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96章 不能情愛

但燕燎來這, 就是為了解決這件事。

燕燎說:“郡主, 琅琊郡王的事,本王定會給你一個交待。”

“什麽?”司馬殷以為自己聽錯了。

燕燎站在吳亥身前, 說出會給個交代什麽的話……

這是什麽意思?難不成他要替吳亥承下這件事嗎?

看着英朗面容神情認真,司馬殷有些混亂。

她不清楚燕王和吳亥到底是什麽關系。

當初打成那樣不歡而散,現在各自為營勢同水火, 怎麽燕王二話不說,來了先把人護在身後了?

不過,不明白歸不明白,她的事,又豈是一個“交代”就能咽下氣?

司馬殷仰頭嘆道:

“燕王, 琅琊王府流着皇室宗親的血脈,躲不開亂世的劫, 這我不怪。我只怪吳亥!怪他薄情寡義, 怪他把我父王當成他功成名就的棋子!”

聞言燕燎抿緊了唇。

雖然知道吳泓晟把司馬宗放走了, 可一不知放走司馬宗的原因,二不知司馬宗安危如何,燕燎也不敢斷言保證替司馬殷救出司馬宗。

還想說點什麽, 就聽身後吳亥輕輕笑了一聲。

輕笑像潤玉相撞,笑間一只手攬上了燕燎的肩胛,燕燎側首, 正對上吳亥含笑的眼眸。

吳亥攬着燕燎,腳下微動,直接把燕燎從屋檐上帶了下去。

鳳目漂亮, 黑黝深邃,燕燎陷在印着自己臉龐的眸子裏,微訝着輕啓了嘴唇。

這一舉動引得鳳目眸色更深幾分,瞳孔裏升上一簇暗火,幽幽燃燒。兩人落到地面,扣着肩胛的手不僅沒有放開,反而加重了幾分力氣。

趕過來的林二看到這“親密”的一幕,差點左腳絆右腳,驚地只差往前一跌。

太親密了吧!太明目張膽太不加掩飾了吧!

從林二這裏看,幾乎就像吳亥貼在燕燎身後虛虛摟抱着他……

林二:!

再一擡頭,未解其意的司馬殷手握細長紅鞭,青着臉跟着跳了下來,大喊說:“吳亥,你還想往哪跑!”

林二瞪大的眼睛都來不及收斂,又無語扶住了額頭:

這這這…老天爺太會玩了吧!同時遇上郡主和公子,王上要怎麽辦?

燕燎臉色微變,覆上牢握自己肩胛的手,想要将其拿開,卻被冰冷的寒意刺的指尖一麻。

濕熱的夏季,吳亥的手卻比冷玉還要寒涼。

眼角向上一挑,眸光瞬間凜冽,燕燎抓起吳亥的手腕兇狠問道:“怎麽這麽冰?是那畜生給你下毒所致嗎!”

銳利目光浮着關懷的怒意,看進吳亥眼裏,通通化成了心動。

“鳳留還惦記着我身上的毒。”這麽想着,挨了一年多的思苦解了大半。

一動不動任燕燎捏着自己的手腕,吳亥說:“鳳留,現在不是敘舊的好時機。”

“沒錯!”司馬殷咬牙:“吳

亥,你和我,今日必須要沒一個!”

吳亥收了笑意,淡淡說:“我知道你父王的行蹤,我也正是為了這事來的。”

司馬殷一怔:“?”

就連燕燎也是一愣:“你是為了這事來的?”

林二:…你們真的就要這樣手拉着手站在街道中間說話嗎!

咳嗽兩聲,林二試探道:“不如?先随屬下去分部?”

燕燎松了吳亥的手腕,颔首準了,又是一抿唇,将視線投向司馬殷。

吳亥另一只手輕輕摩挲着手腕殘留的餘溫,深邃目光不動聲色粘在燕燎抿起的唇線上。

每當燕燎抿起嘴唇,吳亥都想…親開他,染指他。

嘗過甜頭的人總想要得到更多,吳亥垂下了眼眸。沒有關系,後面有的是獨處的機會。

林二見司馬殷看燕燎的眼神帶着些敬重,又說:

“王上一路上不停歇,不知道多少個日夜沒有好好休息過了,不如我們先去分部,有什麽事坐下來好好說嘛,和氣生財呀!”

說完怕不夠,又弱弱補了一句:“郡主,實不相瞞,王上此次專程為了您的事來的。”

補完這話,林二往樹後一站,努力擋住自己,絕不看吳亥半眼,最好吳亥也看不到他半眼。

司馬殷微微低下了頭,悲怒着,也感動着。燕王對她,實在過于仁義。

不甘不願地,司馬殷慢吞吞把軟鞭纏上細腰。同意了林二的話。

林二見狀舒了一口氣:“屬下帶路,各位随我來。”

司馬殷率先邁步跟上林二,索性眼不見心不煩。

吳亥和燕燎還站在街心。

兩兩對視,吳亥念他名字。

一聲“鳳留”,緩慢缱绻,把燕燎喊的眉心一跳,一巴掌對着吳亥腦門就要拍上去。

“好好說話!”

誰想吳亥臉色大變急忙後側躲開,神色緊張一錯不錯盯着燕燎:“不說了,你別動手!”

燕燎的手窒在半空:“…?”

剛剛被司馬殷追着都淡然無波,這會兒自己想拍他一下,反而如臨大敵?

燕燎本以為吳亥知道了自己殺不得他,便不再怕自己,卻沒想到…就這麽不帶惡意的舉動,還能讓他驚成這樣嗎。

心尖一刺,心情複雜,燕燎臉色有些難看:“吳亥…”

吳亥的目光從燕燎的臉上掃向他的心口,垂下眼睑,淡淡說:“怎麽罵我都行,但輕易別打我。”

燕燎:“……”

吳亥不是怕自己,他是怕自己會受傷。

須臾了悟,百感交集。

除了琅琊郡主,兩位主子誰也不跟上來,林二無奈,眼看着就要拐角了,回頭高喊:“王上,咱們先回去好不好?”

“走吧。”

吳亥轉過身,燕燎這副似懂非懂的模樣,只會讓他生出更多把人摟住親澤的沖動。

人前清貴一塵不染,人後狠厲運籌謀略,唯有到了燕燎這裏,就成了免

不了俗的三千俗世人之一。

燕燎皺眉,跟上去追問:“你的手為什麽這麽冰?憑你的本事,那畜生也不給你解藥嗎?”

吳亥把情緒藏起來,挂上清淺笑容,把手伸向燕燎,疑惑問:“冰嗎?”

明明白白“你現在摸摸看”的意思。

燕燎尋思着難道現在好了?擡手觸上去一握。握上感覺到的又是刺骨的寒,涼如冷玉寒潭,說是像個死人燕燎都信。

吳亥抽出了手,似笑非笑說:“鳳留的手很溫暖,要是能一直替我捂着就好了。”

乍一聽沒什麽問題,可再一回味,總覺得不太對。最重要的是,他的手冷成這樣,他怎麽還能淡然成這樣?

燕燎沉聲:“吳亥,你不要把自己不當回事,以前是我…”戛然而頓,後面的話不知如何開口。

看眼前的人似乎還在等着下文,燕燎想想,點頭說:“還記得北境的藥郎家嗎,本王曾說認你做弟弟,這話也還算數的。”

吳亥:“………”

已經拐過轉角的林二無可奈何從巷口倒退着回來,探出個頭嚎道:“王上!走嗎!?”

娘呀,好不容易勸住了琅琊郡主,您倆個還耗在原地不動了是吧!

吳亥正被燕燎一句話堵得不上不下,聽到林二嚷嚷,這次真的頭也不回轉身就走。

都這樣了還認弟弟!他是真不懂還是懂了在拒絕!

毒發沒能氣到吳亥,姑蘇也沒能氣到吳亥,心心念念的燕燎卻讓吳亥久違生出一股悶氣。

一邊悶氣,又一邊寬慰自己:不錯了,他這次還能記得事,比以往不知道好上多少了!

偏偏還是藥郎家的事…展翅欲飛的兩片蝶骨,勁瘦的腰線……

吳亥呼吸一窒,加快了步伐。

沒救了,他和鳳留,都是沒救了的人!

被丢下來的燕燎:“……”

吳亥總怪他不記得這個不記得那個,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忘記過什麽,可這回好不容易記住了件事,吳亥怎麽更不高興了?

吳亥不想只當兄弟。

跟着往前走,燕燎唇線往下一拉,有些煩躁地想:可是這怎麽行呢!

自汝南沙場一別,又是近兩年未見,除了擔憂吳亥身上的三種毒,其餘奇奇怪怪的東西幾乎都燕燎丢到哪個犄角旮旯去了。

可久別再逢,這讓燕燎萬分不自在的眼神,就把壓起來的記憶全都喚醒了。

但是怎麽能呢?

總不能…一直對自己存着情愛的心思吧!這…這怎麽行呢?!

燕燎煩躁,他光是好好看着這個吳亥,就已經在克制自己。

前二十年,燕燎總忘不了金殿一箭,忘不了他千辛萬苦犧牲萬千性命得來的鹹安,被人一箭泯去;也忘不了破碎的河山,在風雨裏搖搖欲墜,最終還是被送到了不知善惡的人手裏是怎麽一種感受。

可是能背後放箭的人,會有多善?

燎死前,想的都是兄弟們的血淚,是流離失所人的悲歡。

漠北事變種種,燕燎不是沒想過人事皆在變,也不是沒想過自己都做了什麽荒唐事。

琅琊相逢,長大了成熟了的吳亥,清風皎月般風骨,看起來那麽好,好得讓燕燎越發內疚,讓燕燎想要把他帶回去彌補。可還是…敗給了彼此的仇恨猜疑。

縱然這輩子的吳亥,已經是燕燎完全看不透的模樣,燕燎還是會忍不住地,把他和上輩子的那個吳亥重合。

吳亥說的沒錯,他從來沒有好好看過吳亥。

以前是不想看,是厭惡憎恨,後來是不能看,看不得。

有成見有內疚有矛盾,有心疼有袒護有喜歡,但不可能有親密的情愛。

漠北王素來多情種,一生只愛一個人。

難道要愛前世生死仇敵嗎?

他連好好地看都尚未做到,又怎麽可能愛的下去。

燕燎嘆氣。

兄弟不行嗎。上輩子你欠我的扯平了,這輩子我欠你的,慢慢還你就是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