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還沒死就在算計錢(上)
第五十一章 還沒死就在算計錢(上)
譚碩那張一向笑容燦爛的臉上此刻全是淡漠,“她助理已經給她父母打過電話了。”他擡手看了一下表,已經過去好多個小時了,可是她父母依然沒有露面。
不知道是不是路上耽擱了。
可是......只要不是突發事故,自己親女兒出了這麽大的車禍,當父母的難道不應該是趕忙過來看看她究竟有沒有出什麽大事情嗎?車禍啊,可以死人可以殘疾的!他們一點兒不關心?
為什麽這麽久連人影都沒有見過?反而是譚碩一個朋友兼工作夥伴,在急救室外面守着。
正好應同栎來了,韓碩想他或許知道一些關于許暮秋父母的事情,轉過頭去問道,“她父母是怎麽回事?”
應同栎冷不防的被他問了這麽一句,先是一愣,随即臉上露出幾分尴尬來。
許暮秋的父母是怎麽回事他也不知道。
他甚至連她的父母見都沒有見過,哪怕是從對面走過來,他也不知道那就是他名義上的岳父岳母。
見他面露尴尬之色,譚碩臉上露出一絲了然。也對,應同栎跟許暮秋兩個人的關系差到這種程度,他不知道許暮秋父母什麽情況也很正常。
別人夫妻身上的反常點到他們這兒,反而變成了一種正常,說起來也是好笑。
但他說沒有笑,心裏反而升起一股淡淡的悲哀。
她的丈夫恨她,她的父母根本不關心她,許暮秋一個人這麽多年是怎麽活在這個世界上的?仿佛本應是她最親的人,反而成了最恨她的人。她那麽好,為什麽這些人都看不到?
譚碩心裏升起一絲憤懑,為許暮秋,也為了她周圍的這些人。
應同栎雙目無神地盯着面前一直亮着燈的急救室,譚碩以為他終于良心發現,開始關心許暮秋了,心裏嘆了一聲她沒有白豁出性命去救人,跟他解釋道,“你也做好準備,醫生說......醫生說她情況不太好。”
被譚碩這麽一提醒,應同栎這才想起來要問許暮秋出了什麽事了。他連忙問道,“具體怎麽樣?”
“身上多處骨折,軟組織挫傷,內髒有積液和積血……”譚碩突然想起來以前許暮秋跟他說過應同栎的職業,連忙抱歉的笑了一聲,“我忘記了,她告訴我你也是大夫……但是這些都不是最兇險的,最兇險的是剛才醫生把她搬下來的時候,發現她有兩片肋骨骨折了,位子正好就靠近肺。”
他說完,原本應同栎就蒼白的一張臉突然就變得更加白了。白幟燈照在他的頭頂,讓他整個人像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一樣,渾身上下不帶絲毫血色。
他現在當然知道許暮秋的傷情有多嚴重。如果......如果那兩根肋骨戳到了她的肺……那時就算自己救了她,今天晚上她能不能平安地從急救室裏出來都還是未知。
所以,果然要應驗他之前當着尹孤芳亂說的話嗎?
本來以為只是随口一說,用來搪塞尹孤芳對他的責怪,沒曾想轉眼就快變成現實。
應同栎一直以可以跟死神搶人為自豪,自然也不信鬼神,但現在他卻下意識的有些自責。
如果他當初沒有胡說八道,是不是許暮秋的情況就會好一點兒?
一陣腳步聲在走廊處響了起來。應同栎和譚碩齊齊朝聲音來源看去,就見到許暮秋的助理領着一群人走了過來。應同栎不認識,但是譚碩去跟他們打過照面,這些都是許暮秋公司的董事。
見到應同栎在,領頭的那個老年男人先是伸出手來跟他握了一下,“這位就是許董的先生了吧?我是公司董事,聽說許董出了車禍,情況不是很好,所以專程帶人過來看看。”
這是應同栎第一次聽到有外人把他和許暮秋之間聯系起來,心裏升起一絲奇異的感覺。他也沒有多話,只是點了點頭。
那位董事說道,“我姓姜,姜涵。我身後的這些都是公司董事會和管理層的幾位主要人物,他們跟我一樣很擔心許董的安危。”
不知道為什麽,看着他那張一本正經的臉,應同栎心裏突然升起一種并不是很好的預感。
只聽姜涵說道,“應先生,我知道許董現在還在急救室,生死不明,現在來說這些不是很好。但是為了避免事後麻煩,有些事情我覺得哪怕是再不好,也應該提前說清楚,有備無患嘛。”
應同栎下意識地皺起了眉頭。
姜涵繼續說道,“許董這狀況......說句不應當的,說不在了就不在了。我也問過律師了,許董以前呢,年輕,肯定也想不到要立遺囑什麽的,不過這次恐怕就......當然,我肯定是希望許董能夠平安無事,繼續帶領我們大家把企業搞上去的,只是說,有備無患嘛,有備無患。”
應同栎算是聽出來一點兒滋味了,這人是打算趁着許暮秋還沒有死,就讓她立遺囑。雖然按照正常遺囑來說,許暮秋死後遺産肯定分不到他身上,但是如果這其中真的沒有貓膩,他也不可能這麽積極。
應同栎的神色越發淡了,他垂眸說道,“那依你的意思呢?”
“我和幾位董事是這樣想的哈。許董最好的情況當然是醒過來,沒什麽事情。”不過按照她被送去急救室前的那副樣子,估計有點兒懸,“但是我們要做最壞打算。就是許董不在了。她的遺産當然是由應先生來繼承,不過聽說應先生并不擅長管理,股份一類拿出去也沒用,我們幾個元老願意高價認購。”
應同栎聽了在心裏冷笑。這就是打算趁火打劫來了。
姜涵沖應同栎露出一個狐貍般的笑容,“不知道應先生願不願意讓出呢?”
他将一份股權轉讓書交給應同栎,“價格很公道的,應先生可以看看。”
應同栎沒有伸手去接,縱然是他根本不懂這些,也知道姜涵等人此刻站出來絕對沒有安什麽好心?他會給一個很公道的價格嗎?笑話。
他還沒有做聲,寂靜的醫院裏又傳來一陣喧嘩,一陣誇張的哭天搶地的聲音在寂靜當中響了起來,聽上去格外刺耳。
“許暮秋啊——我可憐的兒啊——你怎麽,怎麽舍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