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将軍的細作小嬌妻(4)
作者有話要說: 即日起恢複日更,啦啦啦~~
喜兒聞聽,當即吓的轉身跪在了地上,俯首便磕了幾個響頭。
“将軍恕罪!夫人只是,只是餘毒未清,一時發了癔症腦子不清楚才說了這種渾話,絕非對将軍不敬!”
時晟繞過折屏走進內室,并不看地上的喜兒,一撩袍擺坐在榻邊,“你先下去吧。”
喜兒遲疑着擡頭看了眼時晟,又瞄向依然保持着醉卧美人姿勢的餘小晚,心中暗自焦急。
夫人今兒個這是怎麽了?本就說了大不敬的話,怎的這會兒連見禮都給忘了?若将軍動起怒來,可如何是好?
她沖餘小晚擠了擠眼,可她家夫人卻像是完全看不出她的暗示一般,紋絲不動,甚至還催促她道:“還愣着作甚?快些下去吧,過會兒再來守夜。”
喜兒心急如焚,卻又不敢多說,暗自咂了下嘴,終究還是垂首倒着退了出去。
開門的瞬間燭火竄跳了一下,時晟若有所思的隔着折屏望着折屏上搖曳的暗影,又斜眸掃了一眼餘小晚,突然開口,卻不是對她說話,而是沖着喜兒。
“打些水來,我有些累了,今晚便歇在這兒。”
只這一句話,門口的喜兒瞬間一掃憂色,趕緊歡快地應下,雀躍地掩了門離開。
餘小晚卻挑了下眉尖。
都說武将皆莽夫,不知是這時晟是否也是如此。
她坐起身來,朝着時晟虛虛福了福,一副弱柳扶風随時都能暈倒的模樣,軟聲道:“妾身體虛無力,不能下榻行禮,望将軍恕罪。”
時晟轉眸,狹長的眼微眯着,眸中無波無瀾,只涼涼掃了她一眼便轉了回去,垂首一言不發地撣了撣袍角。
餘小晚還保持着俯身的姿勢,雖是坐着行禮,可一直彎着腰也不甚舒服,時晟卻絲毫不顧惜她餘毒未消的辛苦,又撣了幾下袍角便抱臂斜靠着雕花床柱,墨瞳半斂,似睡非睡。
餘小晚是在請罪,時晟不開口,她自然也不好起身,一時間竟僵持住了。
看來,這是來者不善呢!
夜深人靜,萬籁俱寂,兩人都一言不發,除了燭芯偶爾噼啪一聲輕響,靜得只能聽到彼此長短不一的呼吸聲。
等得越久,氣氛越是詭異,餘小晚眼神略一游移,剛想打破僵局,門外響起了小心翼翼地敲門聲。
“将軍,水已備好了。”
時晟長轉眸斜了她一眼,這才微微撩起眼簾,“端進來吧。”
喜兒應聲,小心地端着銅盆而入,她并未擡頭,也并未察覺出氣氛的古怪,只步履輕盈的走到床邊放下銅盆,蹲下伺候着時晟褪去麒麟靴卷下足衣。
水溫微燙,輔一入水,時晟便閉上了眼,似是十分舒坦。
餘小晚暗自吐了口氣,也不管他有沒有讓她起身,直起身子徑自向後蹭了蹭,靠在了床頭的床柱上。
開什麽二次元玩笑!他要一直不開口,難道還真要她等到天荒地老嗎?
許是這身子餘毒未消十分怕冷,這才剛一入夜她便覺得身上隐隐有些發寒,不自覺地向上拽了拽薄被。
拽了一下,收效甚微,薄被依然蓋不到肩頭,她又接連拽了好幾下,直到時晟轉眸涼涼地望向她,她才驚覺薄被的一角竟坐在了他的身下!
視線相撞,她微微垂目,弱不禁風地掩嘴輕咳了幾聲。
“妾身真是無用,不能替将軍分憂便罷了,竟連操持後院這樣分內之事都做不好,妾身慚愧。”
她自認情緒醞釀得相當不錯,挺情真意切的,可時晟卻像是根本沒聽到似的,随意擺了擺手打發走喜兒,起身赤腳站在松木腳踏上,紫金玉帶、玄色戰袍一件件褪掉,轉手丢在床尾。
初夏時節,不外乎就這麽兩件衣物,時晟寬罷,轉頭望向她,漆黑的眸子映着跳動的燭火,依然如冰封一般,看不出絲毫情緒。
餘小晚被他盯得有些頭皮發麻,遲鈍了一秒才反應過來,起身下床給他讓位。
古時雖是男主外女主內,可女子生來就得守着三從四德夫綱女戒,通常都要早一步起身伺候自家夫君,睡在外側更方便起身,也不容易擾人,久而久之,便約定成俗。
這點道理,餘小晚還是懂的。
可她腳尖尚未挨着腳踏,頭頂涼涼的聲音已然響起,“你這是作甚?”
這是今日第二次被問到這樣的問題,餘小晚敏銳地察覺出了一絲不妥。
難道……時晟常年駐紮軍營,習慣睡在外側?
就在她遲疑之際,下颌突然被捏住,猛地擡了起來!
她心中大駭,可也只慌亂了那麽一瞬息,很快便鎮定下來。
時晟垂首望着她,背對着身後跳動的燭火,他的臉孔全都隐在了暗影之中,唯有那雙漆黑如夜的眸子,驿動着寒星般的薄光。
“為何不答?這問題很難嗎?”
餘小晚被迫仰着頭,下颌被捏得隐隐作痛,嘴都有些合不上了。
她短促地急喘了一口氣,這才一副驚慌失措的模樣回道:“妾身,妾身只是想跪地請罪。”
“請罪?”
“正是,妾身方才請罪,将軍并未理睬,想來還是在責怪妾身,所以妾身才想跪地請罪,以表誠意!”
時晟目不轉睛地望着她,眸光漸沉,“當真?”
“千真萬确!”
時晟不語,緩緩松了捏在下颌的手,卻并未離開,而是順着幼滑的颌線一路滑到了她的耳後。
他常年習武,手掌很是粗糙,指腹帶着經年的厚繭,蹭過她的耳根,不過幾下便蹭出了一片紅痕。
他并未因此憐香惜玉,依然摩挲着,從左耳到右耳,再從右耳到左耳,一路厮滑在她的下颌線上,不厭其煩,不像是在調|情,倒像是在摸索什麽東西。
兩人一垂首一仰頭,近在咫尺,仿佛稍稍一動便能吻上彼此的唇,可誰都沒有動。綿長的呼吸不斷噴灑着,灑在彼此臉上,溫熱暧昧,她望着眼前這張刀削斧刻般冷情的臉,一時竟有些移不開視線。
如此旖旎時刻,她明知不可為都有些心動了,他卻依然無動于衷,黑眸寒潭一般,深不見底。
“你今日……似是與往日有些不同。”
寒潭千尺的言語,輔一出口,瞬間拉回了餘小晚剛有些跑偏的思緒。
不虧是統領三軍的将帥,果然觀察入微,喜兒與原主那般親近,都不曾察覺她的不妥,他不過才和她打了個照面,竟有所察覺。
可他察覺了又如何?即便他喊來禮部尚書滴血驗親,她也是不怕的。
她垂下眼簾,瞳睫蝶羽一般微顫,楚楚可憐。
“自然是不同,往日裏妾身雖有些愚鈍,卻并未犯過什麽大錯,可今日,妾身沒為将軍看管好後院,出了這等醜事,讓将軍蒙羞,妾身深知有罪,愧對将軍。”
“如此說來,今日你替那賤婢求情,也是因為有愧?”
“是,也不全是……妾身沒有看顧好後院,讓将軍蒙羞,自然有愧,這是其一。妾身身為後院主母,竟連區區小妾都不能管服,妾身怒已不争,這是其二。她是皇上金口玉言賞賜,若出了差錯,皇上怪罪下來,妾身萬死難辭其咎,這是其三,也是最重要的。”
話音落下許久,時晟都沒有言語,直到她半身跪在床邊單腳踩在腳踏,有些不勝支撐踉跄了一下後,他才松開她,淡淡吐出一句:“也沒有什麽不同。”
餘小晚裝作沒有聽到,跌坐在床邊,裝模作樣的輕咳了幾聲,帶着幾分西子病容。
時晟沒再言語,等她咳完,俯身将她抱起,輕輕擱到了裏側,這才側身躺下,留給她一道疏離的背影。
餘小晚盯着他的背影瞄了幾瞄,隔着單薄的絲被,依然清晰可辨他的寬肩窄腰大長腿,啧啧,常年習武練出來的堅韌線條,可真不是吹的!她甚至能想象他襲衣下分布均勻的誘人肌理。
如此絕色,只可惜……不能撩。
明知道是別人的,可她還是沒忍住多瞄了兩眼,顏控神馬的太可恨了,她自己都鄙視自己!
她正偷瞄的起勁兒,時晟突然回頭,幽暗的視線正和她撞在一起!
時晟微眯墨瞳,沉聲道:“睡不着?”
她拽着被角向下縮了縮,遮住尴尬的唇角,故作羞澀地垂眸颌首。
“是……”
“因為我?”
她迫于無奈,只得繼續扮一朵羞答答的海棠花,再度嬌羞颌首,一副小女子情态。
時晟微挑了下眉尖,“既如此,我便去前院吧,你身子虛弱,好好歇着。”
說着,他竟真的翻身下床,撩起玄袍披在了身上。
餘小晚還真沒想到他會這麽配合,他走了自然最好,省的她提心吊膽睡個覺都得戲精附體不得安生。