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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時越走出休息室後,就立刻朝右邊走廊望去,正好看到一塊白色的衣角在轉角處一閃而逝。

“喵果然有人在偷聽!”小A說着,已經奔了過去。

時越不緊不慢的跟上。

頭頂的天花板上,爬過一只快有小孩手掌大的黑色蜘蛛,蜘蛛的眼睛隐隐發着紅光。

時越感覺到了某種窺探,他擡頭掃了眼,随即伸出手,食指隔空點了點那只蜘蛛,接着指尖一劃——

蜘蛛頓時就像遭什麽無形的東西裹挾住了一般,下一秒就被迫飛出了這條走廊,在窗下的花壇邊砸成了一攤爛泥。

小A追着那個身影跑了沒多遠,就發現對方竟然是個七/八歲的小女孩。

女孩又跑出了一段路,似乎覺得這就沒問題了,原地停了停,接着一邊無聊地踢着走廊牆壁,一邊慢慢向前走。

“喵~”

聽到聲音,女孩立刻回頭看去,驚喜道:“咪咪!”

時越到來時,女孩正在走廊上和小A玩耍,看到時越後,她有些緊張,抱起小A就想離開。

女孩長得很可愛,自然卷,大眼睛,像個洋娃娃,穿着一條一看就價值不菲的白裙子,身上戴的各種飾品也都是貨真價實的珍珠和鑽石。

“喵~”小A從女孩懷裏跳出來,跑向時越,在女孩驚訝的目光中,順着時越的褲腿一口氣爬上了他的肩膀:“她就是鄭英河的女兒鄭雯。”

時越望着女孩,正想說句什麽,突然閉口不言,擡頭看向不遠處的拐角。

女孩順着他的目光一起看過去。

三秒後——

“雯雯!原來你在這裏!你怎麽又亂跑?大家都在找你……”只見一個女人從拐角後轉了出來,看到女孩後眼睛一亮,焦急的奔向她,直到把她拉住了,這才看向時越:“你是什麽人……”

時越沒有回答她,轉身離開了。

女人望着他的背影愣了愣,這才看向鄭雯:“雯雯,剛剛那個人是誰啊?你認識他嗎?”

鄭雯搖頭。

“……可能是這次你生日,你爸爸給你請來的哪個明星吧?”女人猜測。

※※※

晚宴開始之前,賓客基本都進了場。

鄭英河在臺上說話,彭鵬安排七組的幾個成員分別去到不同的位置,看着場內情況。

他們都沒有穿禮服,在宴會廳中自然是有些顯眼,消息靈通的賓客知道他們是異能者,經過時都會頗為禮貌的沖他們點頭微笑。

太南和王曉明守在宴會廳外,時越和林招缇被安排去二樓,彭鵬和莊婵則待在樓下大廳。

幾人都不覺得今晚真的會出什麽問題,以往來過的幾次,也都相當于公費吃喝玩樂,從頭到尾用不着他們出什麽力。

之前在休息室,聽鄭英河說和以前不同,這次是真的有嚴重的危險時,他們本還有些不安,但在回憶起他對着時越一臉花癡孔雀開屏時的模樣後……對不起,他們突然就覺得會感到不安的自己簡直腦子有泡。

哪個真的面臨危險的人,還會有心情犯花癡?

而在時越離開休息室後,他們聽鄭英河把事情說了一遍——

原來,鄭英河這次收到的詛咒信件,他懷疑是他家鄰居寄來的。

鄰居家姓王,最近家裏出了事,他家二十出頭的獨生子失蹤了。

這青年失蹤之前,鄭英河的女兒鄭雯曾和他見過面。

而當晚鄭雯就大病一場,昏睡了好幾天,前段時間才醒過來,醒後就把那天發生了什麽給忘掉了。

也不知道怎麽的,王家就是懷疑上了鄭英河,覺得自家兒子的失蹤與他脫不開關系,偏偏王家又不報警,只是花錢雇人到處找兒子下落,最近更是有事沒事都要騷擾一次鄭英河,恐吓電話,威脅短信,甚至見面狠話也沒少過。

鄭英河覺得他們家人精神都不太正常,不願同他們多交流,只想避開。

比如這次的生日宴,本來是要在鄭家的別墅裏辦的,但因為最近鄰居家這個事,他臨時把地方改到了酒店,這中間重新給客人電話,調整安排,好不容易弄好,今早卻又收到那樣一封詛咒信……

鄭英河說了一堆,幾個面無表情的異能者最後得出結論——這次八成又是虛驚一場。

宴會開始後,鄭雯穿着白色蓬蓬裙,頭戴鑽石小皇冠,在鄭英河的助理陪同下,從二樓走了下來。

精致漂亮的多層蛋糕被推到了大廳中間,鄭雯站在鄭英河身旁,落落大方的和周圍人打招呼,并接受對方的誇獎和稱贊。

時越站在二樓護欄邊,目光平靜的望着下面的大廳。

而小A因為是寵物,在進入宴會廳後就被服務人員帶去了專門安置寵物的房間。

很快,鄭雯被助理帶回了二樓,美其名曰小女孩早就想回房間裏看看叔叔阿姨們送她的生日禮物了,而無人問津的大蛋糕也被迅速的推走……

大廳中的氣氛這才真正的熱烈起來,女士都衣着華麗,男士皆西裝革履,人們端着酒杯,來往穿梭,三三兩兩攀談起其他事來。

顯然,鄭雯的生日只是個引子,從主辦方到賓客,大家都心照不宣——誰也不是真的來這一趟就為了給個小姑娘慶生。

宴至中旬,酒酣耳熱,男士高談闊論,女士放聲大笑,有的生意已談成了一半,有的互相對上眼,大庭廣衆下隐晦的調起了情。

連莊婵都不知道什麽時候換了條裙子,花蝴蝶般飛進了人群,毫不遮掩的散發着魅力。

就在這時,人群中起了點小騷動,鄭英河和一個中年男人發生了争執,對方說着說着,甚至想朝着鄭英河撲過去,好在彭鵬及時趕到,一把将此人抓住。

被彭鵬提在手裏後,男人依舊不依不饒,想要靠近鄭英河,嘴裏還大喊大叫起來。

眼看似乎引起了更多人注意,彭鵬在鄭英河的請求下,直接把此人帶走了。

同在二樓的林招缇滿心好奇,對時越道:“我跟去看看怎麽回事。”

鄭英河自己的異能者保镖這時才姍姍趕來,鄭英河有些不滿的說了句什麽,那異能者跟他解釋了幾句,兩人說着說着,走去了角落。

時越收回視線,目光掃過整個大廳,注意到一只黑色大蜘蛛爬上了天花板的吊燈。這只蜘蛛和之前他在酒店走廊上發現的一樣,眼睛發着紅光。

同一時間,還有兩只同樣顏色大小的蜘蛛從貼牆的壁畫上爬過。

就在時越想仔細看看宴會廳內到底有多少這樣的蜘蛛時,一個穿着皮衣的男人從他身後走過。

走沒幾步,此人突然頓住腳步,轉身又走了回來。

時越感覺到對方灼熱的視線,側頭看去。

皮衣男正在上下打量着時越,眼神邪性,态度頗為肆無忌憚,就好像時越只是個物件,他不用考慮他的任何感受似的。

“你是今天被請過來的明星?”皮衣男語氣嘲諷,也不在乎時越回不回答他的問題,笑着接道:“媽的,有錢就是舒服啊,想請什麽人就請什麽人,姓鄭的請你過來花了不少錢吧?哎喲,漂亮得我心兒都顫了。”

時越漠然的望着他。

“小眼神可以啊。”皮衣男胸中燃起了一股征服欲,他獰笑起來:“……可惜我現在有事兒,只能等處理完了再來看你,在這兒待着別亂跑。”

皮衣男轉身離開,時越面無表情的想了想,擡腳就要跟上去。

但就在此時,大廳中一個端着酒盤的侍應生突然直挺挺倒在地上,他手中的托盤跟着掉落,酒杯砸在地上,引起了周圍人注意。

鮮血從侍應生的腦袋下面流了出來,他額頭的彈孔清晰可見,賓客們在一愣過後,紛紛尖叫着躲到了桌下,或退向了牆角和門口。

一個光頭男不知何時站到了桌上,他舉着裝了□□的手/槍,朝着天花板上的吊燈扣下扳機,在賓客們越發恐懼的尖叫聲中,一小部分碎裂的水晶裝飾和燈罩掉下來,砸到了幾個躲閃不及的賓客頭上。

在所有人驚恐的注視下,光頭男高聲喊道:“夢魇!”

幾乎是光頭男話音落下的那一秒,賓客們突然就跟被點了xue似的,雙眼無神的停在原地……他們有的甚至還保持着抱頭彎腰的姿勢,但就是那樣木頭般僵住了。

連莊婵和鄭英河的那個異能者保镖也沒有幸免,直接僵在了原地。

顯然,這是光頭男的異能。

彭鵬和林招缇帶着之前那個鬧事的中年男人出去了,至今還沒回來,太南和王曉明則一直在宴會廳外……也就是說,現在場內沒被光頭男的異能影響的,只剩時越一個了。

與此同時,一個身形高大眼帶兇光的長發男走進了宴會廳。

光頭男從桌上跳下:“行了,這兒人不少,這次該夠你發洩了吧?”

長發男怪笑兩聲,順手把大門鎖上,同時架起幾張桌子把通往大門的方向堵住,他手下動作相當粗暴,随手一通亂搞,弄得噼裏啪啦的……

但周圍人依舊一動不動的停在原地,雖然睜着眼,卻像是睡着了。

“媽了個巴子的,每次使用異能之前,我他娘都得跟個猴兒似的先吸引一波注意……”光頭男咒罵着,看了眼二樓的方向:“老剋人呢?怎麽還不出來?媽的,就抓個小女娃,他可真費勁!這些人差不多也快醒了……”

光頭男說的老剋,應該是剛剛那個皮衣男,要抓的小女孩,則很可能就是鄭雯。

長發男聽了光頭男的話,陰森森的看向二樓:“你的異能影響不到樓上房間裏的人,我晚一點要上去看看……那是誰?!”

“還能是誰,不就是……”光頭男跟着看向二樓:“老剋嗎……”

但出乎光頭男意料,出現在二樓樓梯口的是另一個人——

這是個模樣美麗到近乎恐怖的程度,令光頭男這個亡命之徒莫名感覺到某種不詳征兆的人,他面色不由有些凝重。

而長發男一無所覺,在旁邊吹了聲口哨,怪異的笑起來:“哎呀呀,瞧瞧,瞧瞧!這是來了個漂亮孩子啊……”

時越一步步走下樓梯,他目光始終淡淡的,腳下不緊不慢,有種異樣的平靜和從容。

長發男不由閉上嘴,咽了咽口水,眼神狐疑的和光頭男對視了一眼。

當時越踩下最後一層階梯時,被光頭男的異能影響了的賓客們,眼中神采逐漸顯現,身體開始有了細微的動作,似乎就要從“夢魇”中清醒過來。

但緊接着,只見時越輕輕一擡手——

瞬間,所有賓客都身體一歪“啪嗒”倒在地上,雙眸緊閉,陷入了昏迷。

“我草!”光頭男一驚,就怕自己也跟着倒下去,好在他等了兩秒,依舊無事發生。

長發男神色驟然一變,他伏下身,眼中隐隐泛出綠光,準備發動他的異能……

下一秒,就見時越随意的一揮手,長發男突然就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淩空提起,狠狠砸向了牆壁。

對方的異能神秘莫測且極為強大,光頭男不禁心生退意,就在他轉動着眼珠,想着全身而退的辦法時,突然發現時越已經站在了他面前。

光頭男的夢魇異能是一種作用于精神上的意識致/幻類異能,發動方式需要引起對方注意,只有對方注意到了,才能成功使得對方中招,陷入夢魇。

而要同時引起一群人的注意不算容易,但只需要引起一個人的注意那就簡單了。

光頭男盯着時越,幾乎是脫口而出“夢魇”二字!

一秒,兩秒,三秒……

他的異能沒有用。

或者說,對眼前人沒用。

時越眨眨眼,輕輕笑起來。

光頭男頓時遍體生寒,恨不得立刻奪路而逃。

精神力的入侵一回生二回熟,之前處理薛子凱時,時越已有了經驗,在進入光頭男的記憶中後,時越迅速找到了他想知道的東西。

說起來,光頭男三人和薛子凱一樣,都是白手套的成員,他們今晚來到這家酒店之前,原本的計劃是這樣的——

皮衣男先去宴會廳二樓,把鄭雯抓住。

光頭男則負責用夢魇異能使周圍人暫時失去意識和行動力,等到這些人從“夢魇”中醒來後,就會看到大廳門被鎖住,逃生的方向也已經被長發男用東西堵上了。

把這些賓客困住,使得他們無路可逃後,光頭男三人就會當着鄭雯的面,玩弄折磨這些人,最後再由長發男将他們徹底解決,然後帶着鄭雯離開。

長發男的異能是能變身成一種戰鬥力非常高的大型食肉猛獸,而每次變身,他都需要大肆吃肉和搞破壞來發洩一番猛獸本性中的瘋狂欲/望。

少年時,他變身猛獸後還是食用的動物肉,發洩破壞的沖動也是在類似小樹林這種地方,經常發過一場瘋後,周圍也被他毀得差不多了。

年紀漸大,性情越發變态殘忍,在加入白手套後,長發男徹底“解放”了自己,開始以屠殺人類并啖肉食骨為樂。

至于他們為什麽要抓鄭雯,是因為數天前發生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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