帶三條,風一吹,揚的都快上天了。
燕燎走過去,當着所有人的面,一刀割斷了王信白一條錦帶,往白玉扳指裏一穿,打了個紅結。
王信白:“……”
我…你…我…
衆人:“!!!”
“蹭蹭蹭”三兩步又回到吳亥身前,頭一低,把白玉扳指挂在了吳亥的脖頸。還伸手撥了撥紅繩,又誇上一句:“好看!”
王信白一張臉又紅又白,只差捶桌子:但凡吃了兩粒花生米,也不至于醉成這樣!!
借三分月色,燈火輝明,燕世子薄紅的臉,還有眼底迷蒙星光,純粹至極,不含半點惡意,滿滿裝着自己……
吳亥嘴唇輕啓:“世子…”
燕燎把吳亥一推,扭頭看漠北王:“父王,孩兒覺得這兩樣好!”
漠北王看着群臣敢怒不敢言的模樣,再看王遠胡子都快炸開了,半遮着臉說:“給本王回去老實坐着去!”
……
從心口掏出來的白玉扳指還半蘸着體溫,捏在手心裏,一半涼一半熱。
吳亥說:“這是世子親手送我的。”
你親手送給我的東西,一把劍,一臺鎮紙,一枚扳指。
劍早就斷了,鎮紙被你生氣時揮到地上碎成了粉末,唯有這枚扳指,太小,貼身帶着,得以存活到了現今。
兩年前燕燎讓吳亥跟着去鹹安,鄭重說可能會很危險,死了可能也不奇怪。吳亥便将扳指摘了下來,放在匣子裏。
“若我此次得以活着回來,一定親手碎了此玉!”
所以,再危險,我也不會死在外面。
在你死之前,我絕不會死。
可是吳亥終究沒法碎了這玉。
方山澗裏,那久違的溫柔,不管不顧連夜要先帶自己去百草堂的,也是當年送玉之人。
這世上唯一對他好過的兩個人都不在了,唯有一個失心瘋樣喜怒無常的人,時冷時熱,或熱忱,或冷厲,或關懷,或殺伐,每一日每一日紮着他漂浮不定的心。
吳亥眼前好像又看到,五歲的孩子站在殿外,緊緊攀附着門上木橛,憋着哭腔,懇求疑問着:“世子,你好好看看我呀,究竟我要怎麽樣,你才會不讨厭我呀。”
沒有答案。他得不到答案。
他也不想要答案了。
他早不需要誰來喜歡他了,只要他想,他輕而易舉可以得到一片青睐。
但是沒意思,他不想要了。
他只想把這個讓他期許過更讓他疼過的男人,從天上拽到深淵,一點一點地…毀了他。
這,就是活着。
燕燎聲音壓低,有些悶悶地:“本王不記得了。”
真的不記得了呀,這點屁大小事,有這麽重要嗎?
但是,旁邊這傻孩子,難過的氣場都快蔓延到自己身上了。
燕燎嘆了口氣,把弓扔到一邊,坐到了吳亥對面。他伸手讨要:“給我。”
吳亥一怔:“什麽?”
燕燎:“玉扳指啊。”
吳亥警惕:“世子要幹什麽。”
“先別問,給我就是了。”燕燎不耐,強硬拉過吳亥的手,從吳亥掌心拿走了那枚溫熱的白玉扳指。
吳亥當下也顧不上尊卑還是悸動了,扣住燕燎的手:“世子!”
燕燎笑了一聲,“你急什麽呀,我又不跟你搶。”
推開吳亥,燕燎在黑暗中把玩着毫無印象的扳指,玩夠了,才又拉過吳亥冰涼的右手,親自将白玉扳指套在了他的拇指上。
吳亥:“……”
燕燎的聲音很溫和,在樹洞裏似乎還有微弱回音。他道:“我是忘了,那現在,就當我重新再送給你一次,好不好?”
最後一個“好”字尾音上翹,帶着倒刺的狼舌般,重重往心尖上一刮。
感受到拉在手心的手一直在微弱顫抖,燕燎眸子往下一暗,心髒被錐子往上一釘,鈍鈍的疼。
“不如這樣,咱們做個約定吧,往後,只要你戴着這枚扳指,就不用怕我,我脾氣再不好,再不高興,只要看到你手上戴着扳指,就絕不沖你發火。”
燕燎又捏了捏冰冷的手,将其往身前一帶,雙手的體溫都用來溫暖他:
“同等地,只要你戴着這枚扳指,你有什麽想說的,有什麽真心話,就都老實說出來,不許不說話不理人。”
吳亥幾乎是強烈克制着把這樣的燕燎狠狠摁倒的欲望,他雙眸燃着黑拗的火,把自己的手從燕燎雙掌間抽了出來。
燕燎煩躁,蜷起手心,默默轉過了頭。
“不行啊,十二還是不搭理人啊。”燕燎心說這太難弄了,要不還是打暈了直接帶回漠北再說?
吳亥啞聲說:“世子可知道我為何要練弓?”
燕燎搖頭:“不知道。”
吳亥:“扳指本就是騎射之具,我喜歡這枚扳指,所以才想要學弓射。”
他那時劍法實在不精,又覺得刀來劍往的過于危險,還不如遠程騎射,取敵于幾丈之外。
得了吧!你可拉倒吧!
燕燎聽了都驚了,瞪大眼睛否決他說:“你放屁!就是沒有這枚扳指,你也會學弓射的!”
吳亥:“…?”
燕燎都不知怎麽跟他說!
難不成要告訴他,你不僅會學,你還學得好着呢!自殿外至龍座,三丈金磚,勢如破風,毫無防備,那叫個一箭穿心!
上輩子燕燎和吳亥從未有過交集,還是死前聽得吳亥主動報上姓名,這才知道這弱不禁風的病秧子是哪號人物……
現在你告訴我你學射箭是因為喜歡我送你的玉扳指?說出來鬼信!?
燕燎生氣,又加上一條:“再加一條約定,你戴着扳指的時候,不許跟我說謊!”
吳亥臉色寒了下來,摘了扳指,重新揣進心口位置,主動站起身,離的燕燎遠遠的,兀自閉目靜心去了。
燕燎:“……”
要不,還是打暈了帶走吧。
——
天光乍現後,薄霧被晨風一吹,悄悄散去了。
這倒是極好。燕燎也不急着走,他把從吳泓景那兒搶來的布錦鋪在地上,拉過吳亥一起看。
“你看,上面畫着的是陣圖。”燕燎指給吳亥看:“他畫的不多,只有三種,但是…”
燕燎想着怎麽給吳亥解釋。
吳亥專注看着布錦上的八卦一樣的畫盤,淡淡說:“奇門遁甲。”
燕燎點頭:“不錯。”說着奇怪的看了眼吳亥。
吳亥微微一笑,明珠生光:“漠北藏書閣裏的書,幾乎每一本,我都翻閱過。”
燕燎:“……每,每一本?”
“廢書除外。”吳亥将布錦拿到自己膝蓋上,細細觀摩。
燕燎問他:“何為廢書?”
吳亥眼皮都沒擡:“比如,異志怪錄。”
燕燎深呼吸一口氣:“……”
忍着,不能揍。
吳亥大把無人問津的時間裏,都躲在藏書閣,藏書閣裏不會有塵世喧嚣,只有古書為伴,不用受人眼色,也不會過于寂寞。
說起來,他與林水焉,起初也是在藏書閣相遇的,最初某建青鳥坊一事,也是在藏書閣定下的。
可是,奇門遁甲并不是人人都能看懂的學問,在漠北那種荒遠之地,更是沒有什麽人知道,除了幾本開線破舊的古書,幾乎再沒有其他的記載。
吳亥一知半解,不太懂,又隐隐有所感,目起微瀾,陷入了沉思。
燕燎盤膝坐在邊上,也不打擾吳亥。
吳泓晟是個聰明人,他預判齊熬會躲起來,給吳泓景畫了圖。剛剛燕燎看了,畫了三種遁法,分別是天遁、地遁、人遁。
燕燎知通兵法,卻不懂玄門詭術。握奇之術若是人人都能看懂學會,也不會被吳門藏了幾百年。
就是…不知道吳亥能不能看懂。
聰明是聰明,但是不可能聰明到從這麽有限的布錦上真看出什麽名堂吧?
燕燎不确定,擡眼觀察吳亥。
吳亥一動不動,如同入定,昳麗臉龐沒有絲毫表情,冷白皮下,緊抿的薄唇是花粉的紅。
燕燎:“……”
燕燎上輩子自覺見過最好看的人當屬琅琊郡主司馬殷。可這輩子再見到司馬殷,卻連眼波都沒動過,只覺尚可。
和這麽一張臉朝夕相處十年,也難怪再看誰都覺得只是尚可。
吳亥眼睫顫了顫。心說他看了我半天了……
合上布錦,吳亥說:“解不出來。”
燕燎意料之中,清了清嗓子,飄開視線:“解不出來也是正常的。”
吳亥平靜道:“所以我猜,這樹林裏布下的陣法,并非是布錦上畫的任何一種。”
“……”燕燎又驚了。
原來吳亥說的解不出來,是指帶入布錦上的三種陣法破野樹林的陣,破陣失敗後的“解不出來”?
而不是他沒看懂這布錦上的內容嗎?
吳亥半仰起頭,盯着樹洞外一排排的樹木。
入秋後的清晨,經過一場夜雨,樹葉上的水珠還在滴滴答答,樹下枯黃落葉陷在土裏。
吳亥沉吟。
燕燎沒出聲,放任他去想。
又過了會兒,吳亥歪過頭,問燕燎:“世子知道有什麽藏匿的陣嗎,或者圍困住人的陣?”
要麽找到人,要麽走出去,總不能一直在野樹林裏瞎轉。
“握奇之術玄機太多了,各種陣法更是數不勝數。”
燕燎:“我聽的最多的,是奇門九遁。
奇門九遁,如布錦上所畫的天遁、地遁、人遁外,還有風遁、雲遁、龍遁、虎遁、神遁、鬼遁。”
吳亥搖頭:“不對。”
“不對。”吳亥起身往外走。
走到外面,離巨大的梧桐樹有一段距離,吳亥盯着樹看。
樹洞裏燕燎依然盤膝而坐,同樣望着吳亥所在。
吳亥:“……”
燕燎這麽老老實實坐在梧桐樹中間,真像是一只鳳凰栖息落坐着。
誘地他也想栽一棵梧桐,把燕燎栓綁在樹幹上……
再看就又要火起,吳亥繼續只盯着樹看。
這棵梧桐樹實在是非常巨大,且十分引人注目。
若是如自己所料,這裏是野樹林的中心,那麽,這裏是否也是一個用來充當陣眼的絕佳地帶呢?
而且,這棵樹洞裏,确實還住過人。
今日是個好天,便是群樹環繞,乳白的光也能透過樹與樹的縫隙,從天穹投射下來。
吳亥嘆了口氣,他看不懂。
但是吳亥對握奇之術,動起了心思。這麽高深莫測的東西,被他知道了,怎麽可能不想着拿來己用?
燕燎見吳亥不動,很是疑惑的模樣,也出了樹洞,準備上前安慰他幾句。
作者有話要說:咳咳,标題假的,燕燎目前單方面約個定而已,但是我太想用這個标題了啊哈哈哈哈!!!
今天也是日萬失敗的一天,如果有等的小可愛,零點不要等了qwq因為我也不确定能不能再寫點,明天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