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沒一個人想她活
第五十章 沒一個人想她活
應同栎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然而他雖然腦子裏現在還是蒙的,卻沒有失聰,尹孤芳在說什麽他還是能聽明白的。
他愣了一會兒算是才找到話來回答她這個問題,下意識的皺起眉頭說道,“你怎麽這麽說?”
許暮秋救了他的命,他為什麽不救她?
更何況,應同栎還是一位醫生。醫生的天職不就是治病救人嗎?不管他和許暮秋有再多的恩怨,那都是他們兩個之間的事情,當她受傷而自己又在旁邊的時候,許暮秋就是他的病人。
難道要應同栎放着病人不管自己走嗎?
他的職業道德不允許他這樣做!
“為什麽不能這麽說?”尹孤芳不理解,“你忘了她怎麽對我們的嗎?如果不是她,我們兩個還用像現在這樣被別人說三道四嗎?”
“誰說三——”
不等他說完,尹孤芳就截口道,“你知道今天我在微博上看到人人都稱贊你對許暮秋有情有義的時候,我是一副什麽樣的心情?我多想沖上去告訴他們,我才是你正兒八經的愛人。許暮秋她不過是個仗勢欺人,用卑劣手段,橫刀奪愛的小人!”
“她人品如此低劣,憑什麽可以得到你的感情?憑什麽人家要這樣說?他們根本就不知道這個女人施加在其他人身上的痛苦!”
“可是我沒有資格,應同栎你知道嗎?我沒有資格!”
“因為我跟你就差那一張結婚證,不管我們兩個人之前感情有多深,在普羅大衆的眼中,我就只是你的一位前女友,她才是你正兒八經的妻子。而我,我什麽都不是!我把上面那些話說出來,人家非但不會站在我這一邊,反而還會指責我是破壞你們家庭的兇手!”
“可是我何其無辜啊。我的愛人被人橫刀奪走不說,我現在還要背負上一些莫須有的罵名。許暮秋用如此卑劣的手段,一點一點将我的驕傲全部磋磨幹淨,我不應該恨她嗎?我恨她恨得要死,巴不得她就這樣死掉!”
一直以來,在應同栎面前都是一副理智冷靜的尹孤芳此刻感情終于決堤。這些日子應同栎陪在許暮秋身邊不來管她的委屈,還有身患癌症的恐懼,全都化成利箭朝許暮秋射過去。
她說到動.情處,眼睛裏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淚光。應同栎嘆了一聲,有些疲倦地說道,“可我是醫生啊,我怎麽能放棄病人?”
更別說,許暮秋還剛剛救了他。
“你把她當病人,想要救她,可是她呢?”尹孤芳少見的充滿哀怨的看向應同利,“你口口聲聲說要和我在一起,許暮秋死了就是最好的機會,這樣你不僅可以繼承她的大筆遺産,反而還不會再有人來礙着我們,你為什麽要救她?”
“你可知道,你救的,是一條毒蛇。等她蘇醒,會第一時間調轉過頭,狠狠地朝你咬上一口。”
應同栎看向尹孤芳的目光當中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失望,“你何必這麽着急?她現在還在急救室,不知道能不能救回來呢。她如果死在病房裏了,那豈不是更幹脆?”
“可她萬一活了呢?”尹孤芳不依不饒,像是非要在這個事情上面跟應同栎掰扯清楚,“她如果活了,往後我們的日子還怎麽過?她救了你,你以為她真要是活過來,會讓你好過嗎?”
她冷笑了一聲,嘀咕道,“她是什麽人品,你又不是不知道。”
是,許暮秋的人品,應同栎是不敢茍同,也不排除她活過來之後會挾恩以報,但是,“孤芳,我的手是用來治病救人的,不是殺人的。哪怕那個人是許暮秋,我也做不到。”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不管她有沒有救我。”他都做不到。
“所以我們兩個人的終身幸福,在你眼中還比不過你的職業使命感了?”尹孤芳不無譏諷地笑了一下。應同栎見她不依不饒,一直強壓着的火氣終于忍不住了,他難得加重了語氣跟尹孤芳說道,“你就非要讓我犧牲我的原則嗎?許暮秋現在還在急救室,能不能活着出來都是未知的,你為什麽要那麽着急?”
“我以為你是懂我的,沒有想到你居然......”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要他放低底線。
他這一輩子就是想做一個好醫生,救不救許暮秋關系到他那件白大褂上有沒有污點,尹孤芳就這麽想讓他那件白大褂穿得不安穩嗎?
“你居然......居然這麽說......”尹孤芳眼角閃過幾分淚光,卻高昂了頭看向應同栎,“算了,也沒什麽好争的了,既然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繼續争執下去也沒有意思。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吧。”
她挺直了背,仿佛是一位被加冕的女王,再也不看應同栎一眼,轉身走了出去。
應同栎看着她的背影,挫敗地捂住了臉。
他感覺,好像他跟尹孤芳之間,又有了不該有的争執。
救許暮秋也好,不救也罷,也都不至于要跟尹孤芳吵起來吧?
折損的還是他們本來就來得不容易的感情。
他在床上坐了一會兒,等到心情勉強平複了下來,吊針裏的針劑輸完了,應同栎才把針頭扯了,步履蹒跚地去了急救室。
急救室門前,站了一個挺拔颀長的身影,應同栎眯起眼睛看了一下,發現他見過,上次這個人還到他們家裏來過,許暮秋跟他走得好像挺近的。除此之外,再也沒有其他人了,包括許暮秋的家人。
那人自然是譚碩。
他接到許暮秋出車禍的消息之後就直奔醫院,如今已經在這裏站了幾個小時了,沒有喝過一口水,也沒有上過廁所,生怕錯過了什麽消息。卻沒有想到,裏面這麽久都沒有動靜。
看到應同栎過來,譚碩側頭看了他一眼,兩個男人都是一時無話。
能這麽着急許暮秋,想來也是把她看得很重的人吧?
應同栎沉默了片刻,沒話找話,“她的家人沒有來嗎?是沒有通知還是怎樣?”
說起來,他和許暮秋結婚這麽久,連應同栎都沒有看到過她家人。只知道是在一個城市,卻連照面都沒有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