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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汝南風波

見到王上面色不佳,胡青山以為是擔憂汝南戰況, 出言寬慰說:“王上, 徐将軍可是一直跟着您的, 什麽大場面沒見識過, 您就別憂慮了。”

“只是有些煩。”皺眉, 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燕燎緩緩說:“一旦我軍與吳軍在汝南真正交鋒,那可是有的打了,屆時一面是大安, 一面是姑蘇, 對我軍很不利。”

戰資比不過姑蘇,軍馬比不過大安,若是不能拿下汝南, 又不知道要苦戰多久、犧牲多少兄弟性命。

胡青山聽了也犯愁, 瞎捉摸道:“汝南吳營裏不是有姑蘇王他兄弟?要不…把他綁了當人質?”

這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燕燎一個眼刀就掃了過去:“吳泓晟這個人,無情無義,哪跟你念什麽手足情深?”

“哎…”胡青山嘆氣:“可不是麽,姑蘇貴胄是不是都無情啊,還有這個吳亥, 真不是吳泓晟故意派過來膈應您的白眼狼麽……”

燕燎一愣:“你說什麽?”

“……”胡青山也是一愣,愣完後直接跪了!

腦海裏警鐘大作,胡青山心道這真是完了!一時嘴溜,怎麽能就把“白眼狼”三個字給說出來了!

胡青山是在燕燎拿下青州後才跟上燕燎的, 他本不應該知道“吳亥”的事。

奈何軍營裏各将偶爾海天胡地的瞎侃,徐少濁幾杯酒一喝,有時候那張嘴真的沒個把門,什麽“李六”、“王五”、“陳三”這種亂七八糟讓燕燎動過氣的名字,在徐少濁嘴裏都被罵過八百回。

當然,被罵的最狠的,當要屬“吳亥”。

胡青山苦笑。他是一想到徐少濁要去打汝南了,又一想到那日裏徐少濁抱着個酒壺,傻狗一樣亂喊亂嚎,悲憤為什麽王上不像收拾其他人一樣把這個白眼狼也給收拾了,就忍不住覺得徐少濁這次沒準可以親自動手吊打白眼狼了……所以,一不小心就給說出來了。

胡青山又不傻,他想着這個吳亥在徐少濁嘴裏被說成這樣那樣,王上都沒收拾了他,莫非是念着舊情?

他們燕王重情重義一個人,自己把王上不想收拾的人直接叫成了白眼狼…哇,一頓軍法是不是少不了了?

還有,這下私底裏亂說閑話一事也不打自招了…

完了呀!胡青山悔呀!

燕燎沉下了臉,猜到徐少濁是又亂說話了。看來,真的是太慣着徐少濁了,把他慣得比上輩子還口無遮攔。

燕燎冷聲問:“你們都說了什麽?”

被寒星刀鋒的眸子一盯,胡青山苦着臉,老老實實什麽都給招了。

徐少濁還能說什麽?

說的最多的就是陳年舊日裏吳亥往燕王身上紮的那一刀子,還有就是王城腳下那一亂,外加琅琊郡又把燕王折騰的一身是傷回來。

這也就是徐少濁不在,他要

是在,沒準還得委屈,出了門還得憋悶呢,說為什麽不能說,王上怎麽能不把吳亥揍死雲雲!

燕燎沉默聽着胡青山說完,只覺心中百感交集。

他自己尚且還會因為苛待吳亥而猶豫矛盾,到了徐少濁那裏,反而全然都成正義的了。

“這就是個傻小子,下次再聽他胡說八道,直接讓他拎着舌頭來見本王!”

可是這麽一來,燕燎愈發地心神不寧起來,徐少濁對吳亥的仇視竟然這麽重,汝南一戰,這兩人萬一碰上了…?

眼皮一跳,燕燎垂下了眼睫。

心裏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微妙感覺……

很煩,很亂,糟心。

燕燎最讨厭思考這種虛無缥缈的東西,讓他想這些有的沒的,還不如讓他去收割敵軍來的簡單。

縱然如此,燕燎其實也清楚,輸或贏罷了,傷或死罷了。戰争不就是這麽殘酷麽。

可這兩個人,誰受傷了,誰死了,燕燎都一定是會難過的。

比起曾經放下過的狠話,自身站在外面往沙盤上一看,才會覺出,這兩個都是自己養大的小孩。

一個是傻乎乎連命都可以不要的,一個是恨成那樣還要寫自己名字的…

燕燎:“……”

然而,無論是哪一個,都沒被養好,一個被慣壞了,一個被苛待壞了。

越想越煩,脾氣暴起,燕燎怒道:“現有的糧草還能支撐多久?整軍清策,十天內,本王要把三舍外的安軍也滅了!”

胡青山:“!!!”

燕燎:“這一仗要狠狠地打,打他個元氣大傷,沒個把月爬不起來的那種,本王還是得親去汝南!”

煩死個人,還是得親自去汝南,不然根本定不下心來!

——

于是出乎吳亥意料的,燕燎拿下西河後,還要和守在西河外的安軍繼續打。

吳亥微訝,燕軍軍資都沒有匮乏嗎?

可是吳亥卻并不能很快地把汝南郡攻下來。

一是汝南郡地勢确實難打,二是吳亥也不能打的很快很順利。

他得慢慢打,要打的很費勁,做出這種樣子給吳泓晟看。

吳亥已經做好了計劃。只要不出大的意外,一切應該會在他的計劃內進行下去。

——

徐少濁去到汝南軍營前,和齊熬在營帳裏徹夜長談了一番。

齊熬對着地圖,給徐少濁仔仔細細講了很多種可能會發生的情況。

其中,齊熬尤其叮囑徐少濁,只要吳軍不動,燕軍也不動。可千萬別傻乎乎地為了立軍功,一勇當先地給吳軍做了嫁衣。

大不了就和汝南多僵持個一年半載的,吳燕兩軍各占一方,把汝南圍地緊緊的,時間一久,無論是汝南的官還是民,都得急死。

人一急就容易亂,一亂就會出破綻。攻打一個易守難攻的要塞,三方裏,比的不僅僅是軍力財力,更多的,還有領軍主将的定力。

一切都交待地差不多了,徐少濁收起地圖準備出去,齊熬又拉住了他的袖子。

水澄澄的眼睛裏有些不安,齊熬把一個小小的猜測說了出來:“還有最後一件事,是關于百裏将軍的。”

徐少濁:“?”

“百裏将軍是個外冷內熱的人,心裏又裝滿了血仇,如今身在故裏,卻久攻不下,他一定是最着急的,很可能…會被人下了圈套。”想了想,齊熬說:“我的意思是,可能明知是個圈套,百裏将軍也會鑽進去。”

徐少濁:“??”

齊熬:“……”

兩人對視了半天,齊熬稍稍拔高了些聲音:“我覺得,百裏将軍之所以下落不明,是有難處的。”

徐少濁這幾年血裏來骨裏去的,心都磨硬了不少。在他看來,說是下落不明,恐怕也是兇多吉少沒跑了。

安慰地摸摸齊熬的頭,徐少濁說:“別想那麽多,早點睡吧。”

“……”齊熬又拉住他,不放心道:“小心吳亥公子。”

一提到這個,熬了一宿的徐少濁立刻精神了,瞪大眼睛,點頭說:“放心,別給我遇上!”

只要給我遇上了…哼!

反正現在大家道不同,徹底地不相為謀了,宰了也沒關系。

齊熬:“……”

不,你這樣我一點也不放心。

——

徐少濁也算是個聽話的,去到汝南,收兵退至東關後百裏地,徐少濁不動了,處理軍事,整頓輕騎,養精蓄銳。

幾日後,剛處理完軍事,有些昏沉的徐少濁收到了來自青鳥坊的情報——下落不明的百裏雲霆,也許正在汝南郡城裏。

“什麽?”捏着情報,徐少濁驚愕:“這怪人命真大啊,居然真的還活着,而且就在城裏!?”

不過…這個人,丢下軍馬不管,被報了個下落不明,原來是一個人去了城裏?!

徐少濁以為自己另一只眼睛也壞了,別是看錯了情報吧。

可無論徐少濁看幾遍,或者是拿給別人看,這情報上都是這麽說的…

于是驚愕的情緒轉成了憤怒,他幾乎想立刻沖進城裏把百裏雲霆抓住砍了算了。

這可不就是個怪人麽!

徐少濁咋呼:“我就說!這個怪人性格有問題!不靠譜!”

他一直就不放心燕燎把攻打汝南的事交給百裏雲霆,看看看看,這怪人做出來的什麽事,遇到伏擊後,丢下兵馬獨自跑了!

這是主将能幹出來的事嗎!

徐少濁心都快碎了,他家王上為什麽是這麽心軟的一個人,對別人那麽信賴那麽好,轉身就被人背叛了!

然而這件事并沒有讓徐少濁氣悶很久,兩日後,青鳥坊又遞來了驚天情報——

汝南郡守…死了。

汝南郡守被一杆銀槍殺死了,就在青天白日之下。

殺他的人是個胡子滿面的麻衣青年,因為滿臉胡茬,沒人能辨別出他的長

相。

可他手中的銀槍和揮出的槍法,汝南城中熟悉的人并不在少數——“游纓槍”,百裏家。

即便是百裏家的人,能把汝南郡守成功刺殺,也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先不說燕軍虎視眈眈下汝南城戒守無比森嚴,光是因為先前琅琊郡守遭人暗殺一事傳開,各州郡的郡守府衙也都各自加強了防守。

再說汝南郡能在燕軍的輕騎下堅守這麽久,不單單僅憑借天險地勢,郡守其人也是有些本事的,可他還是被百裏雲霆刺殺了。

徐少濁都懵了,這是怎麽一回事?

然而沒有時間給徐少濁細細去想,也沒有時間容他遞信給燕燎或是齊熬問一聲接下來要如何。

汝南郡守死了,就算城中會有官吏補位而上,這也是一個難逢的好機會。

果不其然,有軍探來報,吳營那邊朱固力已經要出兵了。

徐少濁做了決定:“戰!”

作者有話要說:快見面了,我覺得得鋪陳一下?這次遇上後進展還挺大的(我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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