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王府火因
琅琊王府內,歌舞聲聲, 絲竹悅耳, 是歡聲浪語。
杯酒下肚, 司馬宗人飄了一半, 半撐着長案問吳泓景:“賢侄此次來琅琊, 何時回呀?”
等你回了我們也好合算合算親事呀。
吳泓景眼睛一轉,答道:“小侄還要辦些事情,待辦妥了就該回姑蘇了,可惜…此次前來, 人手不夠…”
“嗨呦!什麽事人手不夠?人手不夠你怎麽不早說!”司馬宗直擺手, 一臉見怪的責怪吳泓景:“遲早一家人,別拿自己當外人!”
八字都沒一撇的事,被說成這樣, 司馬殷都嫌丢人!
心更是涼成了三九寒天, 一抽鼻子,司馬殷霍然起身。見吳泓景和司馬宗都看着自己,司馬殷道:“失禮,我去去就來。”
她這口氣很和緩,不如先前那麽不情不願,再說一個女兒家宴席上中場出去, 男人也不好追根問底她去幹什麽。
司馬宗吩咐一個丫鬟跟上,也就沒在意,繼續招呼吳泓景吃吃喝喝。
司馬殷一離了席,丫鬟以為她是要出恭, 誰想司馬殷走的方向并不對,丫鬟有些疑惑,剛想要問,就被司馬殷一個手刀放倒,半摟着身體緩緩靠在了牆角。
放平丫鬟,司馬殷冷笑。讓她嫁給吳泓景嫁去姑蘇?想什麽呢?做夢吧!
司馬殷疾步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三兩下随意收拾,拿了些細軟打成包裹,一揉眼睛:“走了!”
說走就走,離家出走,從此江湖為家,做一個逍遙俠客,也是快活!
然而還沒等走到王府大門呢,司馬殷又撞上了自家倒黴弟弟。
司馬愉胖嘟嘟圓臉上一臉菜色,沮喪地慢慢走在廊上,看着就跟丢了魂似的。司馬殷奇怪,攔住了他,上手摸了摸他那小肥臉,問道:“你怎麽的了?之前見你不還是生龍活虎的?”
司馬愉按住姐姐的手,巴巴看着姐姐,他受到了驚吓,他委屈,可是他不敢說。支支吾吾間,司馬愉注意到姐姐身後背着個包裹?
“你這是…?”說完才發現自家一向兇蠻的姐姐眼底居然是紅的!
天吶,天上下刀不叫怪事,自家姐姐掉眼淚才叫怪事!
這簡直和司馬愉撞見了鬼一樣驚悚,抓住司馬殷的包裹,司馬愉跳腳大聲問:“怎麽的了!誰欺負你了!是不是那個來提親的?”
司馬殷噗嗤一笑,又揉揉司馬愉的小肥臉,好聲說:“你也不算小了,以後要乖乖聽父王的話,好好盡孝道,不許沒事出去為非作歹,知道嗎?”
她不說自己半分委屈,只是交待弟弟以後要好好聽話。
這分明是離別之詞…司馬愉一愣,這才明白過來,自家姐姐不是故作矜持,而是真的不要嫁人,寧願離家出走都不要嫁人。
司馬殷抽回手,眼中淚光微微閃爍,一張花顏全是委屈,就這麽和司馬愉擦身而過。
司馬愉咬牙,看着蹁跹紅裙大聲喊:“姐!你別跑遠啊,明天就回家!”
回家?回家嫁人嗎?她才不要。
正好吳濯也丢了,她要出去找吳濯,找到後,剖說心意,最好能讓吳濯和自己一起浪跡天涯。
腳步頓了頓,司馬殷啞聲說:“照顧好自己,照顧好父王。”說完,頭也不回,徑直離去。
司馬愉本來在外面被吓得夠嗆,此時怒火上頭,不知向誰借回了膽子,拔腿就往廳堂跑。
“父王這是幹什麽,把姐姐都氣哭了!十四年也沒見姐姐掉過一滴眼淚,今天竟然為了一個男人哭了?!這男人簡直想死!”
然而,滿肚子的壯氣在邁腿要進廳堂時,又偃旗息鼓了,司馬愉,并不敢直接沖進去和父王叫板!
那怎麽着呢?怎麽樣才能阻止父王把姐姐嫁給這個姑蘇二公子?
不太聰明的腦子滴溜溜的轉,司馬愉忽然想到先前司馬殷對他說,把吳泓景拿來的財禮燒了!
“對呀!燒了!”靈光一閃,司馬愉以拳抵掌:“小爺太聰明了!”
一不做二不休,司馬愉摸到了庫房。
吳泓景帶來的兩箱財禮還沒入庫,箱架就放在庫房門口。
随便找了個理由把守在庫房的下人支走,司馬愉找來燈油、香油、各種油,往漆了紅漆的樟木箱子上盡數潑了下去,而後又入庫房,點燃一盞油燈,端來外面,解恨般往箱子上一扔——
大功告成!
樟木箱子幹燥不易受潮,正是極好的燃體,随着一股香氣在空中散開,火光從上而下,滋滋燒了起來。
“這下沒東西來娶我姐姐了吧!”拍拍手,司馬愉叉腰笑起來:“雖然我姐姐野蠻了點,那也是我姐姐!”
想着沒多會兒下人就會回來,這裏沒自己什麽事了,司馬愉高高興興往外走。
也就在此時,琅琊王府外迎來浩浩蕩蕩一群人。呂和順帶着手下官員,官服加身,就這麽來到了王府門口,美其名曰拜訪琅琊郡王。
王管家皮笑肉不笑:“這…呂郡守沒有拜帖吧?”
呂和順傾身:“都是老鄰居了,何必這麽見外,還要什麽拜帖?”
“哈哈,呂郡守真會說笑,”王管家把人攔住:“就連姑蘇二公子來見我家王爺,那都是帶着拜帖的。”
言下之意你算個什麽,誰跟你是老鄰居!
琅琊王府和琅琊郡守向來不和,這在琅琊郡基本上人盡皆知,呂和順有心要拆了姑蘇和琅琊郡王的這樁親,直接說:
“實不相瞞,吳二公子此次來琅琊郡,托付了要事給本官,本官這會兒正是有要事禀告二公子,你把我攔在外面,誤了事,算誰的?”
若是準姑爺的要事…王管家拿捏不好,将信将疑,吩咐下人在外面攔
住這群人,自己先去通報一聲。
王管家一走,呂和順還管幾個上不得廳堂的下人?頓時袖子一揮,橫道:“耽誤了要事,吳二公子拿你們是問嗎?都給本官閃開!”
一腳踹開一個下人,呂和順帶着一群表情各異的官吏,耀武揚威般地就闖進了王府。
這又被司馬愉給看到了,司馬愉咬牙,心說今天怎麽這麽多破事,這個呂和順真當他王府裏沒人嗎,竟然敢這麽嚣張地闖進來?
司馬愉昨日剛從一個小弟那兒摸到個彈弓,這會兒躲在暗處,掏出彈弓,從地上撿了個石子兒上膛,對着呂和順頭上官帽,“嗖”一下就崩了過去。
別說,準頭還不錯,正中腦門兒,把呂和順崩的身子往後一挺,面色大變。
呂和順捂着生疼的腦門兒,以為是王管家讓人使的壞,當下厲聲質問:“誰在那裏!?這就是琅琊王府的待客之道嗎?!”
“你們,去!”四處張望未果,呂和順讓幾個官吏去把暗器傷人的狗東西揪出來。
眼看着有人就要摸到自己這兒來了,司馬愉猶豫,這該站出來還是先跑?
雖然說站起來也不帶怕的,可萬一給父王拖後腿了呢?
還是先溜吧!
于是司馬愉下腰爬過橫廊,慢慢開溜。
誰想還是被眼尖的人給發現了,小吏指着司馬愉開溜的方向大喊:“那呢那呢!抓住他!”
司馬愉身子一僵,啥也不用等了,趕緊的先跑吧!
于是除了捂着額頭火冒三丈的呂和順,以及幾個官職高一點的官吏還待在原地站着安撫,其他幾個都奔着司馬愉而去,一時間裏,琅琊王府好不熱鬧。
若要是這樣也就罷了,偏偏庫房方向滾滾濃煙騰空,似是有什麽東西燒起來了。
司馬愉大驚失色:“不會吧!?我就放了一小把火呀!不至于燒成這樣吧!”
感覺到不妙,司馬愉趕緊往滾着煙的方向跑。他跑,人家追,竟然帶着一群人一起跑到了庫房邊上。
等到了庫房那兒,司馬愉冷汗全都流下來了。這火勢大的,早不止那兩臺樟木箱子了,後頭的一整座庫房都被包在了火海裏!
“不是吧!我真就只放了一小把火呀!那幾個下人幹什麽吃的去了!”
完了完了!司馬愉臉色煞白,心說這下完了,父王得把我按在地上打啊!
那邊王管家通報了司馬宗,說是呂和順非要來府裏,說什麽有要事和吳泓景說。
吳泓景聽了微微側目,他先前抱着試試看的态度,确實向琅琊郡守借了戶籍冊子…
難道還有什麽其他線索嗎?
吳泓景點頭,對司馬宗說:“小侄确實有事拜托了呂大人。”
這下,司馬宗縱然不快,也不好再說什麽,于是起身帶頭:“那便一起去看看。”
出了喜氣熱鬧的廳堂,沒走
遠,司馬宗一群人也注意到了後室方向…滾滾黑煙沖天。
司馬宗:“???”
王管家被唬了一跳,趕忙說:“老奴去看看!”
越往前走還越吵,隐約能聽到司馬愉的吵鬧聲。司馬愉是司馬宗的寶貝疙瘩,聽到兒子吵吵嚷嚷,這下司馬宗安耐不住了,對吳泓景道:
“賢侄稍等,本王去看看!”
吳泓景從善如流:“小侄不急,一起去吧。”
得!一起去,去了就看到司馬愉正騎在一個小吏身上,手腳并用,大聲吼叫:“是不是你!是不是你燒小爺家房子!”
那小吏一臉懵然,還要避開拳頭,頭在地上搖得跟個老鵝似的,嘎嘎直叫:“不是我啊!”
挨揍的那個小吏叫的凄厲,其他幾個小吏正在試圖把他和司馬愉拉開。
雖說是郡守大人下令要追的,可一看追的是琅琊郡王家的小公子,他們誰也不敢真的下重手。這麽一來,幾個大人一個少年,僵在火勢外面,又滑稽又荒唐。
司馬宗額角青筋當場就炸開了,對着混亂的幾人大聲斥道:“幹什麽!你們這些狂徒,竟然敢打本王的寶貝兒子!是不想要命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顏料:“???”
無害上前拉起顏料小手:“今天我們放假,走,去別的地方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