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六章 習武

靈竹苑有一片竹林,齊延正在竹林中的小亭裏看書,好不惬意。

隐隐約約中,他卻聽見江明琮興奮的喊叫聲,齊延揉揉有些酸痛的眼睛,決定出去看了看。

江明琮正拿着小木劍揮來揮去,打得熱火朝天,一旁的江映月很給面子的鼓掌叫好。

他眼力極好,皺眉看了看,木劍雖是木頭做的,削的卻很是鋒利。

齊延怕傷到他,這張稚嫩的小臉若是留下疤痕,以後可怎麽娶媳婦?

剛好江明琮扭頭看見齊延,連忙跑上前把木劍遞給他,眼睛亮晶晶的,很像她姐姐。他大聲說道:“齊哥哥教我習武吧!”

“明琮居然對習武感興趣?”齊延來回看了幾眼小木劍,摸了摸他的頭,也來了興致。

恰巧是休沐日,江元青聽到動靜踱步而來:“賢侄教教他也無妨,讓他強身健體便好。”

齊延想了一會兒便應允了,左右他也無事。

一旁的江映月見拜師一事竟如此順利,連忙朝阿爹眨了眨眼睛。

“怎麽?月兒也想習武不成?”江元青看到女兒擠眉弄眼,捋着胡須笑道。

江映月可憐巴巴地點點頭:“月兒的身子還是太弱了,前幾日還生病了呢。”又轉頭看向齊延,“齊哥哥不如也讓我學吧。”

齊延看了看小姑娘,不禁失笑,她習武絕對不是為了強身健體,肯定另有目的,姑娘家都嬌嫩,想來定是要找一個永葆青春的良方了。

“胡鬧!你還是少沾染這些為好。”江元青笑看女兒撒嬌耍賴,輕聲斥責。

江映月看齊延一眼,很是敬佩道:“可是齊哥哥的阿娘便是将門虎女,不輸世上任何一個男兒!”

齊延意外的看着小姑娘,有時候他覺得她不止九歲,眉宇間總是籠着一抹愁思,轉瞬即逝。再擡眼便是歡快明媚的模樣,說出口的話有時候連他也要琢磨許久才解其深意。

江映月期盼的看着他,齊延終于點點頭,應允了。

“阿爹你看,齊哥哥才不像你這麽迂腐。”江映月躲在齊延身後做了個鬼臉,嘲笑道。

江元青氣極反笑,作勢要打她,姐弟倆歡呼一聲,一溜煙兒跑遠了。

“小女頑劣,讓二郎見笑了。”江元青目送姐弟倆跑遠,才搖頭笑道。

“我倒覺得月兒嬌憨可愛,舉止卻又進退有度,姑父養了一個好女兒。”齊延含笑道。

如今齊延與江映月愈發親近,倒像是親哥哥一般。瞧着立在一旁挺拔如松柏的齊延,江元青自覺高攀不起信國公府,暗嘆一聲。

若是齊延與女兒能結拜為異性兄妹,日後月兒有個依靠,日子也能過得好一些。只恨自己只有個探花郎的功名,家族沒有依仗,不知何時才能回到京城。

姐弟倆并沒有走遠,商量着擇日不如撞日,見阿爹走了,兩人各捧着一杯拜師茶來到齊延面前遞給他。

齊延卻沒有接,江映月疑惑又期盼的看着他。

“我有一個條件,”齊延慢條斯理的接過了茶吹了吹,又欣賞了一會兒小姑娘焦急的神情才說話,“每十日做一道新點心給我。”

“這有何難!別說十日了,五日我也能接受。”江映月松了一口氣,她還以為他反悔了呢,一個月做三次而已,太輕松了。

親眼看着齊延喝了她的拜師茶,江映月很是歡喜。如今她和齊延的關系越來越好了,看來這一世齊延很快就是她的義兄了。

等齊延成了她的義兄,她就能正大光明的求他做靠山了。若是未來她尋得一個如意郎君,順便再央求義兄查出前世病因,到那時,一切問題就會迎刃而解了吧?

其實嫁給褚成軒也不錯,如果她不生病,前世肯定過得很好。

江映月眸子黯了黯,再看一眼齊延,心中又豪情萬丈,齊延這一世不會因為沒有見到祖母最後一面而黯然神傷了,她也會想辦法幫他的。

翌日,靈竹苑。

江映月放下一樁心事,睡的早,自然也起了個大早,看着弟弟哈欠連天的模樣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

“阿姐,我從來沒見你起的這麽早過。”江明琮睡眼惺忪的看着她,說一句話便打了兩個小呵欠。

“說什麽呢!我每日起的都很早!”江映月連忙捂住他的嘴,警告的看了他一眼。

不過喜歡賴床的毛病被弟弟戳破,江映月很是臉紅。

左右看了看,幸好齊延還未過來,江映月松了口氣,開始蹂.躏江明琮的臉。

江明琮不耐的退遠,氣鼓鼓道:“阿姐,我已經七歲了,比你還有力氣,小心我揍你。”

“哼,我還不稀罕碰你呢。”江映月收回手,轉而欣賞起了不遠處的竹林。

江明琮見她真的不理自己,猶豫了片刻才湊過去,姐弟倆笑作一團。

齊延從屋裏出來看見的便是這樣一副姐弟和樂的景象,不由得懷念起自己的大哥齊征。

他幼時調皮,喜歡闖禍,大哥總是護着他。

有一次他趁齊征不注意,在齊征的背後畫了一只大烏龜,就這樣在府中晃悠了一天,他笑夠了才去認錯,大哥含笑不語,原來他早就知道了,只是沒有戳破。

後來他再也沒有捉弄過大哥,自己耍的那些拙劣的把戲在大哥面前總是自慚形穢。

再長大一些,齊征告訴他,有童心是好事,若是像他一般少年老成,多無趣。

從回憶裏抽身,齊延含笑看着姐弟倆,也有了大哥當時的心境。

江映月今日穿着紅色短衫,長發利落的紮了起來,倒是真有女兒家獨有的巾帼英姿,齊延不由得眼前一亮,紅色很襯她,明媚耀眼。

“你們可曾用膳?”齊延把姐弟兩人叫了過來。

“沒有,我一起來就來這裏了,沒想到阿姐比我來的更早。”江明琮不服氣道。

齊延笑着看向江映月。

“我……我也沒有。”江映月低下頭,她心裏想的是,能蹭一頓是一頓,反正齊延有錢。

而且和齊延一起吃飯多容易培養兄妹感情啊,一箭雙雕的好計策。

齊延點點頭:“以後你們的早膳也和我一起吃吧。”

江映月乖巧答應,心裏美滋滋,義兄真是一個大好人!

用過早膳,齊延帶他們消食,兩刻鐘後才開始習武。

齊延先教江映月,讓江明琮在一旁看着。

“早知道不一起學,我就不來這麽早了。”江明琮看着院子裏的兩道身影,小聲嘀咕。

一個時辰過去,齊延點點頭:“今日先教你這些,明日再來。”

江映月像模像樣的學男子抱拳,“多謝師父!”

齊延笑起來:“你啊,哪有一點像個姑娘家。”

江映月吐吐舌,快步走到廊下坐下來,想看看弟弟練得如何。捧着茶坐在一旁,江映月神思飄忽,很快便把目光轉到齊延身上。

十二歲的齊延溫柔開朗,再過幾年,他的臉上就再也沒有笑容了。

“齊哥哥不公平!現在好熱,阿姐都可以躲懶。”江明琮義憤填膺道。

“你姐姐是姑娘家,自然不能被曬着。”齊延耐心解釋道。

“我……我是男孩子,我也不想曬到。”江明琮委屈的低下了頭。

江映月回神,看了看才剛剛露出半張臉的太陽,怒視江明琮:“你再說一遍?”

“哼,齊哥哥偏心你,我說一說都不行嗎?”江明琮嘴硬道。

“随你說,齊哥哥才不會護着你。”江映月轉了轉眼睛,悠閑地吃了口茶。

“哼,阿姐和齊哥哥最讨厭了!”江明琮等了一會兒,見兩人都不理他,氣鼓鼓的繼續紮馬步。

江映月這才逐漸覺出不對來,怎麽和她學的不一樣?

一直關注姐弟倆鬥嘴的齊延自然看出了江映月的困惑,解釋道:“你是女子,我教你的都是些姑娘家常練的。”

齊延怎麽知道她在想什麽,難道他有讀心術不成?江映月點點頭,沒有接話。

一個時辰後,太陽已經升得很高了,齊延看看天色,宣布今日便結束了。

江映月讓江明琮先去私塾,她落後一步,看着弟弟火急火燎的跑了,這才轉過身看向齊延。

齊延似有所感,見小姑娘看着他,便走上前去笑道:“月兒還有事?”

陽光下鮮衣怒馬的少年帶着一雙笑眼,薄唇輕啓,話語輕柔。

江映月被那笑容晃了眼,慌亂道:“我……我……齊哥哥,我就是想問問你,我習的武到底有什麽好處?”

“自然是能活血益氣,養顏駐容。”齊延瞥見她猛然羞紅的臉,看看頭頂的大太陽,正是曬的時候,了然一笑。

“可是我只想無病無災,健康長壽!”江映月急了,她只想好好的活過十六歲,不想要什麽養顏駐容。

齊延奇怪的看着她:“你才九歲,為何要想這麽遠?”

江映月沒有看到齊延探究的神情,也沒有回答他的話,反問道:“我什麽時候才能學這些?”

“半年後,”齊延思索片刻接着道,“只是能學成什麽樣,因人而異。”

江映月沒有接話,苦惱的抓了抓頭發,沮喪地回去了。

齊延意外的看着小姑娘的背影,半年後再學也不晚啊,随即便搖頭失笑,這些小姑娘的心思真難懂。

惜桃苑中,江映月望着銅鏡,看着自己模糊的臉龐,呆呆的想着,雖然義兄長得很惹人喜歡,不過她上一世見到義兄時從未羞澀過,今日這是怎麽了?

難不成真是被太陽曬的?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