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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誤會重重

許暮秋再次醒來的時候,是在一張柔.軟的大床上面。這地方應該是誰的卧室,許暮秋從來沒有來過,看着都覺得很陌生。布置得倒是很好,跟樣板房一樣。要不是床邊的髒衣簍裏還有換下來沒來得及洗的髒衣服,她可能真以為自己是在一間樣板房。

不對,等等!

髒衣服?

許暮秋定睛看過去,發現那髒衣服是件男士襯衫。

加上這間一點兒也不帶女性特質房間,毫無疑問,這是個單身男人的家。

許暮秋快速地下了結論,她連忙掀開衣服,發現自己身上的裙子還是好好的,就是外面被人套上了一件薄睡衣,這才微微放心下來。

“咔嚓”一聲,卧室的門開了。許暮秋擡起頭來,正好跟輕手輕腳打算進來的男人打了個照面。

兩個人一時都愣住了。

還是對方先反應過來,臉上露出一個尴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那個,你醒了啊。”

聽這一口東北大碴子味兒外加美利堅合衆國的混血中文口音,就知道對方是誰。

看到譚碩,許是見到了熟人,許暮秋心裏一松,剛才醒來時的緊張徹底不見了。她好笑地說道,“是你啊。我怎麽會在你家?”

她明明記得,從應家出來之後,她在馬路上漫無目的地走着,一輛車撞了過來,然後她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許暮秋現在身上一點兒痛都沒有,想來那輛車也沒有真正地撞到她身上。

譚碩臉上露出一分尴尬,不太好意思講。

許暮秋看着他的表情,突然就明白了。“開車撞我的人是你?”

“先說好我不是故意的啊。”譚碩立刻從心虛變成了強硬,“我也沒有看到你是怎麽從旁邊竄出來的,等我想要剎車已經晚了。再說了,”他扭捏道,“我不是還把你帶回來了嗎?換成其他人,別說帶你回來,不把你身上的東西全部拿走都是他心地善良!”

許暮秋聽他一邊貶低別人一邊擡高自己,心裏好笑。她看着譚碩那張別扭的臉,突然恍然大悟,“哦,你上次撞了我的車,這次又撞了我的人。”難怪他這麽別扭呢,原來是知道自己接二連三地撞上她,不好意思了。

譚碩一聽她這麽說,立刻瞪大了眼睛,“我都說了我不是故意的了!你看你看,”他把手上的杯子舉起來,“我還給你拿牛奶進來了。”

許暮秋之前陰霾的心情清朗了不少,她伸手将那杯牛奶接過來,決定寬宏大量,不去計較譚碩撞她的事情了。

不過直到她喝完牛奶,譚碩也沒有走,許暮秋擡起頭來,正想問他怎麽了,就看到他吭哧吭哧地說道,“那個,你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啊?我看你......”大晚上失魂落魄地跑到外面來,一看就不太正常。

要不是因為發生了事情,想必許暮秋也不會沒看到撞上來的車。

“你都不知道,我當時被吓慘了。要不是我剎車及時,你就不可能像現在這樣,安安穩穩地呆在這裏了。”

許暮秋捧着杯子,靜靜聽譚碩說話。她知道,譚碩這樣說,是想讓她認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免得繼續維護那些傷害她的人。

可是......要她怎麽說?

她不可能告訴另外的男人,她被她老公婚內強迫,醫生以為她是遭到了侵犯,讓她去做性病和艾滋排查,結果正好被人拍到,還将照片發給了她婆婆。她的公公婆婆由此認為她不忠,她丈夫甚至準備好了坑給她跳。明知道事情是怎麽回事,也不肯開口幫她一把,任由這髒水往她身上潑。

這就是她枕邊人。

一個女人,被丈夫如此不喜歡,這叫她如何還能開口跟其他人講?

譚碩也看出了她的尴尬,他嘆了口氣,坐到床邊對許暮秋說道,“你不要什麽事情都抗在身上,這樣會很累的。有的時候說出來,大家幫你想辦法,你也能輕松點兒。還有,”他抿了抿唇,猶豫了一下才說道,“有些人,本來就不值得你這樣去維護。你又何必勉強自己呢?”

許暮秋苦笑了一聲,也不像之前那樣不肯說話了,“可是那些人是我的丈夫,和他父母。除非我是不想跟他在一起了,否則這樣的事情......我說不出口。”

譚碩注視她片刻,“就是那天到辦公室裏來打你那位太太嗎?”

許暮秋不說話,默認了。

譚碩明白了,不由得怒道,“她都打你了,還是當着那麽多人的面來打你,你還維護她?你把人家當你的親人,可是人家卻并不這麽看你!許暮秋你四.不四撒!”

他一激動,原本不算太明顯的東北口音,此刻完全顯露無疑。

許暮秋知道譚碩現在正在真情實感地為她生氣,為她着急,她不應該笑的,但是她就是忍不住......

她擡起頭來看向譚碩,“你別那麽激動。”一激動就飚東北話,一說東北話她就想笑,很破壞氣氛的。

譚碩看着她笑,頓時更悲憤了,“我這麽生氣,你居然在笑!”

他很認真地好不好?!

還有,他是在為許暮秋生氣的,她不跟着自己一起義憤填膺就算了,她居然還在笑!

譚碩感覺自己受到了傷害。

眼看譚大畫家炸毛了,許暮秋連忙止住笑,安撫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是為我生氣,我也很感激你這麽對我。但是譚碩,”她臉上的笑容突然變得非常悲傷,“只要我還想繼續跟應同栎在一起,這些委屈我都必須要承受。”

“我這一輩子,小時候父母重男輕女,物質上極其貧乏,從來不敢奢望有什麽人或者東西可以真正地屬于自己,甚至連說都不敢跟其他人說。我丈夫是第一個,雖然他......”她低下頭來苦笑了一聲,方才繼續說道,“雖然他也稱不上真正屬于我的,但是他卻是第一個,我有資格跟其他人說的人。”雖然同樣不能和其他人提起他們之間的關系,“所以,他對我而言,意義是非凡的。你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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